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说完,屈膝跃上房脊,挥袖祭出一个方形木盒,将其安在房顶,接着跃回地面。 他紧紧盯着李青阳:“我已经知道老道士将《万仙图》被藏在密室当中,待我取了图,在给你好看!” 李青阳闻言,眼神立刻看向密室所在的房间,心中暗想:不对啊,我好像并没有看到他进去,他是如何知道这里还有密室……啊,糟糕! 想到这时,他才发觉中了大汉的诓骗。 大汉顺着李青阳的眼神指向左侧房间,嘿嘿笑道:“果然在这边……” 李青阳悔恨不已,这大汉当真可恶至极,又暗骂自己是在愚笨可怜,这点小小话术都无法分辨。 大汉提起李青阳,跃进房内,房内本就没有多少摆设,大汉一番寻找,很快发现了机关所在。 旋转烛台,密室石门轰然洞开。 “好小子,幸亏有你!” 这话就像一个巴掌打在李青阳脸上,疼的心都碎了。 李青阳大致已猜出这大汉所说的《万仙图》,怕就是那副数米长的山水画了! 也不知那副画出自何人之手,必然十分珍贵,否则这人也不会冒着溺水之险前来盗画。 糟糕,老道士再不来的话,画就会被这个坏蛋取走了! 无奈他受制于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虽是万般焦急,无奈有心无力。 大汉瞟了一眼山水画,猛然狂笑。 “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大汉伸手去取图,猛然一道紫色的闪电从画中祭出,刹那间击中大汉的掌心。 嗷—— 一声痛苦的嚎叫。 大汉遭受重创,丢弃李青阳,连退数步,再看右掌已被雷电击穿,整个手掌已成焦炭。 “好个‘禁魂咒’!” 大汉咬牙切齿,拎起李青阳喝道:“揭开它!” 古画左上角蒙着一张一尺余宽的黄色轻纱,轻纱上龙飞凤舞,画着亮金色的符字。 李青阳看了一眼轻纱,猛然想到那日女郎诱惑自己揭开的轻纱,好似就是这片,看来这轻纱定非凡物。 好在当时被老道士从幻境中揪出,没有酿成大错。 此时任由大汉如何支使,李青阳坚决不从,便是杀了自己,也决计不能揭开轻纱。 大汉忍住剧痛,抓住李青阳的手臂,使他五指按在轻纱之上,硬生生的扯掉轻纱。 李青阳无法反抗,眼看着轻纱从古画上揭落。 大汉旋即抬起右掌,一股猩红色的烟雾源源不断的注入古画。 霎时,一道紫色的闪电将画中天幕撕开,如蛇如龙一般蜿蜒乱飞。 咔嚓—— 雷声轰鸣,响彻云霄。 震得人心收紧,大地摇动。 随之而来的是画中百兽、人潮忽然蠕动起来,凸凸凹凹,挣扎着想从画中涌出。 “兄弟们,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旋即一团团黑气从画中奔腾而出,伴随着各种奇怪的尖叫声,簇拥着,聚拢在密室顶部。 浓雾中隐隐可见许多张奇形怪状狰狞的面孔,不停的嘶吼,张牙舞爪。 它们不停地晃动着、变化着,煞是诡异,象一幅流动的抽象画。 李青阳惊愕之余,暗将大汉祖宗十八代骂了几遍。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抓住他……” 四团黑气立刻缠上李青阳的手臂,牢牢将李青阳手脚困住。 当黑气沾身的刹那,李青阳顿觉一股凉意传遍全身,犹如被人丢了几颗冰块在暖和的被窝中,突如其来的刺骨冰寒令他忍不住痛苦呻吟! 又有几团黑气扑面而来,绕着李青阳转了几圈。 “是鲜血的味道!”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血,是人血!”无数个声音回应。 “这小道士细皮嫩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着。 “吃掉,我要把他吃掉,好久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肉了!”