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伶抿了抿唇瓣,视线不知该放在哪里,只是下意识地将手藏到了身后。 下一刻,她的胳膊被云载溪紧紧的握住,看着对方眼里深情款款的表情,她眼里多了一丝防备:“……云坊主,你别这” 没等她把话说完,云载溪已经将她打断:“让我看看你的伤,它需要换药了。” 云载溪语气里透出些关切,没带任何多余的情感,却足以让风季伶整张脸红了个透。 她甚至窘迫的忘记了做反应,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处。 直到云载溪那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仍是往常那副温柔和善的微笑:“怎么了?” 风季伶怔忡的别过脸:“没……没什么。” 她却暗暗心惊,刚才她究竟在期待什么啊? 原来,刚才云载溪只是在问她手臂伤势的问题…… 她还以为,她有些在意成大小姐与云载溪之间关系复杂的事,被云载溪发现了。 正想着,忽然又听到云载溪追问:“你的脸红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云载溪又拿手背覆在她的额头,探了探,那里一片滚烫。 云载溪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试图闪躲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怜悯:“季伶,你在发烫……是不是因为手臂上的伤?” 她甩开了云载溪的手,转身避开了云载溪:“我没事!……我、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闷热。” 说着,她还拿手扇了扇风。 云载溪眼里讥诮的笑意就快忍不住,但很快就有所收敛。 既然风季伶如此回避,他也不想太过逼近,只低低笑出了声:“闷热吗?可如今都快入冬了……” 风季伶又窘又羞,转身朝房外走去,头也没回:“云坊主,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后厨了!” 说着,她慌不择路的跑走,却不知身后的男人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嘴角。 …… 暮色降临天际,在送走今日最后一位食客之后,花满楼早早的挂起了打烊的木牌。 大堂内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连掌柜安排了酒坊里的伙计,将桌椅重新排布,又命后厨里的杂役将准备好的新鲜瓜果、点心与酒食摆好。 明晨一早,成焕滢便要踏上回乌契国之途,今晚,云载溪特意提早打烊为她饯行。 一切都就绪后,风季伶被安排坐在了成焕滢的身边。 云载溪坐在另一侧,手中提前酒壶,缓缓为成焕滢斟酒。 递到成焕滢面前时,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尊敬:“成大小姐,请!” 风季伶默默看着这一幕,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成焕滢的脸上。 成焕滢一身艳丽的贵族服饰,接过云载溪递来的酒杯时,眉宇间有几分依依不舍。 “云大哥,多谢你这段时日的照料。” 成焕滢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同席的众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惆怅:“如果……我不是成焕滢,我也许能长长久久的待在花满楼。” 她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笑,回避着云载溪与众人的视线:“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真有些舍不得……” “成大小姐,他日自有相逢时。”云载溪举杯回应。 他一脸浅笑挂在嘴边,语气平淡却真诚:“云某祝您一路顺风。” 众人也都跟着举杯,风季伶也不例外。 “成大小姐,大伙儿一定不会忘记您。”其中一位酒坊的伙计率先说道,“也请成大小姐别忘了咱们!” “是啊,成大小姐。此去路途遥远,您一路多多保重!”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宽慰或祝福的话,一片欢声笑语,整个花满楼大堂内的气氛热闹又温馨。 成焕滢放下酒杯,看向一旁默默吃菜的风季伶。 想起风季伶不能饮酒的事,又想到她与云载溪之间的林林总总,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释然:“季伶姐姐。” 听到成焕滢的声音,风季伶抬眼看着她,脸上露出些不舍的笑意:“成大小姐。” 看这本书的时候,风季伶最喜欢的就是成焕滢。 因为成焕滢是书里唯一没有心机的角色,且一心一意的燃烧着对云载溪的那份爱,直到不能爱为止。 如今她亲身经历了这段故事,心里的感触更加的深厚。 “您突然提前离开……”她开口试探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 声音却小得只有她自己听见。 成焕滢抿唇一笑,冲着她微微摇头:“我知道,云大哥的心里只有你。所以我不是生气,而是真的放弃了。我衷心的希望你和云大哥能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风季伶下意识看了云载溪一眼,云载溪正默默端着酒盏,面色平静的饮着酒,视线却落在酒坊大门处,连掌柜的背影上。 风季伶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连掌柜正要关门时,门外有人似乎硬要进入酒肆大堂。 连掌柜皱起眉毛,声音带了几分不悦:“不好意思啊,这位客官。咱们今日已经打烊了,恕不待客,明日请早!” 门外似乎站着一个月白锦袍的少年,踉踉跄跄地撑着酒肆的门:“混账!我想来的地方,别说打烊,就是关门谢客,也得给我开门!” 这道声音听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虽能听出有些醉意与稚气,却仍难掩霸气与嚣张,似乎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一时之间,大堂里热闹欢愉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众人都纷纷回头望了过去。 只见那少年眉清目秀,脸颊涨得通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而他的身后还跟了四名壮汉,个个神色肃然,身手不凡的样子,即使在夜色里,也能看出这四人绝不是寻常人家的护卫。 云载溪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起身,拄着铜杖踱步走了过去,目光飞快扫过那名少年和他身后“护卫”,最终将视线落在那“护卫”腰间隐藏的半块令牌。 是大江皇族护卫的纹路?! 云载溪顿时心下了然,看来今晚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非比寻常。 他再度打量着这位白衣少年,不禁轻笑了一声:“这位公子,在下是花满楼的坊主云载溪,今日酒坊有私事,已歇业了,若公子想饮酒,明日请早,我定当好好招待。” 白衣少年眯着醉眼,扫了云载溪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原来你就是云载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