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的小丫头,折磨了周建设一晚上。 隔一会儿,拉着周建设就要去上学,全然不顾外面黑咕隆咚的夜幕,背着装有纸笔的书包,问周建设她像不像学生,骄傲的犹如一只孔雀。 周建设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 说好。 小丫头高兴。 说不好。 小丫头生气。 周建设被小丫头闹腾到凌晨五点那会儿,才找机会勉强打了一个盹,想着自己睡三个小时,八点三十分钟起床,不耽误九点钟准时到纺织厂上班。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盹打的,直接超了时,等周建设睁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座钟,就觉得天塌了,九点三十五分钟。 将晚上不睡觉白天睡不醒的小丫头,硬生生摇醒。 睁着睡眼朦胧的小丫头,看了看周建设,直接傲娇的翻了一个身,原先头冲周建设的睡姿,变换成了小屁股对着周建设。 或许是察觉到了光亮,手一伸,用被子遮挡住了自己的脑袋。 晚上死活不睡,白天死活不起。 恶趣味来了的周建设,继续摇晃着睡回笼觉的小丫头,今年刚六岁的小屁孩,离开何大清,跟着周建设这个哥哥相依为命,这段时间下来,一点没减膘,肥嘟嘟的活脱脱一只小肥猪,突然想抽小丫头一巴掌,手都抬了起来,最终没舍得挥下巴掌,而是柔声细语的喊了一句。 “太阳晒屁股了。” “哥。” 带着撒娇语气的话,从小丫头嘴巴内飞出,身体宛如滑溜的泥鳅,钻到了被窝深处。 就不起。 得。 惹不起的祖宗。 周建设便也懒得继续搅小丫头的周公梦,从桌子上抓起车钥匙,揣在口袋内,在中院水槽处简单洗漱了一把。 “建设。”有街坊见周建设着急忙慌,一脸的急切,询问道:“今天这是起迟了?” “小丫头昨天一晚上不睡觉,隔一会儿就要去上学,隔一会儿催我,说上学迟到了,早晨那会儿打了一个盹,盹到了现在。” “向红这孩子,将来一定成才,建设,你赶紧去上班吧,向红我们这些人帮忙照顾着。” “行行行,我去上班了。” 说话的工夫,周建设打开车锁,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朝着纺织厂的方向骑去,路上,将自行车都快蹬成了风火轮。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仅耗时八分钟,就从十六号大院赶到了纺织厂。 周建设并不是纺织厂内唯一拥有自行车的人,占有车人数的百分之一,四千多人的纺织厂,自行车差不多一百辆左右,有专门的停车棚,把自行车停在车棚内,锁好车锁,快步跑向了三食堂。 人未进,三食堂内吵吵的声音,便抢先一步的钻入了周建设的耳帘。 因为距离远,而且周建设又是跑动状态,听得不是太清楚。 加了几分力,跑到了门跟前,手没怎么使劲,未被关严实的屋门,‘嘎吱’一声开了,三食堂内那些围在一块叽叽喳喳说着话的一干众人,把头扭了过来,看到周建设,宛如挨了欺负找到主心骨的受气包,小跑着向周建设三五成群的围了过来,几秒钟,将周建设围的水泄不通。 周建设眼尖的看到大家伙的脸色不对劲,泛着少许气愤的赤红,尤其刘岚,胸脯气鼓鼓的。 “被煮了?” 打死周建设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吃瓜吃到了自己的身上,三食堂内这些人之所以义愤填膺,不是他们家里的原因,是周建设的事情。 柳一刀收了几个徒弟,名字叫做二狗蛋、三迷糊、四邋遢、五愣头、六结巴。 这些人不敢光明正大的朝着周建设发难,背地里使绊子。 说着方方面面的闲话。 三食堂如何,周建设怎么。 他们言语中的周建设,赫然成了一个不择手段争名夺利的无耻小人。 主要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凡纺织厂的招待任务,厂领导都安排到了三食堂,主勺的人自然是周建设。 原先负责招待小灶任务的柳一刀,坐了冷板凳。 柳一刀不在意这些,被周建设的厨艺给征服了,知道自己的厨艺不是周建设的对手,对于纺织厂第一大厨的头衔及招待小灶,持着有也行无可以的心思。 几个徒弟却较了真,主要是他们没办法跟着喝汤,柳一刀做小灶,几个徒弟多少都能沾点油水,带着荤菜回家。 厨师带的菜,看似剩菜,实际上是头菜。 也有纺织厂工人们的因素,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每天中午,三千多人,乌泱泱先冲三食堂,等三食堂没有了饭菜,这些人才分头去二食堂和一食堂打饭。 临走前,发一顿牢骚,让三食堂的人多做一点,省的他们来回跑。 饭都堵不住这些人的嘴。 吃着饭。 骂着娘。 用一、二食堂的饭对比三食堂的饭,将三食堂的饭和人夸到了天上,将一、二食堂的饭和人贬低到了泥地里面。 矛盾一下子被激化了。 看着跟即将喷发的火山似的,只需要一点点的外力就可以爆裂。 这根导火索在今天上午八点那会儿,被人为的点燃了。 三食堂的人,因为周建设对他们不设防,好多人目睹周建设做饭,照猫画虎的学了几招。 柳一刀的那些徒弟们,为了学厨艺,真把自己当了柳一刀的孙子,各种伺候,心里的这种不平衡,刺激的他们欲仙欲死,变本加厉的编排周建设,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周建设脑袋上扣。 三食堂的人听到这些话后,气的跟柳一刀的几个徒弟吵了起来,最终传到领导耳朵中,三食堂和二食堂的人,被各打五十大板,每人写一份不少于两千字的检查,因为周建设今天迟到了,让刘志辉传话,周建设来了,去一趟办公室。 刘岚不担心自己,反正也就是写检查,又不是考核罚款,下一次再犯,才涉及的考核条例。 他们揪心周建设,在怨声载道的反埋怨着自己,说自己要是忍一忍,或者直接找领导出面,不至于让周建设跟着坐蜡,担心厂领导会处罚周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