另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别跟我抢,他是我的!” “这小道士于咱们有大因缘,吃了他必会承担天大的因果!”大汉拦在黑气之前,厉声喝道。 “怕什么,再大的因果,也比不上被锁在《万仙图》中上千年的痛苦!”沙哑的声音说着。 “我说过,会饶他一命!”大汉霸气威武,言辞间不容置疑。 “嘎嘎……” “桀桀……” 一阵阵怪笑,此起彼伏。 “饶了他?我看你是疯了吧!”沙哑的声音很是兴奋。 “你乃一方大妖,居然会护着一个小道士,不怕惹人耻笑!” 密室犹如菜场,回荡着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 “无需多说,前几日我因此子饱受锥心之苦,老娘必要将其生吞活剥方能解恨!” 一个女人喝斥道,声音尖锐刺耳。 雾气中,一团黑色的长发慢慢显现,越来越近,突至李青阳面前。 长发飘舞,一张狰狞面孔从发丝后逐渐展露。 那是一颗艳丽的人头,人头的下方挂着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因为腐烂浮肿而掉落外翻的肉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李青阳汗毛颤栗,那张脸李青阳认得清楚,正是方才于他翩翩起舞的美艳女郎。 想到当时自己对这妖祟幻化出的女郎生出种种龌蹉念头,李青阳顿时羞愧难当! “太瘦了……” ‘了’字久久回荡,仿佛十分不满。 “瘦子肉香,你不吃我来!” “滚开!” 耳听这一团团黑气不停争论,李青阳越来越慌: ‘我不会就这样被吃掉吧?糟糕,手脚不能动弹?怎么办?怎么办?’ 女人伸出枯瘦的手掌,在李青阳的脸上摩挲而过。 手掌上枯燥的纹路刮的脸皮生疼。 蓦然间,一道金光猛然从李青阳身后乍现,女人发出一声惨叫,隐没在黑雾当中。 “唔,是老道士的禁制!”大汉微微抬手,一道红光从他掌中激射而出,将石壁上悬挂的一方铜镜击碎。 “老道士在哪,在哪……” “那老道士即便进来,凭咱们这么多兄弟,还怕他不成。” 大汉面色一沉:“你们被《万仙图》镇压千百年,妖力还未恢复,留在这里等着下油锅么?想要吃人,外面有的是,何必在意这个小道士!” 听到这么一句话,密室内黑雾翻滚更凶,狂暴的气浪犹如暴走的雷云,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各种刺耳的叫喊。 “乘老道士不在,快走啊!”大汉率先冲出密室。 那些聚拢在密室顶部的黑气,犹如决堤的洪水,在听到这么一声喊后,无数个奇形怪状的黑影从密室蜂拥而出。 李青阳额头汗珠滴落,猛然想起自己可能放走了不该放走的东西,拼命的想要移动身体,可手脚束缚,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李青阳看到了那张掉在地上的黄色轻纱, 虽然不知它的用处,但想到这东西应该是困妖所用。 立刻双指呈剑,凝神静气,指向轻纱:“起!” 简单的动作,李青阳已是气喘吁吁。 轻纱动了动,旋即凭空而起,落向古画的顶部。 “不好,是禁魂咒,快点儿呀!” 在轻纱嵌上古画的瞬间,束缚李青阳的四道黑气也争先恐后的逃往室外。 没了黑气和大汉的束缚,李青阳手脚已能行动自如。 眼见无数黑气逃得无影无踪,李青阳一屁股跌坐下来,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老祖宗啊,这下可真闯了大祸,怎么办?” “老道士会不会扒了我的皮……” 李青阳脑袋里一团浆糊,追悔莫及。 轰—— 李青阳眼泪还未迸出,耳听一阵轰鸣响起。 刹那间地动山摇,脚下的地面裂开如蛛网般的裂痕,密室的顶部簌簌落下尘土。 李青阳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地震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