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问何时心意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挡箭

  “放毒箭!”童焰骇然的命令道。   他在心里暗自猜度:这墨黟瞅着人高马大,可心眼子咋这么多呢?他这是扮猪吃老虎吗?   “嗖嗖嗖”的箭羽声,密集的向驰慕清和围着他的将士射来。叮叮当当,兵器和箭羽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墨黟冲进掩护童焰的敌军就是大开杀戒。   “还有多远?”这话,姜无念都问了一百遍了。   此刻的姜无念,身上套着追兵头目的服饰。   她与只穿了中衣的追兵头目两人,并驾齐驱跑在前面,而张副将则同飞熊紧追在后。   “停!”这次追兵头目没有再说‘马上到了’这句话,而是止住了脚下的步子。   因为他隐隐约约听到山谷里传来的,双方人马打斗的声音。   四人皆停下屏气凝神,不再急躁的姜无念,也听到了兵器碰撞和惨叫哀嚎的声音。   “不好!快点!”她再次扯起人就往前飞奔。   在一处山石的夹缝处,四人再次停住脚步。   “就是这处不起眼的窟窿。”追兵头目指着一处向下凹陷的窟窿说道。   “从这里钻下去,是一段开阔的山洞,过了山洞就是鹰嘴山的终端山谷。”   “良田美女,将来管你们的够!”姜无念诚心的感谢道。   张副将立马搓着手,“姜小姐,我在前面?”他低眉趋眼的问道。   这是他们行路中计划好的,姜无念同张副将混入赤离军,飞熊同追兵头目在后面接应。   “那就快点。”姜无念催促道。   四人先后钻进山洞里。下面确如追兵头目所描述的一般,里面的山洞很开阔,可供两三人并行。   几人再没说话,而是急速向山洞外面跑,因为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姜无念第一个冲出洞口,甫一冲出洞口,她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呆立原处。   满地的残臂断体,尸山血海。空气中,浓烈的血腥的气息,不断冲进她的鼻腔。   山谷内,浓重的雾瘴不知何时早已消散。   所以此刻,呈现在姜无念眼前血腥杀戮的一切,醒目的刺眼,震慑人心。   被众人围攻的那道玄色铠甲,第一眼便刺进了姜无念的眼中心中。   “风……”   被围攻的驰慕清,浑身布满箭羽。见他如此惨不忍睹的样子,姜无念的心似也被万道箭羽瞬间射穿。   此刻西垂的金光洒在那身玄色铠甲上,凝固和新鲜的血液,交叠在金光中,泛着刺目的炫红。   驰慕清的方位背对着姜无念,他以长剑拄地,咬牙控制着摇摇欲坠的身子。   此刻的战场上,只有两处战斗在持续,他们的目标感都太具有冲击性了,而且都是一人面对多人的围杀。   驰慕清此刻的狼狈颓态,不是因为箭伤流血过多,而是因为他中毒了。   他只觉眼前恍恍惚惚,一众敌兵的身影晃晃悠悠,却不知是自己的身体在打晃的缘故。   另一侧,正在愤然杀敌的墨黟猛地回头,他惊恐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山洞那里的那张脸明明是丫头。   虽穿着肥大的赤离士兵战服,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只因那是她啊!   姜无念在墨黟看向她的那一瞬,也将目光看了过去。她再次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然后用自己颤抖的双手捂住了发颤的嘴。   墨黟身上的箭羽比驰慕清的还多,浑身是血。   即便是身上的铠甲都只剩了半片,可此刻的墨黟却不似驰慕清那般迷蒙混沌,他依然清醒的勇猛异常。   因为他耐药!   墨黟身边,尸身堆积如山,围攻他的赤离敌兵已经所剩无几。只要他冲出包围帮驰慕清解决了剩下的敌兵,那么这场追杀也就结束了。   童焰当然看清了眼前的战况,这场设伏,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杀神不但功高盖世,竟然还耐毒。   他们杀死了己方所有人,童焰怎么能甘心?那个杀神,他是没有机会杀死了。   可是太渊三殿下的人头他必须收割,否则,他回去以后怎么同自己的父皇和满朝大臣交代?   于是,童焰将狠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身体不停晃动的驰慕清。   突然,一道金属的反光刺过姜无念的眼睛,她猛然调转视线看向光源处。   这次,她目眦欲裂的瞪大了眼睛,因为一身朱樱铠甲战袍的童焰,他此刻手里正搭着长弓。   箭羽所指的方向,正是驰慕清的后脑勺。而驰慕清头上的头盔,早不知何时掉在了何处。   不要!姜无念在心里一声嘶鸣。   人的爆发潜力到底有多强大?没人能预测到。   二十几米的距离,在姜无念眼中看来是那么遥远,可在她的脚下却又被急速缩短。   “不要!”墨黟也是目眦欲裂,撼天动地的一声嘶吼。倒下去的驰慕清最后的意识是不解,墨黟吼什么?   倒飞出去的姜无念,最终,还是被也爆发潜能的墨黟接到了。她看着辨不清脸的墨黟,委屈的泪泉涌而出。   借着余力,她掏出怀里的两个瓷瓶。   “救他,救你自己!”   勉强说出一句话,她口中就吐出一大口血。   墨黟用血手擦着姜无念嘴角的血渍,可是越擦越脏。   姜无念无力的握向墨黟的大手,墨黟一把攥住姜无念的小手。   “救他,救你自己!”姜无念眼里全是哀乞,眼泪混着墨黟身上滴下的血股股流下。   “啊~~”   墨黟看着姜无念心口的箭羽,他又是仰天一声嘶吼。   姜无念在被震晕的那一刻,有些无力的气恼,自己就是没被箭羽射死,那么也是被这货震的肝胆俱裂。   好寂冷的环境。   潺潺的水声,就着滴答滴答的声响,姜无念觉得,自己这大概是在奈何桥,这是哪个水鬼上岸,定是他衣服上在不停的滴着水吧?   从心里讲,她不喜欢湿哒哒的东西。   “按说我是被射死,不应同水鬼扯上关系啊?”她躺在那闭眼皱眉,纳然轻语问道,声音有些嘶哑的疼痛。   “怎么还有痛觉?”她也不睁眼,逛着眼珠在那猜疑。   手抬起,想摸摸自己的喉咙。   可是刚一用力,心口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心口疼?那就是还没死?她惊诧的瞪大眼睛。   “呀!终于睁眼睛啦?”童焰状似惊喜的叫道,他看了她好半天了。   在姜无念喃喃低语时,他就知道人已经醒了。此刻,他就是在装!   姜无念睁眼,然后如离墨一般妖冶的俊脸,就怼到了她的眼睛里。童焰这货,整个身子几乎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猛眨巴了几下眼睛,看向童焰眼角泛黑的眼影。嗯!是童焰。离墨的眼角是桃粉色的。   “童焰,你给我滚远点,这样压着,我呼吸困难。”她不敢抬手只能动嘴。   可是即便动嘴心口也疼。   “真娇气,你也没看自己穿了几层软甲?”童焰撇撇嘴,“箭羽射的并不深好不好?死不了的啊!”   这人毫不怜香惜玉,还在那为自己射人使劲开脱。   “要说你这伤,该是让这小子给震的。”   童焰的视线,看向姜无念身侧的暖玉石床上。姜无念也扭过头看去,此刻墨黟也安静的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