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 · 第四十章：皇上移驾夜探宫廷

　　他们的轻功都非常了得，一纵身便沿着崖壁飞到了峰顶。宇紫豪命令道：“抓住他重重有赏。水皇后有令，不能使用无影针。” 　　一虏人刚逼近凌鸿霄，只见他一伸手便将那虏人拍下山峰。宇紫豪惊呼：“快撤！” 　　正当他们飞离山顶之时，凌鸿霄举掌向他们拍去——随着一道耀眼电光闪过，便传来轰轰隆隆的雷声……宇紫豪和几个虏人瞬间化为灰烬。　　…… 　　为了庆贺凌鸿霄武功大成，朝阳公主亲自做了一桌山珍野味。正当他们要开坛畅饮之时，小矬子与杏子急急忙忙赶到。他们拜见了斗转星之后，才去拜见皇上与皇后。这是皇上立下的规矩。　　小矬子入席后，当他看到凌鸿霄时，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凌大侠，你不是被冰凉大侠女掠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凌鸿霄把一切经过对他说了一遍，然后问道：“羊迁越是不是称帝了？你怎么来这里？是不是身份暴露了？” 　　小矬子回道：“是的。他就是趁你中了冰雪掌，才放心称帝。他们都认为：你中了冰雪掌之后唯一选择就是躺在莲绒床上疗伤，即便逃了出来，也必须回去。幸好你没回去，若回去，不是陪魔女修炼冰雪之功，就是做水萝兰面首。你完了，大圣国从此也不复存在。羊迁越称帝后，改国号为大洋，举行登基大典，颁布即位诏书，并改元，选拔良臣：封了水萝兰为皇后，大臣们私下调侃水萝兰为'双皇后’；封木旭光为天龙大将军，封古波寒为地虎大将军，为左膀右臂。别人都升迁了，唯独我没升没降，这说明他已对我产生了怀疑。为了巩固他的新王朝，特从北虏请来几位高手。他们不仅武艺高强，而且都有无影针。为了对付凌大侠，水萝兰还特意请来了冰凉大侠女，并让她住进朝华宫，每天都要为魔女提供一童男助她修炼冰雪之功。目前羊迁越一门心思就是对付凌大侠。对南方的洪涝，北方的旱灾一概不问。凌大侠，是时候了，你该出手了。　　我今天来时，行踪已被宇紫豪他们发现，为了不让他们找到这里，所以特地绕道而行。他们有没有找到这里？我看你们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们来得比你早，已经被击毙了。”凌鸿霄道，“他们还会再来的，不过一时半会到不了，就放心喝酒吧。——那小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酒店听人说，他可有一个月没露面了。” 　　小矬子怕皇上听了伤心，于是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喝完酒以后再说吧。” 　　…… 　　斗转星不问红尘之事，人间无一处风景让他停留，酒后只图安享静夜。皇上却像个饭后的农夫，也想和他们“摆摆龙门阵”，那小皇上毕竟是他儿子，他岂能不关心？于是问道：“申将军，小皇上哪去啦？水萝兰怎能让羊迁越称帝呢？” 　　小矬子见他问起此事，也不便再隐瞒，说道：“陛下，我说了，你可不能过度悲伤。” 　　“申将军只管如实说来。”皇上经历了磨难，却似一场大彻大悟的修行，说道，“我经历了这如此挫折，何在乎他什么变故？对他，我早已心灰意冷，要不我怎能纳杏花为妃？我没事，说吧。” 　　小矬子见皇上这么放得开，于是说起了小皇上：　　“小皇上死了，是被雷劈死的。这事开始只有水萝兰一个人知道。她对外谎说小皇上有病，其目的就是稳住朝中一些老臣。她先让羊迁越自称九千岁试探一下，见此事并未引起轩然大波，这才改国号让羊迁越称帝，将小皇上死讯公之于众。　　说实在的，水萝兰开始并不想让羊迁越当皇帝，因为她本来就看不上羊迁越的窝囊相，明里是羊迁越代理朝政，而实际是她暗中把持朝纲。为了不让大臣们说闲话，她和羊迁越是分开居住的。看来他们两个真的没有什么感情。水萝兰私下的面首并不固定，当她厌倦之后，就让手下把他们丢进苍狼谷，然后再重选。羊迁越也不甘寂寞，宫中养了许多秀女。　　