罅隙里的梦

Part4 嚣张(上)

  ——“玫瑰园与月亮,你我的生死存亡。”   翎询×伊楠   1.   Boss:这是这次的任务目标。   翎询接过打印着消息资料和照片的单子。   不动声色地挑了眉。   被善于察言观色的boss捕捉到。   Boss:认识?   他嘴角带了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缓缓开口。   “睡过。”   2.   Boss当然不会在意他嘴里的话。因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就是风流成性,鬼话连篇。废话成堆里找不出一句真话。但偏偏就是这个性格,让他极易融入人群,进行情报交易与感知联系。   情报贩子,也是这里面不可缺少的一个角色。   他也游刃有余。   “这次的任务是帮助她恢复记忆。”   “伊楠,女,是组织的地下杀手。在执行上一次任务时出了意外,脑部受伤。记忆片段缺失。”   翎询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一些,但依旧面不改色。   “那她本人知情吗?”   “她并不知情。以至于现在已经跟组织断了联系,回到了她的平常生活。”   正常生活?   不怕消息泄露么?   这样一个麻烦的人,为什么不直接除掉?而是费尽心思地去挽回与救助。她的价值究竟有多大?   Boss看出了他的沉默,回答。   “她是天生的杀手。”   翎询抬眼,迎上对方并不友好的视线。   眼神里夹杂着不屑和讥笑嘲讽。   “而你不是。”   如果失忆的是你,那你大概会被埋在某片不知名的土地,度过剩下的余生。   他没心思继续赔笑,带着单子直径离开了。   Boss目视着他离开,自顾自拿起被压在文件最下面的档案。   翎询,男。   20岁进入组织。   ……   最后一行上被刻上颜色醒目的红印章。   〔百分之六十〕   “你也已经半只脚入土了。”   Boss随意地在最后一栏的原因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字。   革除原因:不忠。   3.   四月天,春寒料峭。风还残留着冬的冷冽,在缝隙间穿梭。随着风铃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   他裹着凉意席卷而来。   “…欢迎光临花店。”   伊楠放下正在修剪的花枝,站起来时腿有些发麻,微微踉跄了几下,被男人扶住。   “谢谢。”   她微微退后,保持了点距离。   “这么客气?”他轻笑。   伊楠愣了一下,问道:“我认识你吗?”   “怎么,连男朋友都不认识了?”   翎询眯着他的桃花眼,眼尾上翘。嘴角扬起漫不经心的笑。你不难看出这个人是如何的性格,可是好像就算知道,也是会被蛊惑的那种。   只不过那些人里面不包括伊楠。   此时的伊楠,面如死灰。就差把“你有病吧”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准备再次蹲下,不准备接待这个没脑子的顾客。   “伊伊。”   他的声音温柔遣眷,不同于身边的风。   像是浓情蜜意都藏在言语里,唤你姓名。   但他不只只这么叫过你。   他也曾那样对待着那些艳丽佳人。   “……”   “按你这么说,我都失忆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见你来找?现在才出现,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男、朋、友?”   伊楠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她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温柔。   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身穿着格子裙,手里拿着玫瑰枝。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相比于郁金香,她如玫瑰。因为他见过少女一只手拿着沾满鲜血的刀,另一只手拿着纸巾,白色被染成血红,她专注且一丝不苟。平常地就像是在擦摸多余的番茄酱,却又虔诚到像是在对待某件宝物。擦肩而过时,她眼里是淡漠和已经收敛了的杀意。   他暗自神伤。   “对不起。”   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消息。   …   伊楠被他的突然正经打的猝不及防。   他好像真的已经进入角色,带入了真情实感。   感动?   感动是不可能的。   当时伊楠只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4.   我,伊楠,明面上一个进营着小花店的生意人。其实是组织的地下杀手。出生在玫瑰世家,这个曾经的杀手之营。   玫瑰世家,辉煌一世,如今也衰败。   说它低调也低调,名下的产业只有种植玫瑰与鲜花买卖;说它高调也高调,也光明磊落。   玫瑰世家的暗语已经流传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传说,你要是收到了五枝陌生人送的玫瑰,那你就是被玫瑰世家盯上了,并且已经定下了死期。”   家父家母因遭仇家追杀,身亡。现在的Boss收留了我。如今世家人道中落,这句暗语也成了一种可以跨过的过去。没有人再会相信它的真实性。   :“连续五天给每天第一个买花的顾客送一支白玫瑰。”   这次收到的任务简单明了。   对于生于玫瑰世家的我来说,这太熟悉。   我也很久没有试过这么浪漫的杀意了。   5.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翎询。   翎询,这个扬言是我男朋友的人,是我以前的死对头。不知道他今天犯什么病,突然开始作妖。还假装出了一副深情的样子。这个人的行动和变化都难以掌控,你甚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要是我是Boss,我也想除掉他。   毕竟,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是很难受的。   