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载溪微微前倾着身体,将风季伶彻底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下。 这样的举动,反而让风季伶冷静了下来。 一想到那日送成焕滢离开时,云载溪擅自替她接下萧恒递上的玉簪,又擅自替她做出选择,她便心生芥蒂。 回廊处光线晕暗,她并不确定此刻云载溪是否能看出她眼里的冷淡,甚至是不悦。 做为花满楼后厨的厨娘,在尚未寻到其他出路前,她总得维持基本的体面与礼貌,半晌后,才淡漠开口:“最好如此。老实说,我之所以会出宫,就是不喜欢宫里尔虞我诈的生活。” 这话已道出她心中所愿,若云载溪仍不明白,之后她也可借此理由离开花满楼。 云载溪静得如同一汪深潭,目光落在风季伶的娇艳饱满的唇瓣上。 他知道,这话是风季伶在为将来离开“铺路”。 风季伶越是飘忽不定,他便越是想要确认那日,她自告奋勇说要与他并肩时,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一句玩笑话? “尔虞我诈?” 云载溪轻笑一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我也不喜欢……只不过,一味退避,就真的不用面对了吗?” 她本能的望着云载溪,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带着温柔的暖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今夜的冷风,心却止不住的乱跳了几下。 心悸的感觉让她脸颊微热,但理智却再度强压着心跳:“……不试,又怎知不行?” 云载溪忽然抬手拂过她的脸颊,手指温热,惹人留恋。 “试?” 云载溪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摩挲着,力道温和却不容她挣脱:“柳太后摆明是冲着我这条命来的,你让我试?!” “至于萧恒……我的皇弟,他突然出现在花满楼,究竟是因何缘故,我不得而知。我甚至,不知他会不会将我的事告诉柳太后?还有,他真的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去翻查多年前风家村的那场洪灾吗?” 云载溪极不自信的摇头,带着怅然若失的苦笑,看向风季伶,眼中只剩下淡漠与无力。 风季伶被他这副表情触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云载溪皱了皱眉,眼里多了一丝偏执:“我只知道,上天让我再遇回你,我便不想再与你分开。既然被他们盯上了,这便是我的宿命,也是我该去了结的事!既然,你说要与我并肩,那就不能不战而逃!” 和云载溪离得太近,又四目相对,那股熟悉的温柔又带着蛊惑的意味,让风季伶的视线不自觉的在他眼睛与唇边游移。 她甚至从云载溪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期许与宠溺,她脑袋几近空白,还烫了脸颊。 她下意识紧攥着手指,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只为平复那不安的悸动。 “我……我没说过要逃!”风季伶一脸认真与严肃的回答,“我只是” 她正要将书中的后续发展脱口而出,云载溪却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探近,哑声道:“那就别逃!” 话音刚落,她微张的嘴便被人狠狠的堵住了。 云载溪甚至都没有其他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大胆直接,目标明确。 “……唔?!” 风季伶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本能的抬起双手,想要将身前的男人推开。 云载溪却轻易将她抵在身前的小手拿开,还把她逼到回廊的梁柱边上。 风季伶被圈进云载溪包围的狭小空间里,她几乎僵在原地,心却越跳越猛烈。 似乎担心她跑走,云载溪不顾手里还拿着酒册,执意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圈住。 炙热的温度隔着衣衫缓缓传来,风季伶无法逃脱,只得被动接受这一切。 良久之后,这个吻才停下来。 风季伶已是满面赤红。 不仅如此,她心绪更为复杂,声音哑在喉咙里,难以置信的看着云载溪那张温柔的脸:“……你疯了吗?” 如果不是被云载溪束缚着手臂不能动弹,她甚至会甩他一巴掌。 “云载溪,你当我是什么人?” 虽被吓得不轻,但风季伶仍将心里的话通通喊了出来:“我答应与你并肩,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云载溪闻言眼神一黯,这才松开了她,侧身让出道路。 风季伶抬手拭去嘴边的水液,细眉拧得很紧,甚至不愿再多看云载溪一眼,快步跑走了。 却不知身后的男人,脸上落寞的神情并没停留太久。 云载溪静静地看着她跑远的身影,眼中的温润逐渐被深沉的偏执取代。 他抬手轻轻拭去唇瓣上挂着一丝风季伶残留的津液,喃喃自语:“季伶,多年未见,你还是像这指尖的风,难以抓住。” 云载溪扯起嘴角,克制地垂下手:“无妨……我们来日方长。” …… 风季伶落荒而逃的跑回房里,关上门户,坐在床榻边上,却仍旧心有余悸。 云载溪竟会强吻她?! 不对! 他早就吻过她一次了。 只不过,上一次是吻了她的脖子…… 她早就应该料到,云载溪绝对不像她眼见的那般简单,亏她还看过原著,怎么会如此轻易被骗呢? 风季伶渐渐冷静了下来。 只是一两次的吻而已,这并算不得什么…… 然而,房内越是安静,就越是将她所有感官都往唇瓣上面引去。 刚才那个强吻……太过无礼,也太过突然,但云载溪的吻却总是带着缠绵与温柔。 不对,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强吻就是不对! 风季伶蹙起眉,猛烈的摇着头,想要甩掉这样的念头,她甚至起身打算收拾包袱,准备趁夜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叩响。 她整个人被吓得一颤,犹豫很久,才怯生生的问了一声:“谁啊?” “是我。季伶姑娘!” 是佟妈的声音。 风季伶心神稍缓,却没立即前去开门,只是追问了一句:“什么事啊?这么晚,我都睡了。” “云坊主要我来跟姑娘一起睡!” 风季伶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什、什么?!不用了,佟妈。” 门外的佟妈面带微笑,语气十分诚恳:“什么不用?云坊主说,姑娘既然担心明日寅时会起不来,若有我在,便不会让姑娘睡过头的。” 风季伶盯着房门片刻,又低头看着面前收拾了一半的衣物,内心一番交战。 她却不知,门外除了佟妈以外,云载溪也在不远处站立着,默默注视着她房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