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悄无声响朝他飞来,蓝瞳双眸已转为红瞳的申幸树嘴角微微一笑。 他捡起几块石头注射能量想朝妖怪和狄拉夫扔去,提醒面前青衣妖怪狄拉夫的到来。 但是,还没扔出去,石头便在他面前爆开,飞裂出去的小石子将他的手臂脸庞划出一道道口子,血液飞溅到脚边、泥土还有妖怪庞然巨物的身子上。 “卧槽,疼死我了,石头居然炸开了。“ “啥情况,扔不出去?淦,管不了那么多了。喂,臭恶鬼!抓你的吸血鬼来了,别特么的愣在那里发呆了!赶紧起点作用啊!” 申幸树朝妖怪大声吼叫着,埋头往她的面前冲去。 妖怪却跟见了鬼似得哆嗦了一下,着急忙慌全身向后撤了几步,发出刺耳痛苦的尖叫声,带刺藤条如巨型鞭子一样抽打自己的身子,一根根将粘到鲜血的地方打落。 狄拉夫暗红如蒲扇的蝙蝠翅膀在背后扑打着悬在高空,他注意到下方那个男孩的动静,也看到这个东国无名妖怪僵化的形态。 他从皮下取出一节肋骨,短小细长的血骨发出嘎子嘎子的声音,扭曲为一个锥形的圆枪。 狄拉夫右手握着这把骨枪,双翼一震,以一个滑翔的姿势从云霄直冲而下,将骨枪狠狠插入妖怪的颈部。在刺入的同时,狄拉夫左手也没闲着,他一边默念一边在空中画出法印。 血丝再次从他的左手倾泻而出,形成一股血绳把喘着粗气,刚跑到妖怪底部树根趴好休息的申幸树捆住。 妖怪闷哼一声,脑袋上的巨型眼睛盯着正上方的狄拉夫,头上的青色枯丝炸了开来,如打狗棒一样凶猛向狄拉夫直呼而来。 狄拉夫右手放开骨枪,身子从空中滑落而去,左手将手中的血绳向胸前一提,把那个捆绑住的东国男孩像木偶一样扔到空中。 妖怪的头发呼啸而至,狄拉夫带着申幸树左闪右闪,两扇血色肉翅在空中持续挥舞着。 枯丝如利剑一般穿透狄拉夫的人形小腿和爪足,狄拉夫仍不减速度向外飞去。 眼逑着妖怪的头发将狄拉夫的爪足像抓鸟一样捆着,希安娜拎着埃米尔滑翔飞来,埃米尔在空中倒立,两手握着大剪刀的柄端,一刀一刀剪断那些难缠的枯发斩断。 狄拉夫得以脱困,他向希安娜递了个眼神,是时候该撤退了。 三人外加可怜的申幸树吊在空中围着正中央的妖怪绕了一圈,随后朝不同的方位分散而去,想借此迷惑妖怪的视野。 “不好!希安娜,埃米尔,快躲开!” 妖怪长吟一声,身披的青衣如一个河豚一样膨胀爆开,青纱如片片碎纸向四面八方飞泻而出。 片片碎衣在空中点起黑色的火焰天女散花样向周边喷。黑焰掉落的土地、树枝、墓碑顷刻化为乌有。 黑炎击中狄拉夫背后的血色蝙翼和右足,狄拉夫干脆的斩断黑炎蔓延开来的翅膀和双足,坠落在地上。 左手血绳末端捆绑申幸树的血线也沾上了黑炎,黑炎烧断了所有的血线。 申幸树长呼一口气,爬起来就往妖怪脚下爬去,钻过撑起爆衣后妖怪本体纤细身子的黑枝丛,躲在了盘根错杂的藤条和黑木笼罩的一处小角落。 狄拉夫回头寻找希安娜和埃米尔的位置,却发现埃米尔双手龟裂,流淌出漂浮在空中赤红的鲜血组成一道屏障,如撑开的雨伞挡住了所有飞向他和母亲的黑炎。 希安娜纤指一弹,一颗血滴飞向狄拉夫的嘴里。 狄拉夫才知道,埃米尔这小子跟来东国之前和族里的人学了一种防御术,以自己的血肉为基底,将流动的鲜血布作屏障,有一定抵御侵害毒害的概率,万万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处。 (血?血能防御这怪物?) 狄拉夫恍然大悟,解题的思路竟如此简单直接。 他迅速甩出四滴携带他的讯息指令的血珠,飞到希安娜、埃米尔、艾瑞汀和安吉拉身边,然后蹲坐在泥巴地上,等待双足重新长出。 (原来如此,按东国人的古话,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希安娜一拍羽翅,将埃米尔扔到安吉拉和艾瑞汀的附近、艾瑞汀紧锁眉毛,两手在空中不断比划着复杂的法印,漫出浑浊的血液在地上缓慢形成一个圆形。 