水萝兰除了上心选面首，另一件大事就是要把太子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皇帝，对此，她可谓呕心沥血，不仅让莫若博教太子写诗作赋，让木旭光教太子武功，而且她还亲自教太子轻功。　　小皇上天质聪颖，武功大有长进，并且文思敏捷。一天，水萝兰带他去看海，他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不由诗兴大发，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了一首骂天诗：　　碧海连波水无边，真龙天子敢骂天。　　龙袍未穿已厌倦，试向天宫问深浅。　　纵身跃到龙霄殿，敢问玉皇交神权。　　娶来王母掌六宫，再纳观音侍榻前。　　龙吉公主为小妾，九条仙女做丫鬟。　　月逢十五盈玉盘，邀约嫦娥宫广寒。　　他的诗刚写完，突然天空雷声大作。当他举头望天之时，一道电光直击脑门，顿时被烧成一坨黑炭。令人称奇的是，沙滩上的诗句却变成了血红色，更加清晰耀眼。　　小皇上如此猖傲，这与水萝兰平日溺爱、引导有关。小皇上死后水萝兰彻底绝望，这才让烂泥扶不上墙的羊迁越称帝。” 　　皇上听罢，并不痛惜，“汝等小儿，雷劈了也罢，若真的让他掌管朝政，万民之灾矣。” 　　“陛下能看开此事，臣就放心了。”小矬子说，“我想对陛下说的是：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暴露，若陛下在这里继续住下去是很危险的。且不说没有护卫、军队，连个围墙都没有。羊迁越现在手下有许多高手，莫说明攻难以防守，暗杀更容易得手。若是入冬，木枯草朽，他们要是火攻怎么办？这么大的山林，遍地火起，一时半会如何逃得出去？现在天下只有一个地方官兵不敢去，那就是葫芦谷。” 　　凌鸿霄听罢，说道：“申将军说得对，就到我那儿去。陛下住进去之后，可将谷内机关都打开，即便我不在，有胡户冲保驾也万无一失。为了安妥，我们现在就连夜启程。” 　　…… 　　凌鸿霄多日没回，谷中一干人等焦急万分，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一把火在燃烧。桃妍春派“四鬼”去打听。白无常回来了，却带来天大的凶信：“谷主中了雪莲山冰凉大侠女的冰雪掌，被这个魔女掠去了。” 　　胡户冲听罢，勃然大怒，提着酸辣棒就要去救师父。翠珠一把拉住他：“谷主尚且对抗不了冰雪掌，你去只能白白送死。人死了，什么办法都没有了，活着，总能想到办法。” 　　白无常说：“管家说得对，你虽然有天赋内力，过人武功，但与谷主相比还是差了点。冰雪掌是魔功异术，非人力可胜。吉人自有天相，何况谷主的排山贯虹掌可以移山碎石，何惧冰雪，还是等等再说。” 　　正在焦急等待的时候，黑无常又带来惊喜与失望：惊喜的是，谷主逃出来了；令人失望的是，又被一个仙女掠走了。　　桃妍春道：“男人帅气漂亮就是吸附女人的力场，什么女人都往上扑，即便能化险为夷，说不定又会带个什么女人回来？” 　　“春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吃醋？”雪赋梅说罢，问黑无常，“那人真的是仙女？哪有仙女到人间抢男人的？多半又是魔女。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向何处而去？” 　　黑无常说：“我没亲眼看到，据说那女人是用带子把谷主绑在身后，一纵身向天空飞去，可能上天啦。我寻找无望这才回来。” 　　这下他们彻底绝望了，即便是他能活下来，若要返回人间却十分渺茫…… 　　正当他们念想绝望，悲恸守望之时，谷主却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一邦人。他们来到谷门口，凌鸿霄对守门的辰占峰说：“快去告诉你嫂子，让他们前来拜见皇上。” 　　辰占峰草寇一个，怎懂宫中规矩，见大哥回来一时高兴，什么都忘了，转脸向谷中奔去…… 　　当众人听说谷主回来了，还带来了皇上，可却不知道怎么拜见皇上？