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断袍决义之意味吧。 他们不可能没有看到几百人之多的唐门弟子,他们也不可能没有看到黄马褂。只是他们竟然就这么扬长而去,真的令人唏嘘不已。 大明皇家对于军队的节制力大打折扣。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即使骑兵已经撤了;他们绝对不会甘心被我们宰割。 最后的疯狂到了。在片刻的迟疑后,敌人重新被激励起来;他们重新拾起武器,激发起勇气,就朝着我们而来。 人数他们绝对不占优,刚才的骑兵也是他们最后的依仗。 他们擂起战鼓,他们嗷嗷叫地朝着我们而来。 此时战鼓的声音急切,紧迫;战鼓控制进攻的节奏,也激励起他们的斗志。 最前面的一个小队已经离我不足一箭之地。 突然鼓声停了下来。闻鼓而进,息鼓而退。 最前面的一队突然就停了下来,紧接着,所有的士兵都停止了进攻。 不过还有一个士兵似乎没有听到这些特殊的鼓声,继续向我们冲了过来。 他挺逗的。在半路中,他突然就发现自己人单影孤,他停了下来;不过他瞬息就明白过来了,他继续朝着我们而来,只是手中的兵器被他丢弃在旁。 他急速地停下,我听到了他急剧的喘息声。 他虔诚地跪在我们的面前。 “大明勇敢坚强的士兵卫鼠儿恭候太皇太妃驾到。自愿护送太皇太妃回宫。” 西部有龙,名曰变色龙,便是他这般。 这是个很好的契机。 “太皇太后说了,你拉过来一百人,就封你做百夫长;你拉来一千人,你就是千户长。” 他有点不相信,一双眼睛看着我。 “你还不赶快行动?机会就在眼前。” 他撒腿就往自己过来的方向跑。只有他一人,没多大的作用,要诳就多拉一些过来。 我们离敌方不远,才几箭之地。 很快,他又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我看到了他们中军有一个小队人朝着他们而来,中军是发现了这个有点萌的士兵刚刚从敌方逃了回来;他们也是预防变故。 老命跑出来进攻的那些士兵,看起来也有一百多人;此时看起来他们跑得那么快是有目的的,他们就是想跑过加入我们之中。这些就是那些被惊吓后意志不坚定者。 他们把手中的兵器集中起来,没命地往我们这边跑。很快,他们就跑进我们的保护圈。 就有这么的神奇,他们是真心投靠我们的。 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我们不敢轻信任何人,我们还是缴了他们的械,把他们送往后面的唐门弟子中。 我们同时也得到他们进攻停止的原因。 锦衣卫快要到了! 他们要退了! 呼啦啦的一片就往外撤,一下子就没影了。 “这些胆小鬼!敢作敢当,撤走了,就没事儿了?” 没这么简单。皇祖母在嘀咕着。 军队悉数撤退了,唐门也跟着遁走了。 这片土地一下子干干净净。除了很多的血迹外,一件兵器都没有落下。 所有的尸体和伤者都被收走了。 只有一个故事留在了人们的心里。 “孙媳妇,这次多谢你了;没有你,我们可要横尸荒野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人心啊!” 她也没有问这些人来自何方?是些什么人?倒出乎我的意料。 “你强如斯,我百年之后就放心了。” “恳请皇祖母从此之后不要在言此事。” 太皇太妃点头同意,一副你懂我也懂的模样;还煞是可爱。 第二天早上,我们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锦衣卫指挥使魏忠贤觐见太皇太妃!” 我们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只是我有点疑惑,这魏忠贤是何许人?我们从来都不曾听说过。 “县民团团练已经被奴才斩首示众。” 又是很大的声音。这句我们听得清清楚楚。 “县丞也被刑部下了大狱,择日处斩。” 围困我们的是军队不是民团,他们给忽略了。 我很气愤,只是见住持不说半句话,我也就不吱声了。 “只是那些就太皇太妃的人是何方神圣,奴才无从查起,还望太皇太后言明。” “这些都是江湖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家不在乎那个感谢,你们就不比在意。” 皇祖母终归是自己把这事儿给扛下来了。 “你们就自己好好在此反省吧!” “现如今,强盗强势如斯啊!” 我注意皇皇祖母的措辞,强盗? 这是强盗做的事情吗?分明是军队还有地方政府。 丫鬟把外面的情形悉数告诉我们。 “不急!让他们在外面跪着吧。” 住持是生气了,我们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自古以来,后宫不摄政,但是如今却不得不生气。地方糜烂如此,却无人禀报朝廷。 住持也不想议论朝政。住持只能生气。 很快就有宫女往庭院中送穿吃的东西。宫女把原来的丫鬟系数换掉。 而锦衣卫把这座庭院团团包围,不敢稍有怠慢。 我们是三天后回寺院的。那个魏忠贤整整在院外跪了三天,其中还有一天下了一整上午的大雨。 这魏忠贤倒是如此的忠心!住持很平静的一句话。 我当然知道,尽管太皇太妃在寺院中,但是她说的话还是挺有力量的。 我不认识魏忠贤,我无可置评。 皇上面前要多几个贤臣,皇上也轻松多了。 往后,你也得好好辅佐皇上。住持太皇太妃依旧十分的平和。 我沉默了。我的命运似乎早已定了,不管我在后宫,还是寺院,我都逃不脱这个宿命。 我想挣扎,奈何我人微言轻;待到我有一点威望时,我已经在宿命之中。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女子的遭遇在如今的社会早已泛滥成灾,她们承载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带给他们的几乎是悲惨的命运;我只是她们中一支绚丽的昙花而已。 我在苦苦挣扎,到如今这般遍体鳞伤。 锦衣卫护送我们回寺的。 我们上马车回的时候,没有见到那个一直跪在外面的指挥使魏忠贤。 听他的部下说,皇上召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