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转身朝破败不堪的大殿走去,眼泪不争气地从嘴里流了下来。 二丫头则从侧殿偷偷溜了进去。 门口的那两名村民眼见姜至应下此事,却依旧心中忐忑。 “那个和尚看起来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能行吗?” “行不行也就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请个道门的一钱天师都得二两金子,儒门的先生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唯有这早已破败的佛门,才这般好打发!” “也是,说到底还是因为咱们村子穷,就是不被僵尸咬死,也迟早穷死!” “这和尚要是真有本事,咱们今后便隔三岔五送些粮食过来,一来二去,往后要再有什么事也都好说。” 姜至关好殿门,一口将鸡腿塞进嘴里。 再拔出来时,只剩下一干二净的骨头。 “香啊!” 姜至可不是那些木鱼和尚,哪里会管什么佛门八戒。 更何况送来的这些肉食,佛祖又吃不了,他吃不了还不让我吃了?他也没说啊! “入了我的五谷道场,你们也算是超脱了。”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等我救了那些村民,不得造个几百级浮屠?” 姜至嘴里念叨,可却不曾消停。 五只烧鸡,顷刻之间便被他吃下三只。 一个饱嗝,让卧在地上的二丫头发出嗤嗤的叹气声。 姜至瞪了它一眼,将二十斤腊肉分出来一半扔了过去,警告道:“吃了这顿,你就驼我去牛头村,不然非炸了你那多余的耳朵!” 二丫头终究是忍不住,流出嘴里藏了许久的哈喇子,十斤腊肉也是眨眼便无。 得到姜至的应允之下,将五只烧鸡的鸡架也清理的干干净净。 “走吧。” 姜至拿了自己的戒刀,便跨在二丫头的背上便准备出发,却突然想到手上的那枚玉骨扳指。 “那两个村民说牛家村有僵尸,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万一等会跑的时候弄丢了可就亏大发了!” 姜至心里一盘算,作势便要将扳指摘下来,可那枚扳指像是长在大拇指上一般,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奇了怪了!” 姜至心中疑惑,想要趁扳指不注意赶忙摘下来,就在他突然猛地发力之时,扳指上竟然传来一道刺骨的寒意。 “嘶!” 如针扎般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再细细看去,扳指上其中一条铭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影。 翠绿的扳指,开始呈出一抹流动的血色。 整个身体竟然没来由地一沉,如同陷入泥沼之中一般。 姜至越想挣扎,却感觉自己越陷越深。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耳边传来滔天的洪水声。 那洪水从他的耳鼻口中直灌进去,整个身体虽然像是挣脱了泥沼,却又像沉入了海里。 “救命!救命啊!” 姜至没有力气挣扎,更是发不出半点声响。 洪水过后。 四周开始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如同一幅历史长卷尽数呈现在眼前。 杀伐声。 嘶吼声。 声声入耳。 骇人的画面加上姜至不断地挣扎脱力,让他不知何时昏昏睡去。 再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枯冢旁边。 三俩只乌鸦啼叫,却不见半个人影。 “这是哪啊?!” 姜至看着瘆人的四周,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枯冢旁的雾气像是盯着他似的,逐渐朝他靠拢。 他想跑,却不知该往哪里跑。 “这也太邪门了吧?!” “有本事你就让我回蔚蓝星球,让我继续受尽六险二金的折磨!” 姜至壮着胆子吼了一句,却看见那团朝他靠拢的雾气逐渐散去,最终化成一道人影立在他面前。 准确的说,不是人影。 雾气彻底散去,姜至彻底看清自己眼前的这个玩意。 身长九尺,赤脚而行。 头顶三首,背生六翅。 “妖怪啊!” 姜至拔腿便要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怎么都不听使唤。 在他觉得自己必定命丧当场之时,三首鸟妖的三颗脑袋纷纷低了下来,带着颤巍巍的虔诚开口道:“弟子鸦皇,见过上仙!” “上仙?” 姜至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鸦皇抖了抖背上的羽翼,这才直起身子说道:“是弟子唐突了,毕竟已经过去四千多年了。” 姜至干笑了两声,僵硬地挥了挥手:“既然认错人了,要不……送我回去?” 鸦皇看向他,突然跪了下来:“此次有缘相见,弟子有一事相求。” 眼见姜至没有答话,鸦皇继续说道:“您不是也想知道,这玉骨扳指的一切吗?” 听到玉骨扳指,姜至面容微动。 “这枚扳指名为无量天,乃是用九位大妖的头骨所炼化……而您眼前的我便是残留的一缕神识所化。” 鸦皇说到此处,神情骤然开始变得痛苦起来,喘着气说道:“我想请您前往风云峰,替我拿回尸首助我复生!还请上仙成全!” “风云峰?那是什么地方?我该怎么去?” “他日您修行大成,自会知晓。” “这世间当真有修行成仙一说?可我如今未得半点法门!又何谈修行大成?” “这倒不难,我可让我三寸羽翼所化的灵翅助你,为你耳目任你驱使。” 鸦皇忍受着莫名的剧痛,一条腿已经跪倒在地,突然吱了一声便抖了抖自己锋利如刀的六翅,散落的羽翼瞬间凝结,在鸦皇的法咒之下化作一只白色的乌鸦。 就在白色乌鸦落在姜至的肩膀上,鸦皇彻底抵受不住为了让姜至多做停留而带来的反噬。 整个身子彻底匍匐在地上,三个脑袋用力抬了抬虚弱地说道:“上仙今后可进入我这一方天地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姜至看着他心头莫名有些不忍便点了点头:“他日我若真有修行机缘,必定会寻回你的尸身助你复生。” 话音刚落,整个身体开始有些飘飘然。 “多谢上仙!” “多谢上仙啊!呃——” 姜至不受控制地任由自己向上浮去,耳边依旧是鸦皇的哭诉声。 “呼——” 直到四周的死寂,化作脸颊上的湿热。 再睁开眼,姜至便看到二丫头焦急地舔舐着自己的脸颊。 “上仙?” “鸦皇?” “哎?他给我那只白乌鸦呢?” 姜至快速扫视着大殿,随即垂头丧气地骂道:“重生到这个世界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做了个更离谱的梦!” 随即再次翻看着玉骨扳指,用手掌摸去却始终感觉不到先前那股刺冷的寒意。 “真是梦啊!” 姜至气得摇着二丫头的脖子:“我还以为我的外挂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