桃妍春问：“怎么拜见皇上？我可从来没见过皇上。” 　　“春姐姐，最简单的礼节也应该双膝下跪，双手扑地，口呼：草民拜见皇上。”维维说完，给他们演示了一下。　　桃妍春带着他们来到谷门口时，她一见凌鸿霄便扑了过去，只见他向她摆摆手。她不知他是何意？正在发呆，就听身后人齐呼：“草民拜见皇上！”她这才知道失礼，于是干脆我行我素，双手对皇上一抱拳，“在下桃妍春，久闻皇上大名，如雷贯耳，似皓月当空，久仰！久仰！” 　　皇上非但没生气，反而高兴地对凌鸿霄说：“凌爱卿，你这位夫人好威武啊，把我当成绿林好汉了。”语毕，众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皇上见他们还跪着，说道：“诸位请起。我既然住进贵谷，就把贵谷当成宫殿，你们以后都是朝臣。等我返回皇城后，你们都进宫接受封赏。” 　　…… 　　凌鸿霄把正面楼房让给皇上居住，自己和各位夫人住进了东厢一排楼房。当朝阳公主也要住进去时，桃妍春问凌鸿霄：“她怎么也能住这边呢？” 　　凌鸿霄便把朝阳公主如何救他以及与公主完婚之事都告诉了她。她听后感叹道：“人说英雄救美女，可你总是被美女所救。女人漂亮是祸水，男人漂亮是福水，流到哪儿都能滋养女人。真是：天街小雨润如酥，绝胜烟柳满皇都。舍后荒畦犹绿秀，邻家红杏过墙出。遇回磨难做回夫，四房刚离五房补。这回倒好，招夫却招到皇宫里。听说她功夫非常了得，不仅剑能舞出鸟巢，而且还能飞到天上，又是公主，以后会不会欺负我？” 　　“怎么会呢？他是第五夫人，以后归你管。”凌鸿霄道。　　桃妍春听他这么说，信心倍增：　　身为民女坐红中，管他东西南北风。　　众多夫人我为首，桃花只迷朝阳宫。　　她每天晚上怀揣桃花包，以关怀为名，将朝阳公主送回房间，为她整理床铺，扶她上床……可每当朝阳公主一觉醒来，太阳也出来了。　　时间一长，朝阳公主感到不对劲，怎么驸马一次也不来她房间，是不是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其思念之苦可谓：　　“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她一赌气索性不理凌鸿霄，即便二人迎面相逢，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心中纳闷，公主这是怎么啦？相遇不对视，冷战情意疏；我心向明月，明月照草木。你不理睬我，我又何必向你低头？于是二人就这么杠上了。　　一天晚饭后，众人聚在一起闲谈，翠珠说：“若要护送圣上返回皇城，这件事依我看图早不图晚。万岁爷，你千万别误会，我并不是赶你走。说实在的，你们在这吃上十年二十年供得起，但是返回皇城之事拖不得。你们想想看，时间拖得越久，对羊迁越越有利，他可以准备得愈加充分，建立强大的军工防御，你们进攻就愈加困难。久而久之，必殃及百姓，所以此事必须速战速决。　　要返回皇城，眼下必须做好三件事：一是如何应对冰凉大侠女的冰雪掌？若没有人能对付得了，返回皇宫就如同陆地行舟，担雪填海，徒劳无功。第二件事，仅凭目前你们这几个人若对付强大的朝廷，虽说不是以卵击石，至少也是两败俱伤，若虏人趁势入侵那就是顺手牵羊。所以要么不战，要战必胜，一鼓作气，直捣黄龙，推翻大洋，恢复旧元，重整朝纲。要做到这些，不仅要联络武林豪杰联手共进，而且还必须万岁爷御驾亲征，争取朝中老臣簇拥。第三件事，就是要搞清羊迁越的'隔空传递’之功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神秘之功，令人防不胜防，即便皇上复位，也难免心惊，不能算是完胜，所以必须夜探皇宫。但这侦察之人不仅要武功高强，还必须了解皇宫地理、内情。我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谷主与朝阳公主。” 　　众人听了无不赞同，只有桃妍春感到内心酸不溜秋，如此大事又不便阻止。