他似乎魂魄出窍,全然没有接收到父亲的消息,而不远处被兄长训斥过的安吉拉两手撑着脑袋蹲坐在一棵大树下。 她看到埃米尔脚尖轻盈点地降落,一下子蹦跶了起来,露出难得的笑容朝埃米尔跑去。 看到埃米尔半边脸还没长好,她的心情又沮丧了起来。 埃米尔朝妹妹挤了鬼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吉拉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球形玻璃瓶一样的物体。这些球型厚玻璃里流淌着银亮的水珠,在黑夜中都闪烁着光芒。 埃米尔接过几个玻璃瓶,左手将瓶口调换方向,右手手臂动脉处对着嘴中锋利的獠牙一划,喷出的鲜血落入球型玻璃中。 银色的水混着埃米尔的鲜血,在瓶中发出一阵滋滋声。安吉拉也学着埃米尔的动作,只不过她拿出准备好的血浆试剂,直接混在了球形玻璃中。 妖怪再次身披一件不同图案的青色袈裟,大眼睛左右摇晃着,寻找着刚刚被她击落的吸血鬼的位置。她这只橙色大眼缩回了脑壳之中,青色袈裟顷刻爆裂,黑红的火光将周围照的通亮。所燃之处,片草不留。 一个透红水银质感的玻璃瓶高高飞起,一直飞到了妖怪大眼正上方十多米处。紧接着,十多个玻璃瓶纷纷飞到妖怪的左上方,右上方,身后,身前。 申幸树从底下探出一个脑袋,他看到这些玻璃瓶底部牵着一根根极细小的红丝,一直汇集到远处丛林深处。 妖怪眯着大眼注视着这些瓶子,她搞不明白这些异国人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申幸树听到头顶银瓶炸开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天空下起了大雨,只不过这雨水散发浓稠恶心的血浆味道。 急促的血雨将地上还在燃烧的黑色火焰浇灭,青衣妖怪阖上大眼,身下的黑青色巨木纷纷涌到她的上方,形成一个巨型蘑菇状的木质屏障将血雨挡住。 她感觉到了这血色雨水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不过远没有刚刚那个东国男孩的血溅到衣服上,带来难以忍受的灼伤感那么强烈。 天空中的血雨将木做的蘑菇伞腐蚀殆尽,随后又有新生出的黑色榉木包围着青衣妖怪。 妖怪干枯的白骨手掌将狄拉夫的骨枪从脖子拔出,反手握住骨枪将其往远处正在制作新一轮血浆炸弹的埃米尔所在的那个丛林笔直扔出去。 骨枪飞行到一半,竟直愣愣在空中停住,然后划出一个大大的U型,又朝青衣妖怪飞去。 狄拉夫站在一个墓碑上,手上结出法印,控制着这根从他肋骨拔出的骨枪。 妖怪低下头,脑壳的大眼豁然睁开,骨枪在空中化为黑火自焚。妖怪裂开大嘴,吐出一团一团球型黑炎,朝狄拉夫滑翔而去。 狄拉夫早有准备。 他回忆着他的埃米尔血滴里传输来的防御术咒语,划开两道口子,暗血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罩,牢牢挡在狄拉夫的面前。 然而,球型黑炎却走的很悠闲,不紧不慢往狄拉夫以一个S型不规律的轨迹飞去,几个球型火焰撞在防御罩上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更多的则是绕到了狄拉夫身后,脚边,头顶,以没有任何迹象悄无声息烧到了狄拉夫的后背和屁股。 所幸,又一场磅礴血雨顷刻而下,将黑炎再次浇灭的一干二净。 在浓稠的血雨之中,狄拉夫抽出两根胸大骨,两手对着两根胸骨一扭,胸骨瞬间拼接在一起,形成一根扁头的标枪。 申幸树露出头观察着狄拉夫的动作,他隐约觉得来这骨头做的标枪似乎很眼熟。 他想起来了, “朗基努斯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