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向前探着,墨黟见此,他的嘴角扯的老高。嘴里那处被咬破的地方,再次渗出血来他也不在意。 他小心翼翼缓缓上前,脸上那潮热绯红,在暗里都散着光。 “啊!”姜无念触上墨黟的瞬间就一把弹开自己的小手。 “你这个坏痞子!” 她刚想站起来掐人,可因为自己太紧张,身子竟有些无力的瘫软。 看着眼前坏笑的墨黟,姜无念气噎。“你!”她还治不了他了是吧? 我治不了你,我治我自己总行吧?姜无念一拳向自己的眼睛怼去。 离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 “老实啦!真老实啦!” 他哀求着说道,眼里都汪出了雾气。 姜无念哽咽了一下酸涩的喉咙。 “我最怕疼了!” 说完她昂起脑瓜,向崖壁走去。他们要顺着藤蔓攀到上面,然后才算真正的逃出生天。 墨黟用预先备好的绸带将姜无念绑在身后,手里扽了扽结实的藤蔓,这才开始急速向上面爬。 天将破晓,两人逃出了密林,看着远处不远的城池,姜无念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又要面对他了吗? 他,还好么? 驰慕清好不好先不说,离墨此刻,人是快要归西了。 “你说什么?”姜无念抓着飞鱼的手臂,扯破嗓音喊着。 “小九,主子将仅剩的三粒九转丹给你两颗,最后剩下的一粒九转丹,他给同样受重伤的伯父服用下去。”飞鱼哽咽的说道。 “走啊”,姜无念嗫嚅出声。 “小九你说什么?”她身边的几人,飞熊,飞鱼,墨黟,张副将,包括追兵头目。五个人,都没听清姜无念说了什么。 “我说走啊!”姜无念突然委屈的大哭出声。 最终,拖后腿的张副将和追兵头目,两人被打发去了桃花楼,而剩下的几人则夜以继日的赶往北地北冥。 夜以继日便真的是夜以继日,不知累死了几匹马,总之到了太渊大帐的时候,四人皆剩两只眼睛是干净的。 “你们是什么人?”士兵第一时间,便挡住了欲闯进营帐的四人。 “什么事?”姜赫也在第一时间,从近边的一个帐子里蹿了出来,他正在查询伤员的情况。 “父亲?”姜无念张大嘴望着突然现身的姜赫。 将军父亲怎么会在这? “你个乞丐,乱认什么父亲呢?”姜羡一声呵斥。 这个小乞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男装,竟敢上来就叫他老爹父亲,他可没有什么弟弟。 “哥,我是宝珠啊!”姜无念扒拉开挡着的士兵,上前就向姜赫扑去。 “宝珠?”姜赫的眼睛突然泛红,一把抱住扑来的姜无念。 “宝珠?”姜羡也围着姜无念焦急的看。 “嗯,我是宝珠。”姜无念抹了一把泪,脸上花成一片彻底成了花脸猫。 “父亲,离墨他人呢?” 姜无念没有时间叙说她与家人的离别之情,她第一时间便焦急的问离墨。 “离墨是谁?”姜赫和姜羡此刻知道的离墨,也是桃花楼楼主桃夭。 “就是桃花楼楼主。”姜无念一把接着一把的抹着泪。脸上的尘土,和着衣服上的尘土,都能和泥了。 “他啊”,父子两人都神色沉凝下来。 “我家主子怎样了?”飞鱼和飞熊也走上前,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父子俩。 “他在帐中,不是太好,汤药根本喂不进去。”姜羡说道。 “哪个帐子?”姜无念一把抓住自己兄长的手臂。 姜羡见小妹急切的样子,也没再啰嗦,直接将人带了过去。 账内很安静,甫一进入,姜无念就闻到了极淡极淡的桃花香,这是离墨自带的体香。 他说过,也许是他爱桃花的缘故,也许是他爱饮桃花醉的缘故,姜无念那时还嘲笑他来着。多美好的画面,仿若就在眼前,实际却已隔经年。 姜无念在看到满脸青茬的一张脸时,她别过头,捂住嘴失声痛哭。离墨这人是小有洁癖的,可是现在却造祸成了这个样子。 “小妹,他这些日子昏迷,一直在唤你的名字。”姜羡抚上姜无念的肩。 “是啊!你来了说不上这小子就有救了。”此时,吴震也捂着腹部走了进来。 “父亲”,姜无念委屈的看向吴震。 “都是为了我。”吴震自责的说道。 父亲带着伤过来,姜无念不想看到自己老爹痛苦自责的表情,她突然缓了语气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哥,帮我找身漂亮的粉色裙子。” “好,我这就去弄。”姜羡说完就转身出去找东西。 吴震张了张嘴,姜赫宽厚的手掌却轻轻拍在了他的肩上。吴震最终什么也没说,也缓缓走了出去。 最后只余固执的一人。 “我若随他去,你要跟着那便跟着就是,可是现在别耽误咱们都能活下去的机会。”姜无念语气淡然无波的说道。 墨黟委屈的瘪瘪嘴,他什么都懂丫头。正如他什么都不说,可是丫头也全懂他。可是为什么,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 “上辈子,这辈子,叠在一起都是我在欠他。”姜无念还是好心的给这倔牛解释着。 墨黟呼哧呼哧两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就守在帐子外。 就剩下两个人了,此刻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姜无念轻轻摩挲着离墨刮人的胡茬。 “原来你也长胡子的?” 她笑着问道,可眼里的泪却簌簌而下。 自重生以来,她发现自己怎么变成了水做的?不是每次见到驰慕清心痛的在哭,就是见到离墨心疼的在哭。 “姜小姐,开水弄好了。”外面一个稚嫩的小兵喊道。 “端进来吧。” 不多时又有一些洗漱的东西被送了进来,直到姜羡的衣服送到,姜无念这才开始沐浴。 她将自己整理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这才又坐到离墨的床榻边。 “宝珠,药熬好了。”姜羡在外面小声唤道。 “拿进来吧。” 姜羡将药碗放下,等着自家小妹其他的吩咐。 “哥,剩下没别的事了,从现在起,你们便不要再来打扰了。”姜无念柔声嘱咐道。 “给你单独设了营帐。”姜羡张了张嘴,还是没憋住,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不是一直唤我爹为岳父?”姜无念笑着说道。 吴震同姜赫在信中早就说明了两人的父女关系,姜无念这样说,姜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是…… “三殿下……”姜羡还是希望自家小妹回头看看驰慕清。 “他已经和冯素云订婚了。”姜无念强硬的打断了姜羡的话。 “抱歉,哥,离墨值得妹妹。”她摸着离墨满脸的胡茬说道。 “好!”姜羡咽了一口唾液。 “好!我不再打扰你了。”他转身走了出去。 姜羡转身的背影有些萧瑟。他和驰慕清之间并不是什么君臣关系,而是真正的朋友。即便他到了陇南城,可两人的书信却从未断过。 他知道驰慕清心里牵挂放不下自己的小妹,他想为三殿下争取一下,可他更尊重自家小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