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间,二人便抵达了刘家府邸。 只见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尽头,赫然伫立着一座恢弘府邸。 朱红大门丈余高,门楣上悬着黑底鎏金的“刘府”匾额,笔力遒劲。 门前两墩石狮昂首踞坐,鳞爪分明,双目圆睁。 院墙以青砖砌就,高足丈许,墙内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楼阁错落。 期间更有拳风破空、气血奔涌的声响传出,仅是一眼,便能看出刘家的底蕴。 陈峰站在门前,抬头仰望。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外城模样。 那里尽是成片破旧不堪的瓦房,屋顶铺着残缺的茅草。 墙体被岁月与风雨浸得斑驳发黑,狭窄潮湿的隐蔽小巷里,时常能瞥见无人认领的死尸,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一句诗词不禁涌上脑海:朱门酒肉臭。 大门旁两大护卫躬身一礼后,随即推开大门,“大少爷,请!” 跟着刘大力迈入府中,穿过一条直长甬道后便来到了刘家练武场。 练武场四周立着数名身着劲装的护卫,气息沉稳,见刘大力过来,皆躬身行礼,目光却好奇地扫过他身后的陈峰。 而陈峰则是又一次被刘家的深厚底蕴给震撼。 这练武场,竟然比秦氏武馆外院还要大出不少,场间聚集着百余号人,或站桩、或对练。 刘大力朝众护卫点头过后,便带着陈峰朝着内宅走去。 二人刚行至练武场边缘,便见三道身影倚着石栏闲聊,皆是身着锦缎劲装,腰佩玉扣,眉眼间带着豪族子弟特有的倨傲。 为首一人名为刘能,乃是刘大力二伯的儿子,天赋尚可,早已踏入皮肉境,正准备突破脏腑境。 但其为人高傲,素来看不起穷人子弟。 尤其在几月前武馆比拼中,他输给了当时还未突破脏腑境的林凡。 而林凡正是出身贫穷。 此事对其打击很大,武馆比拼结束后,刘能便回家刻苦训练,如今几月过去,竟是让他隐隐摸到了脏腑境的门槛。 就连族总长辈,对此也是颇感惊喜。 只是自此过后,招收大量穷苦子弟的秦氏武馆便成为了刘能的眼中钉。 他更对刘大力屡屡从武馆拉拢庸人的做法颇有微词。 刘能瞥见刘大力,目光在其身后身穿秦氏武馆服的陈峰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只见他轻声笑道:“大哥,这莫不是又从你那秦氏武馆带来的‘好苗子’?” 说到“好苗子”三个字时,他刻意加重了声音。 而他身旁两名子弟闻言,顿时哄笑起来,一人接话道:“二哥你就体谅体谅大哥吧,他这毛病又不是一两天了,咱又不是不知道。 秦氏武馆尽出些天赋平庸之辈,熬破头才摸上皮肉境的门槛。 之前他拉拢的那几个,哪个不是练了半年还没半点长进,白白浪费族中兽肉与丹药!” 而另一人此时上下打量着陈峰,见他身上那洗得发白的武馆短褂,一副穷苦模样,嘴角撇得更甚,嗤笑道:“瞧瞧这小子,面黄肌瘦的,怕不是连皮肉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大哥,你这次怕不是随便从街上拉来凑数的吧? 族中不久前才提醒过你,拉拢弟子要重天赋、看实力。 你倒好,转头就带个废物回来,纵使你是长子,那也不能这样浪费资源吧?” 刘大力闻言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 却见陈峰神色平静,上前一步,周身气血悄然运转,皮肉境的劲力缓缓透体而出。 虽然陈峰并不想在人前显摆,但如今他初到刘家,日后还得拿刘家供奉,若是不展现些实力,日后麻烦怕是会更多。 三人见状,脸上嘲讽之意消散了些许。 刘能能清晰感受到,陈峰体内的气血凝练充盈,这是实打实皮肉境武者才有的气血根基。 “皮肉境?倒是我等眼拙了!” 刘能被打脸,其中一人当即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带着不屑:“皮肉境又如何?柏林县谁不知道秦氏武馆练出来的皮肉境就是活靶子,连人都打不到,毫无用处!” 另外一名子弟也回过神来,附和道:“对,秦氏武馆的淬体拳慢得出奇,就算侥幸突破,也比不上咱们刘家的脚法精妙,也就林凡那小子和二哥过上几招,如今二哥即将突破,若是林凡那小子现在来的话,不出三招就能击败他!” 刘大力面色阴沉的快出水,怒极反笑。 此时他哪里还没看出来,刘能完全是因为之前武馆比拼输给了林凡,怀恨在心,连带着秦氏武馆也一并怀恨上了。 如今三人全然就是为了嘲讽而来,若是此时他还不站出来,任由陈峰受辱,他刘大力颜面何存。 只见他上前一步挡在陈峰身前,沉声道:“休得胡言! 陈师弟可是得了秦师认可,岂是你们能随意诋毁的? 昨日他刚突破皮肉境,日后苦修精进,未必不能赶上族中天才,你们若是再口出狂言,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脏腑境的威压自刘大力身上倾泻而出,首当其冲的刘能三人瞬间脸色一白。 “好,刘大力,为了一个外人你竟然对族弟施威! 真有你的! 我们走!” 强忍着刘大力的威压,刘能恶狠狠的瞪了刘大力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慢走不送!” 散去威压,刘大力冷笑一声,高声道:“对了,林凡师弟早已突破脏腑境,如今已触到通脉门槛,若是你遇上他,依旧…打不过!” 打不过三个字,刘大力说的格外用力。 就见刘能离开的背影顿时一紧,随即离开的脚步又加快了些许。 见到这一幕,陈峰心中不禁暗叹一声,“是非多啊……” 还好这波林凡替他挡了很多仇恨值。 陈峰此时倒是颇为意外的看了刘大力一眼。 平日在武馆,后者可是以沉稳担当,今日为了他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 最重要的是…… 陈峰摇了摇头,朝刘大力笑道:“刘师兄,平时也没看出来,你损人倒是挺犀利啊!” 刘大力闻言倒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脸歉意的看向陈峰,“这几个小子平日总是目中无人,迟早要吃大亏,陈师弟你多担待!” 陈峰不介意的挥了挥手,他倒不在乎被人看低。 毕竟他是来挂职刘家的,只要好处不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