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伶攥紧了手心,手被冷汗浸得微微湿润了些。 她本就没有原主的记忆,也不知当年,云载溪是如何逃过那一劫的。 她只知道,云载溪被救之后,便去了乌契国,还做了乌契国的密探。 对于云载溪的这个身份,她现在还不能让萧晏知道。 “回禀王爷,我不太记得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放轻,昧着良心,胡诌道:“在经历了风家村的那场水患后,我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萧晏微眯了眼睛,似是并不相信她所言,但并未揪着此事不放,只是继续往下说:“本王很好奇,你既然早就跟云载溪相识,一定知道他的身世。但为何水患过后,你还要入宫做厨娘,去伺候一个仇人?难不成……这是你与云载溪的计划?” 看着萧晏一脸气定神闲,盯着自己,风季伶暗自揣度着这番话究竟是试探,还是威胁。 虽然书中早就提过,摄政王萧晏与柳太后一向政见不和,几乎势同水火。 但萧晏竟毫不掩饰,还提出这样的质问,看来,他是有心想要借此拉拢云载溪。 “回王爷,我与云坊主分别之后,一直没有联络过。” 她不想云载溪被萧晏利用,便托辞道:“若不是近日在王爷府上重逢,或许季伶此生都不会见到他,何来计划一说?王爷的话,过于武断了!” “武断吗?” 萧晏笑了笑,忽然敛下神情,变得威严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睛:“就当本王武断。虽然,本王不知你和云载溪在谋划什么,但你刚才所言,只是片面之词,本王只要派人仔细查探,定能查到线索……” “比如昨夜……南城门的守卫,离奇溺亡在茅坑之内一事,本王的人,就查到了一些线索。” 说话间,萧晏的眼底还闪过一抹幽暗的微光,似是意有所指。 风季伶虽看懂了他的神情,却有些迷糊起来。 这件事……她刚才在西市上也有耳闻。 而且不少人都拍手称快,说是有人替天行道,足以证明,那名守卫定是平日就飞扬跋扈惯了,惹了什么仇家。 只是,摄政王为何会忽然对她提起这件事? 她不想绕弯子,直言道:“王爷,您的话,我会回去告诉云坊主知道。不过,他会不会同意,我就不能保证了。” 说完,她起身朝萧晏行了一礼,抱起那罐桂花就要转身。 萧晏却哼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将你的东西拿走!” 风季伶猛地回头,发现萧晏伸出了手,将那个绿色的香囊递到了她的面前。 风季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 萧晏却勾了勾唇:“本王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柳氏一人!你回去告诉云载溪,如果他也视柳氏为敌人,那本王便是他的盟友!” 风季伶接过那个香囊,恍然大悟,摄政王萧晏是在示好? 难怪,花满楼突然顺利入围了太府寺的贡酒甄选……或者根本就不是飘香院被查封,多了空缺名额。 而是萧晏一早发现那香囊里的纸条,才故意给云载溪一个机会…… 一个能接近柳太后的机会。 今日,萧晏找她,不过是想确认云载溪的身份,还有他的立场。 可若是她回到花满楼后,要不要如实相告呢? 萧晏这边与书描写的无异,他是一定会拉拢云载溪对抗柳太后的。 只是,到那个时候,云载溪便会卷入朝堂纷争,然后重蹈书里的覆辙,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反派。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翻看着香囊,却未见到写着云载溪身世的那张字条,猛然抬头看着萧晏:“王爷?那张字条……” 萧晏哼笑:“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不能留在你的身上。” 说着,在指间摩挲着那张已被他偷偷折回的字条。 风季伶不禁皱眉,萧晏表面上,与云载溪是盟友,其实是想借此威胁云载溪加入他的‘阵营’。 即使再明目张胆,她也要将那张字体夺回来。 风季伶盯着萧晏,暗暗计算着一会儿要用何手法,当着他的眼皮子底下,将那字条换掉…… 萧晏盯着她,好像看穿了她的意图,微微勾了勾唇:“季伶姑娘,你这样看着本王,未免太大胆了些!” 风季伶闻言忽然有了打算,便踱着步子,将那罐桂花呈到了萧晏的面前:“王爷,今日早市的桂花很香,用来做桂花糕是极好的。” 她借着那罐桂花,遮蔽着萧晏的一部分视野,缓缓说道:“若是王爷不弃,季伶可替王爷做些桂花糕来。就当是报答王爷的好意。” 她动作极快,见萧晏俯下头,凑近那罐桂花时,将自己手上的采购清单塞到萧晏的手中。 萧晏顿时有感,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要对本王做什么?” 风季伶十分淡定。 看准时机后,将萧晏手中写有云载溪身世的字条抽走,在倾刻间完成了调换,才突然跪下:“请王爷恕罪。只因方才,奴婢看到王爷衣袖沾上了奴婢所带的桂花,所以才主动想替王爷拂走!” 萧晏脸色一沉,斜眼看了看手中所攥字条并未被抽走,这才甩开风季伶的胳膊,语气有些不悦:“若非看在云坊主的份上,刚才你那般僭越之举,本王定不轻饶。” “多谢王爷恩典!” 她垂下双眼,手却悄悄将那张带着瑜妃真迹的字条塞进了袖袋深处:“奴婢这就回花满楼,将王爷的意思转达给云坊主!” 说着,转身就走。 萧晏看着她的身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答应了?” 风季伶听到问话,顿住了脚步,心里打着鼓,生怕萧晏会看出破绽。 哪知萧晏扬声道:“来人,送季伶姑娘回花满楼!” 风季伶这才松了一口气,没等她细想,萧晏的侍卫已经走到她面前,还礼貌的抬手:“季伶姑娘请!” 走出王府大门后,风季伶才敢将袖袋里的那张纸条拿出来端详。 看着上面瑜妃的字迹,她心情满是复杂。 与此同时,摄政王书房里。 萧晏摊开手掌,看着那张写着采购清单的字条,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跟本王耍花招!” 他抬眼看向姜耀:“城南门守卫溺亡一事,有何进展?这件事,皇上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