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点头。 阎主任又问:“她原本叫什么?” “江娇。”江柳说。 江娇被阎主任跟江柳这一问一答弄得慌了,她决定主动出击,“主任,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叫江柳,她才是江娇。”说着她指着自己的脸,伤心道,“我这脸就是她跟她妈打的,因为我不同意把大学生我名额让给她,她们母女俩就对我下了重手,想让我住进医院,不能来学校,她好顶替我的身份。” 江娇带来的那几位同学听得义愤填膺,一起怒瞪着江柳。 “太可恶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动手打人!” “江柳,你怎么不去派出所报警,把她们抓起来?!” “都是一家人,我不想弄得太难看。”江娇难过得擦了擦眼泪,“没想到她们这么无情,她们伪造了高中练字册,说是她当初读高中时做的题,她明明没有上过高中,她只是初中毕业的!” 江娇摇着头难过的说,“她还背了这两年的高考试题答案,把高中学校最近的题目都写了背了,想骗我们老师说她成绩好。我都毕业两年了,以前高中的课都忘完了,要是她真跟我比考试,我哪里比得过早有准备的她。” 这话一出,江柳想要比高考试题那是不可能了。 要是江柳分高,那就是背了好了答案,江娇分低,那是因为毕业两年,忘了许多。 江娇怎么说都有理。 新闻系的那几个男同学连连点头,‘江柳’同学说得对。 江柳听得火气直往上冒,江娇还真是无所不用其及啊。 她看着江娇,问:“你说我这练习册是假的,那我们班的毕业合照还能是假的吗?”她转头看向那几位新闻系的男同学,“要不你们去看看,读高中的到底是我还是她!” “看就看!”那几位同学思索后就去找毕业合照了。 江柳看江娇也往那边走,拦住她,“这是我们高中班主任的照片,我还要还回他的,你离照片远点。” “我只是看一眼,你心虚什么。”江娇故意说,“这照片你是不是把自己的脑袋粘上去的。” “我不心虚,你怕你手不干净,撕了照片,这样我可就没法给我们班主任交待了。”江柳对着那边新闻系的石同学说,“同学,你觉得相片是粘上去的吗?你看里头的人像我还是像她。” 江柳跟江娇的长相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江娇长得陈爱雪,更娇弱一些,江柳则是挑了她爸妈的优点长,高挑些,一双杏眼很漂亮,头发偏亚麻色。 江娇的头发更黑一些。 那几位男同学一眼就能看出来,照片里的人是江柳。 这…… 他们迟疑了。 心中冒出疑问,到底是‘江柳’被家人逼着退学,还是……另有原因啊。 江娇心中不停的骂江柳,这该死的家伙,怎么来得这么快,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她的节奏全乱了! 要是江柳今天没来,她领着同学过来找主任,把家里的事歪着一通说,定下结论,同学就可以写出报道,到时候她拿着稿子寄到报社去,肯定能发表。 只要发表,这件事就能定性了。 就算江柳来了,也扭转不了乾坤,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江柳比她来得还早。 江柳不是怀了孕吗,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呢。 江娇忽然眼睛一亮,是啊,江柳怀孕了,这大肚婆还能上大学吗? 她眼睛一转,看向江柳,“二姐,你怀孕了,医生说你不能劳累,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呢?你就不想想姐夫,不想想孩子吗?” 孩子!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阎主任惊疑不定,吃惊又错愕的看着江柳。 那几个男同学眼珠了都快掉出来了,一个孕孕孕妇? 这这这来上学? 江柳很平静:“快生的时候我可以休学。”看江娇搞了这么多事,这么想弄掉她的大学名额,这个大学,她偏偏还读定了! 虽然是新闻系,但是她记得学校是有外文系的,到时候她可以去听课,一样的学。 她绝对不是因为看到学校的奖学金的荣誉墙改变主意的。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是那一年一千块的一等奖学金。 江柳真的要挺着肚子来上学。 江娇不敢置信,在这么多同学跟老师面前,江柳竟然那么淡定自然,江柳就不怕吗? 江娇看向林克军:“姐夫,你就这么由着她吗。”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林克军说了来这里的第一句话,“她高兴就好。”