在进行任务的同时还有一条附加要求:对所有人失忆   而干完这一票,我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给我的杀手人生画上完美的句号。   同时也告诉我他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这大概是给我的束缚。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会把我的身份爆出去,我自然是过不好接下来的余生。   算是相互利用吧。   翎询啊,翎询。   这次的任务目标究竟是不是你呢。   你又为什么会被组织盯上呢。   而且任务重要到甚至暗自给我装了监听器。   我突然有点兴趣想了解其中的原委。   不过我从不管这些他人的恩怨。   无论如何,   谢谢这位给我当跳板的任务目标。   6.   其实第一次见翎询的映象就极为糟糕。   Boss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我跟他安排在一起执行任务。任务地点是一场新贵的酒会。   我有些社交恐惧症,虽说没有迟到但也姗姗来迟。脸上的浓妆和拖地的鱼尾裙使我极度不自然。高跟鞋磨脚,我踉踉跄跄走进会场,然后就看到大厅中央一个男人周围簇拥着无数小姑娘。他黑色西装配了红色的领带和袖钉,一双眼勾人于无形,然后就这么笑着。我承认他那一刻确实璀璨夺目,仿佛就该活在这么个富丽堂皇的世界里。   微微愣神的瞬间,一不小心就踩到自己的裙摆。跌倒可实在太丢人,我准备牺牲一下裙子。   只是下一秒一个陌生男子就扶住了我。但也没有阻止我的裙摆开了叉。动静还闹得有点大。   连谈笑风生的男人也堪堪转过脸来。   他好像是看见我的酒红色长裙,想起来还有这么个搭档似的。剥开人群向这里走来。   “…伊楠?”   我有些迫害地点点头。   他揽过我的肩膀,手随意地搭着。   是绅士手,这是我没想到。   我站直了身子后,脸只到他的脖子。稍稍侧头就可以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怎么,迷上我了?”他低了头,语气宠溺。   “……”   拜托,演戏也要有个度。虽然说我的身份是翎询的女伴,但他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我欣赏?   我下一秒就想挣脱他的手,离开这么个是非之地。但力气上男女有差,他紧紧锢住我的手臂,又侧头偏过来。呼吸喷在我耳边,用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   “配合点儿,眼前这个,就是主人公(目标)。”   在外人看来,我们就像是在调情。   只不过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地配合他。他也在下一秒松开了我,转向陌生男人。   我惊讶于他的社交能力和获得必要信息的速度,转眼,他已经跟主人公攀谈上了,仿佛是多年的好友。   至于获得信息的手段,猜也能猜到。   靠着勾搭小姑娘换取消息。   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也是真的没品。   “确实这样。不过,这位小姐是……?”   面对主人公猝不及防地将话题引到我身上,我也无法瞬间做出反应,只是莞尔一笑,然后看向翎询。   “这位小姐是我的女伴。但我们是交情多年的好友,这次晚会还是我多次请求,她才肯帮我的忙呢。”   他倒是没乱说我是他情人。   “原来是这样啊。像翎先生这样我还以为身边应该不缺人追捧呢。”   “过誉了,这不是您的晚会吗,当然得正式些。那些莺莺燕燕怎么能随便入场呢。”   “你有心了。话说回来,”主人公突然弯腰向我伸出手,“这位小姐,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我顿了一秒,提了裙摆回礼。   “…我的荣幸。”   一曲完毕。   我自诩有事,便不再奉陪。   好久没跳舞了,差点踩到对方的皮鞋。   再聊下去怕是要露馅。   抬头倒是对上翎询略带玩味的目光。   “居然会跳舞?”他自顾自品着香槟,“我还准备找点理由给你推了呢,看来是我低估了。”   “……一些无所谓的爱好而已。”   “想不到还有这种爱好呢。”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自大,傲慢,狂妄,目中无人。   他几乎占据了我所有厌恶的点,令人作呕。   其实我也从来都看不上他,   我和他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7.   后面的记忆很模糊。   但是很奇怪,我跟他好像并没有太多交集,但对他却很熟悉,是那种已经了认识很久的熟悉,熟悉到不真实。   “这位先生。我们真的不认识。”   伊楠并不想继续纠缠,冷了脸。   翎询耸了耸肩,“那我买束花总行吧?”   “…自便。”   伊楠突然想起那束要送出去的白玫瑰,如今自己这副德行再送他花,免不了会让他起疑心。她默默叹了口气,后悔没有不要脸地直接承认翎询女朋友的身份,这样还好下手一些。   最终,伊楠还是在走前叫住了他。   “先生,恭喜你是本店的第一个顾客。这是送您的玫瑰。”   “白玫瑰啊。”他自言自语,“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伊楠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不好。   白玫瑰,象征着浪漫,高贵,表达爱意。   翎询看到她吃瘪的样子豁然就笑了。   “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他特地扬了扬手里的玫瑰,却没有带走那束定下的郁金香,就这么走出的店门。   “诶!你买的花!!!”   “留给你的。”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送花,毕竟谁会送花给一个专门卖花的人呢。被精心包装好的的花束里,还夹着一张明信片,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   “Ag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