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改路线!目标,环形山谷,‘神血之心’!” 陈渊的命令如同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车队的通讯网络。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恐惧后,残存下来的每一名战士,神经早已被磨砺得比刀锋还要坚韧。 疯狂? 在这末世里,按部就班才是最快的死法! “收到!” “二号车收到!” “三号车收到,正在转向!” 雷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装甲运兵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 他猛地转动方向盘,车身在碎石遍地的废土上划出一道粗暴的弧线,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溅起大片的尘土与猩红菌丝的碎片。 他双眼赤红,脸上却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那是在极致的压力下,被求生欲和战意点燃的疯狂。 “全队注意!跟紧我!”雷武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嘶哑,“我们去给那帮狗娘养的畸变疯子送份大礼!特大号的!” 通讯频道里,苏琉璃的呼吸声依旧急促,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过。 陈渊那个石破天惊的计划,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固有的科学认知。 用敌人的能量节点,去引爆敌人自己的核心?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奇思妙想,这简直是对能量传导定律的一次亵渎和! 但……理论上,竟然真的可行! “能量脉冲……注入角度……共振频率……”她喃喃自语,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高度亢奋的科研状态,“这个‘充电桩’的结构太精巧了,任何外来的异种能量都会引发排异反应。‘炎魔’凝胶弹的高热能量,对它来说就是剧毒!只要剂量足够,时间精准,就不是排异,而是……炸膛!” “苏琉璃。” 陈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停止计算失败的概率,那没有意义。” “计算它的能量脉冲周期。这种规模的能量抽取节点,不可能以恒定功率运行,必然存在一个波峰和波谷。我需要你找出它的‘呼吸’规律,找出能量最饱和的那个瞬间。” 苏琉璃猛地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对! 脉冲! 她怎么没想到! 这就像给一个高速运转的涡轮里扔沙子,必须在它转速最高、内部压力最大的时候扔进去,才能造成最致命的破坏! “明白!”她斩钉截铁地回应,之前的科学家变成了最顶尖的战场辅助。 车队在荒野上狂飙,朝着地图上那个血红色的坐标点疾驰。 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 脚下的猩红菌毯不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变得厚实、温热,如同活物的肌肉组织,甚至能看到其下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仿佛是巨兽的血管。 一些裸露的岩石上,生长出了半透明的晶体结构,内部的纤维像极了生物的神经束,随着车队的靠近,这些晶体发出的微光频率明显加快。 这里是畸变教派的绝对领域,是“千面之子”的圣地。 突然,陈渊瞳孔微缩。 “雷武!左前方,地面有异常!” 几乎在陈渊话音落下的瞬间,雷武驾驶的头车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菌毯大地,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变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流沙状陷坑。 坑底,无数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疯狂地搅动着,任何掉进去的东西都会被瞬间拖入地下。 雷武心脏狂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完全凭借对陈渊的绝对信任,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装甲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车身几乎是擦着陷坑的边缘甩了过去,溅起的泥土和菌丝被那些手臂抓住,瞬间消失无踪。 “妈的!”雷武惊出一身冷汗,怒骂道,“这帮杂碎还会玩陷阱!” 车队后方的战士们同样心有余悸。 若不是陈渊的预警,头车此刻恐怕已经被大地吞噬。 陈渊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他的灵魂深处,那份来自未来的【终极基因蓝图】正在超负荷运转。 “路径预知”的能力,让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前方潜藏的致命危险,但这片被“神血之心”深度污染的区域,信息干扰极其严重,每一次预知,都像是在用一根针去扎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灵魂。 剧痛,却必须忍受。 因为他是整个车队的眼睛。 “小心那些晶体!”陈渊的声音再次在频道中响起,“它们是精神信号放大器,我们在被‘观察’!”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猛地降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恶意和疯狂的精神噪音。 低语、尖啸、哭嚎……无数混乱的念头像是钢针一样,试图刺穿他们的意志防线。 几名意志稍弱的战士立刻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脸色变得煞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开始颤抖。 “集中精神!想点开心的事!比如晚上吃红烧肉!”雷武大声咆哮,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那精神污染,“或者想想怎么把这帮鬼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平线上,环形山谷的轮廓终于出现了。 与此同时,几个扭曲的人影,从蠕动的菌毯中“站”了起来。 他们保留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身体已经和这片猩红大地深度融合。 有的人手臂异化成了锋利的骨刃,有的人背后长出了如同昆虫翅膀般的薄膜,还有的人胸腔裂开,里面不是内脏,而是一个不断喷吐着污染孢子的孔洞。 畸变教派,“千面之子”的狂热守卫。 他们没有眼睛,却齐刷刷地“望”向车队的方向,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诡异的仪式感。 “找到了!” 苏琉璃尖锐而兴奋的声音,如同利剑刺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它的脉冲周期是七分零三秒!其中,能量吸入阶段持续六分四十八秒,在最后几秒达到峰值!然后是十五秒的‘排泄’阶段,清除能量杂质!” 她的语速极快,充满了科学家的狂热。 “根据我们现在的速度,抵达山谷入口时,正好会赶上一个新的吸入周期的开始!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六分四十八秒的时间!” “从我们开火,到突破防线,再到将所有‘炎魔’凝胶弹精准地注入能量节点的核心管道……时间,只有不到七分钟!” 这番话,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七分钟,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轰——” 雷武不再有任何保留,直接将车辆的引擎超载运行,装甲车像一头发疯的野牛,朝着山谷入口直冲而去。 终于,他们冲破了最后一层猩红薄雾,环形山谷的全貌,以及那个所谓的“神血之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山谷中央,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活体器官,正悬浮在半空中。 它像一颗被剥了皮的心脏,又像是一对畸形的肺叶,表面布满了深红色的血管状管道,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山谷随之震颤。 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从它的底部延伸出来,深深扎入地底,疯狂抽取着大地的能量,然后转化成纯粹的猩红能量,再通过另一根更加粗壮的主管道,输送到远方地巢母体的方向。 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因为这庞大的能量而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玻璃碴。 而在那“神血之心”的顶端,站着一个身影。 他比周围那些畸变守卫要完整得多,穿着一身破烂的教袍,只是脸上覆盖着一张由无数张人脸拼接而成的诡异面具。 他就是这片圣地的最高主祭。 雷武正要下令开火,异变陡生! 他驾驶的头车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巨大的惯性让车内所有人都向前扑去。 “怎么回事!” 雷武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他们车轮下的猩红菌毯,此刻竟活了过来! 无数肌肉纤维般的猩红触手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死死缠住了装甲车的底盘和车轮,任凭引擎如何咆哮,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紧接着,一道混合着数百上千人声的、扭曲而狂热的意念,不通过任何介质,直接在车队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亵渎者……” “你们踏入了神的门扉,却妄图玷污圣座的基石!” 那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你们卑微的钢铁与污秽的血肉,将成为‘心脏’最甜美的祭品!” “为‘先驱’的降临,献上你们的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