云雀迟疑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大人放心,交给我便是。这位姑娘,请!” 风季伶跟随云雀进了屋内,里面陈设简单朴素,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和一张床。 木桌上摆放着一面铜镜与木箱。 云载溪并未跟进,独自在院外等候。 “姑娘请坐!”云雀抬手示意,要风季伶坐到铜镜前面。 风季伶乖乖照做后,云雀便站在一旁,将桌上木箱打开,里面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眉笔、毛发与易容所用的特制膏体。 “姑娘。”云雀语气温和,“易容过程繁琐,还请姑娘耐心配合。” 风季伶心下忐忑,原来云载溪是要她易容? 不过很快,她就平复下心绪,做为魔术师,登台也总有乔妆的时候。 “有劳云雀姑娘了。” 风季伶礼貌点头,在云雀的示意,闭起双眼,任由云雀在她脸上摆弄。 云雀的手法极为娴熟,冰凉的膏体滑过她脸颊时,她感到一阵异香。 “姑娘底子极好,只要稍作调整,便会有很大不同。” 云雀一边在她脸上忙碌,一边轻声说道,言语之间,带了几许赞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人带人来此处。” 风季伶闻言后,忽的睁开眼:“嗯?” 她记得云载溪刚才说,不怎么来这里的…… 为何云雀的话,却与之相左? “姑娘别动!” 云雀有些急切,似因她睁眼而慌了一下:“请姑娘闭上眼,待云雀唤姑娘,姑娘再睁眼吧!” 风季伶轻轻“嗯”了声,重新闭上双眼,不知不觉间,她渐渐陷入沉思。 她开始努力回想着书中关于此回贡酒大会上的情节。 特别是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她记得书上说,花满楼一定能入选,只是在太府寺鉴酒会上,花满楼呈上的滴香酿会遭到人为破坏与调换。 而动手之人,正是陶庄主的手下,这背后亦有柳太后的授意。 云载溪虽有准备,可酒坛遭到人为混入的其他杂质,后来全靠摄政王萧晏出面,才得以解围。 萧晏此举意并非善意,而是胁迫云载溪就范,他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云载溪便彻底开始涉足大江皇权争端,并且步步深陷柳太后与摄政王的权力博弈,无法脱身。 她虽未看到最终结局,但书里云载溪被作者定为反派,想来最终,他会为了复仇彻底被恶念吞噬。 不!她绝不要见到云载溪变成书中的那个样子。 只要她能提前做好准备,赶在摄政王出手之前,看好花满楼的酒样,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调换或破坏,那么云载溪便不会陷入被动,更不会被摄政王要挟。 甚至,也不会一步步的踏入朝堂的漩涡之中。 一个念头渐渐在她心中成型:她可以预备一个小巧的酒囊,用锦缎缝制,便于掩在衣袖内,里面装满花满楼的‘滴香酿’酒样。 花满楼的酒入围太府寺榜单后,她定要寸步不离的守在所呈酒样旁边。 只要发现有人靠近,或是动手脚,她便趁乱将准备好的酒囊取出,并迅速将酒换掉。 这样一来,既能保住花满楼的参选资格,又能替云载溪摆脱摄政王的恩情,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风季伶的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她要让云载溪知道,她说过要和他做同盟,那便不是句虚言。 “姑娘好了,可以睁眼了。” 云雀的声音将风季伶从沉思中唤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云雀将桌上的铜镜递到她面前,镜中人让她瞬间愣住了。 风季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镜中的女子,依旧是她的身形,却有着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庞。 原本清秀淡雅的面容,经过云雀的修饰,变得风情万种,楚楚可怜。 眉梢下方的美人痣小巧玲珑,添了几分娇俏;眼尾的泪痣微微泛红,似含着无尽的委屈,一双眼眸原本清澈明亮,此刻却因妆容的修饰,多了几分朦胧的水汽,愈发惹人怜爱。 面部的比例被调整得恰到好处,鼻梁显得愈发挺拔,嘴唇被涂抹上淡淡的胭脂,色泽粉嫩,整张脸既有成熟女子的妩媚,又有少女的娇弱,与平日里那个清秀内敛、带着几分烟火气的风季伶,判若两人。 “这……这还是我吗?” 风季伶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是陌生的轮廓,心中满是惊讶。 “当然是。” 云雀笑着说道,“我调整了姑娘面部的比例,又点了美人痣和泪痣,就算是平日里与姑娘相熟的人,不仔细看也绝不会认出。这样一来,姑娘与旧时相识再遇,也不易被人认出。” 风季伶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易容效果的惊叹,也有几分对陌生模样的疏离,更有几分庆幸。 “云雀姑娘,你手好巧!” 风季伶站起身,对着云雀微微躬身道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姑娘客气了。”云雀虚扶了她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她满眼羡慕的看着云雀那张朴实寻常的脸,凑近小声问道:“你现在的这张脸,真的你吗?会不会……你其实是个标志的大美人,故意不施脂粉?” 云雀立即理解了她问话的意思,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扑哧一声,笑了出声:“怎么可能?” 风季伶惊异之余,仍不相信:“不是吗?” 云雀收了笑:“当然不是。我在暗中做事,太惹人注目未必是好事。姑娘,大人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出去吧。” 风季伶点了点头,对着铜镜又看了一眼,将自己的衣袖整理好,跟上了云雀。 云雀先她一步,已经走到院中。 院中,云载溪正静静站在月季花丛旁,神色淡然从容,听到动静,才回身望来。 “大人,云雀已按大人吩咐,重新替姑娘易容一番。还请大人过目!” 风季伶跟在云雀身后,心生忐忑。 铜镜中方才那魅惑的模样,若被云载溪见了,他会做何反应? 越是这般想着,她越没法坦率的抬起头。 过了良久,才忽然听到云载溪的声音,从她头顶掠过,那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我让你为她‘隐藏身份’,你倒是……别出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