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全都听到了?” 云载溪回以了同样的拥抱,却暗暗在心中冷笑。 那帮守卫,不过是些没用的废物罢了! 想从他身边将风季伶带走?白日作梦。 柳太后那个毒妇,非要逼得他回击不可吗? 好吧,既然那守卫有胆收他银子,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马车重新往前移动,云载溪揽着风季伶,轻声追问:“季伶,方才那般,叫你受委屈了。你是否也觉得,跟我这个腿脚不便的人在一起,是种拖累?” 风季伶从云载溪的怀中退了出来,轻轻摇头:“我没这么想过!” 老实说,她真正介怀的是,她知道云载溪是书中的大反派,可是来这里好一段日子了,她从未见到云载溪害人。 相反,云载溪待所有人都很好,还很友善。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坏人吗?! 马车在花满楼门前停下,风季伶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她主动扶着云载溪下车,云载溪带着谦和的微笑向她道谢,转头又付了银两给驾车的车夫,静静站在街边,目送马车离去。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云载溪才回过头,看向她:“我们进去吧!” 街道冷清幽暗,夜风卷起他束于脑后的长发,几缕秀发无声掠过脸颊,犹如谪仙落入凡间。 云载溪眸色幽深,静静凝视着她,酒肆透出的烛光浅浅照在他的脸上,令清冷的面容上覆上一层暖意,透着儒雅温柔。 风季伶再一次想起在风家村客栈的那个夜晚,云载溪脆弱的像个孩子,抱着她低声哭喊的模样,令她眩晕、动摇。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本书的最后,结局会有反转…… 见她发愣,云载溪偏了偏头,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季伶?还在想刚才进城的事?” 风季伶收回心绪,望着云载溪的眼神有些闪躲:“没、没有。” 她脸庞发烫,庆幸此刻光线昏暗,云载溪没能将她慌乱的心绪看清。 她默默走在云载溪身后,踏入花满楼的大门,迎门的跑堂一见到云载溪,便连忙上前:“少东家!” 不远处,连掌柜也瞥见二人,立即放下手上的账本,迎了上来:“云坊主,季伶姑娘,你们回来了!” 堂内热闹非常,让风季伶放松不少,她露出得体的微笑:“连掌柜,我和云坊主回来了。” 云载溪缓缓颔首,以示回应,目光却悄悄扫过堂内。 见到食客纷纷,堂下坐无虚席,他有些疑惑,看向连掌柜:“平日临近打烊,几乎没什么客人了,为何今日还有如此多的客人?” 说话间,云载溪径直走到掌柜台后,打算要翻阅一下这几日的账薄。 连掌柜跟在了他的身侧,眼带笑意,眼尾的皱纹加深了不少:“云坊主,自从飘香院的王掌柜出了事,咱们酒肆的生意便比往日更忙了些。” 说着,还主动将账簿翻到了云载溪离开的这几日:“您瞧。” 云载溪垂目,看着账薄上的流水,神色变得微妙,甚至有片刻的拧眉。 半晌,才抬眼看向连掌柜,语气平淡无波:“所以他们全是以前爱去飘香院的食客?” 连掌柜点头:“生面孔占了七成,我想应该是的。” 云载溪目光再度扫过整个内堂,却像是一一在辨认食客的举止、衣着,还有眼神的落点,又追问了连掌柜一句:“这几日可有异动?” 风季伶被冷落在了一旁,见没她什么事,就开口告退:“云坊主,连掌柜,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开。 云载溪却将她叫住:“季伶,你先别走。” 她顿住脚步,回头看来,满脸不解。 云载溪唇角抿了抿,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我和你一道回去。” 风季伶本想拒绝,可硬是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反而脸颊烫得厉害。 见她脸上飞上红霞,云载溪微微蹙眉:“季伶,你风寒未愈,又舟车劳顿,不可独自一人回去,我会不放心。” 他早就发现,风季伶与之前不同。 刚刚重遇时,风季伶对他眉眼之间带着谨慎与距离。 但跟他去了风家村后,风季伶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闪躲与羞怯,他甚至很享受这种感受。 看来他带风季伶回了一趟风家村,果然没有坏处。 风季伶很纠结。 她曾一度想与云载溪划清界线,可云载溪却一再出手救她助她,无怨无悔,心中的愧疚变成噬咬她内心的猛兽。 她别过头,不想和云载溪对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很低。 “我也没你想得这么弱吧……” 云载溪垂眸,也放低了声音:“你受凉是因我而起,我该负这个责!” 云载溪一脸坦荡,带着关切的神情盯着她许久。 面对这道灼人的目光,她唯有以笑应对:“那好吧,说得我像是个不通情理的人似的,等你就等你。” 她和云载溪一来一往,让连掌柜有些恍然:“我说季伶姑娘怎么看着脸色不对,原来这回跟坊主出去染了疾?” 风季伶将目光移到连掌柜的脸上,带着几分从容与自持:“其实,我已经好多了,没他说得这么严重!” “还不严重?!” 云载溪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若你退不了烧,我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风季伶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到有那么一刹那,他连神情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是错觉吗?可就连一旁的连掌柜,似乎也被云载溪吓了一跳呢! 正当她想要确认清楚时,云载溪已经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台面上的账本:“连伯,我离开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连掌柜回神,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红帖子,将它递到云载溪的面前:“昨日太府寺来了人,将这个送了过来。” 云载溪接过帖子,指尖抚过上面浓墨轻舞的五个字“太府寺札付”,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这是……?” 连掌柜一脸欣喜,因激动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坊方,咱们花满楼入围这次朝廷贡酒的鉴酒会了!” 风季伶顿时愣住,心里五味杂陈。 这结局竟与书中一致,莫非是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望向云载溪时,云载溪也正好看着她,那眼里多了几分歉意与无可奈何。 他本已答应风季伶放弃参选,可这突如其来的入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云载溪将帖子打开,快速扫过上面的文书,缓缓抬眼看向连掌柜,冷声质问:“连伯,是谁许你自做主张的?我不是说过了,这件事,由我亲自处理吗?” “云坊主,与我无关啊!”连掌柜一脸无辜,“太府寺的人送来帖子时,说是因为飘香院出事,所以贡酒候选名额有空出。咱们花满楼又有摄政王的举荐,所以让咱们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