事情总可以慢慢解决的,在这个时候,他肯定是站在江柳这边的。 江柳接着说:“孩子不影响我学习的。”下句话她是对着阎主任说的,“主任,我有信心把缺的二年课补回来,毕业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学校的优秀学生的!” 不是她有这个自信,而是她肯学,肯吃苦下功夫的学。 她一定会加倍再加倍努力的。 这时,梁主任带着高三年前一阵出的试卷过来了。 他没想到办公室里竟然这么多人。 “石同学,你们几个来这干什么?”梁老师板着脸。 石同学脖子一缩,“是江同学让我们过来帮忙的。”现在说这个,怎么觉得有点心虚呢。 梁老师把试卷交给江柳。 江柳问:“有笔吗?” 梁老师把自己的笔递给了她。 江柳找了个地方,就开始做起了试题,她做得很认真,一题接着一题,过了会,她又问,“有草稿纸吗?” 有的题要算。 梁老师给她了。 江娇在那边说:“她背过试卷答案的,她都会的,这能作数吗?” 梁老师又拿出几套试卷,“你们几个,都来做一做。”他把最近的十套试卷都拿过来了,每一套都不一样。 石同学等人震惊,他们大学生了,还要做高考试卷吗? 梁老师也给了一套江娇,“你也做做看。” 江娇哀求:“老师,我都快忘了高中学的东西。” “又不是什么考试,试试吧。”梁老师说,“不计入成绩的。”梁老师是新闻系的专业老师,还兼他班的辅导员。 江娇一直就是他的学生。 梁老师看江娇没笔,从阎主任那拿了一支笔给江娇,草稿纸也给准备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挂的小可爱,么。 第29章 江柳是最先做完的, 写到后来,她的手都有些麻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顺便看了一眼其他几位。 石同学他们几个虽然眉头紧锁,下笔挺快。 江柳看了一眼江娇。 江娇的额头跟鼻尖有一层细细的汗,虽然从脸上看不出什么为难之色,但是她写得特别慢,写一个字要隔很久。 江柳把自己写的试卷交给了梁老师。 梁老师拿到阎主任那,两人一人批改一张。 江柳对自己很有信心。 毕竟, 对她一个才高考完的人来说,做高三的试卷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这两年题型有些变化, 但是书本上的基础课程都是固定的,只要学得深,再怎么变只要把出题者的意思弄清楚,就能解题了。 终于。 石同学几人纠结的把试卷交了上去,还小声嘀咕几句:都是大学生了, 怎么还做高中的题。 最可恶的是, 有几题竟然没答上来。 有点丢脸。 又过去半个小时了。 江娇还在那写, 一副认真的模样, 只不过,连石同学都看出来了, 江娇的笔一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压根就没往试卷上填。 这是在算题? 算了这么久, 还没有得到答案? 梁老师走过去了, “把试卷给我吧。”他伸手去抽试卷, 结果抽不出来, 江娇压得死死的,“老师,我还没写完。” 江娇不敢抬头,“我再算算。” 梁老师看着这大段大段的空白大题,沉声道,“不必写了,本来就不是正式考试。”单是这张试卷,他就能看出来江娇的基础有多差了。 难怪江娇的新闻采访跟编辑课一直不太好,江娇对于题目的理解差了些。 江娇抬头,紧张的看着梁老师:“老师,我不想退学……”她眼泪又在出来了,“家里逼我退学想让我结婚嫁人,我不那样过。” “老师,您帮帮我好不好?” 梁老师目光清明,“这事我们会查清楚的。”又说,“如果你家人逼你嫁人,我们会联系公安局同志帮你解决的。” 江娇摇头,“这是家事,他们不会管的。” 梁老师道:“他们不管,妇联总会管的。” “可是……”江娇还想说。 梁老师打断了她的话,严厉批评道:“江同学,你是大学生,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主见吗?”读了这么多年书,难道脑子里还是旧时代的那一套,那知识不是白学了。 江娇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梁老师是年轻老师,他听不得‘家里逼迫,自己没有办法’这之类的话。 大学生一般都年满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就算是亲人长辈的话,你一个读了这么多年书的人,难道还分不清是非对错吗? 难道不知道哪些该听哪里不该听吗? 怎么还能沦落到被亲里人逼到随便嫁人的地步! 不可理喻! 阎主任跟梁老师商量了一下,他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接下来就得跟江柳跟江娇谈谈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石同学几人离开。 “石同学,你跟孙同学出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梁老师,这可算是我的新闻采访,我们想听听,到时候写篇新闻稿子出来,”石同学赶紧解释,“我们肯定不会歪曲事实的,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他们不会偏帮任何一个人的。 新闻要的就是真实。 他们才不走,好不容易挖到的新闻,怎么能走呢。 他们还想作这个新闻当作他们的课题作业呢。 梁老师问江柳跟江娇,“这毕竟是你们的私事,你们同意石同学将件事报道出来吗?”以石同学的性格,不是发表在校刊上就是寄到日报去。 他总会有办法的。 “不同意。” “不行。” 江柳跟江娇都不同意,江柳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江娇则是不想自己丢人。 先前她请石同学的时候,并不知道江柳已经到了。江柳不在,她说的话就是事实,真相,到时候报道出来,对她有利。 可是现在江柳在这,梁老师跟阎主任又看过了江柳带来的那些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都对江娇不利。 江娇怎么可能让石同学把这些内容报道出来呢。 于是,石同学被梁主任强硬的请了出去。 石同学被赶出门后,还试图听墙角,被机智的梁老师给‘请’到楼下了,不让值班室的人看紧他们,不让他们上来。 梁老师这才回到办公室。 现在要解决江柳她们的问题了。 “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梁老师问江娇。 种种的一切都表明江娇是冒名顶替的,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冒名的学生本名叫什么,还是问清楚的好,不然等会不好称呼。 “老师,我就是江柳啊。”江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说过的,高中的知识我都忘了,你考我这学期的大学课程,我肯定比她的得分高。” 这是当然的,江柳现在还没有学过大学课程呢。 “老师,她叫江娇。”江柳说。 江娇暗暗剜了江柳一眼。 她又继续努力说服梁老师:“老师,我采访写作不错的,要不我跟她再比比?” 梁老师看向阎主任,这事他做不了主。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阎主任道:“江娇同学,我们学校招收学生是以高考成绩为主的,你明白吗?”江娇刚才的试卷考得一塌糊涂,足以看出当初的江娇高考是什么情况了。 江娇想要解释,阎主任摆摆手,“你先听我说,虽然你在我们学校读了快两年,但是这录取通知书不是你的,你这是冒名顶替,往严重了说,这是犯罪。你自己收拾东西,退学吧。” “主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江娇难受极了,“我真的很爱我们的学校,我热爱我的专业,我想留在学校学习,主任!” 她指着江柳的脸,“主任,当初是江柳自己不愿意上大学,她自己把这个名额给我的,她自愿的!” 这要是犯罪,那江柳就是共犯。 “我没有。” 江娇高声道,“怎么没有,当初你为了找对象,不肯上大学,这事咱们全家都知道,村里人也知道!要不要我请当初被你看上的苏知青过来说说,你是怎么追他的?” 她振地有声。 阎主任跟梁老师看江柳的眼神有些变了。 如果只是江娇冒名顶替,那让江娇退学,把这大学名额还给江柳就行了。但现在阎主任他们从江娇这得到的信息是江柳自己不愿意来学校的,这就另当别论了。 一个不愿意上学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再让她回到校园来呢。 阎主任跟梁老师商量了,终于有了结果。 阎主任对江柳说:“江柳同学,据我们所知,你还怀有身孕,我们这边有两个方案,一呢是给你办理休学,等你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可以来以旁听生的身份来我们学校学习,如果你能追上同学的课程的话,那我们可以让你跟77届的同学一起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