凌鸿霄与朝阳公主对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凌鸿霄道：“还是姨奶奶高明，算无遗策。这些事十天前我还真不敢说，可现在我却有了信心。冰凉大侠女的冰雪掌确实厉害，我是深受其害。可我现在已跟丐王炼成了雷火闪电掌，足以对付冰雪掌。虏人的无影针是可以防御的，即便中了无影针也不要紧，因为天无道的解药现已出炉，大不了我们带上一些。至于说羊迁越'刀指人头落’的妖术，我认为可能是他与水萝兰的配合。我听师父说：水萝兰好像有隐身术，她完全可以暗中配合。申将军，你跟着羊迁越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在羊迁越施展妖术时，是否看到水萝兰也在当场？” 　　“凌大侠可谓细致入微，见微知著。你师父被杀、县令被杀和卓文希被杀，均未见水萝兰在场。”小矬子突然醒悟。　　“如此看来，羊迁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水萝兰。”凌鸿霄道，“黑、白无常四位兄弟明天即可启程去联络武林各大门派前来助圣上一臂之力。申将军与胡户冲，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圣上的安全。我现在就与朝阳公主夜探皇宫。” 　　…… 　　凌鸿霄与朝阳公主离开葫芦谷之后，朝阳公主一抖光带向空中飞去，凌鸿霄喊道：“五夫人，你等着我，拉我的手一起飞。” 　　“你心里还有五夫人吗？自从进了你的葫芦谷，你每天晚上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公主抱怨道，“人说娶了新人忘旧人，可你却是见了旧人忘新人。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娶我纯粹是迫不得已？若如是，等父皇返回皇宫后，我让他封你为一字并肩王。让你手握军政大权，你就把我休了。”她说罢，不由放慢速度。　　他追上她，拉着她的手说：“别人晚上都到我那儿去，你为什么从来不到我房间去陪我说说话呢？我还以为你是公主，根本就瞧不上我这个草民？” 　　“你是一代圣侠，谁能瞧不上你？”她哭着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每天晚上春姐姐把我送回房中后，她帮我整理床铺，扶我上床，躺下之后，一觉到天亮，还怎么去找你？” 　　凌鸿霄问道：“你在就寝之前，有没有闻到桃花香味？” 　　“好像她身上真的有种淡淡的桃花香，很好闻的。” 　　“你是着了她的道。”他说，“那种香味就是迷香。那是她惯用手段，只是目前我一直忙于协助皇上返回皇城之事，把这事给忽略了。” 　　她听后恍然大悟，于是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飞快向皇城飞去…… 　　突然一片乌云遮住星光，他们纵身越过高墙，她带着他向院内一座假山走去……那假山上长满树木与花草，于是二人隐避在草丛中。突然有人喊道：“凌鸿霄来啦！凌鸿霄带人来啦！……” 　　凌鸿霄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忙与朝阳公主一起蹲在地上。他掏出一枚桃核扬起手，准备甩去……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小声说：“别动，我来捉活的。” 　　她刚要动身，就见从那边跑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来到那个提着锣的巡逻士兵面前问道：“凌鸿霄在哪里？你真的看到了吗？” 　　士兵说：“没看到啊，我是有意这么喊的。我们首领说：'晚上巡逻时，无论看到还是没看到有人进来，都要这么喊。万一凌鸿霄真的派人来打探消息，这么一喊必然会惊动他们。他们一逃跑，我们就可以发现踪迹。这就叫兵不厌诈，你还小，你不懂。公主殿下，天这么晚了，你还到处玩耍，快回去睡觉吧，小心让凌鸿霄把你捉了去。”他说罢，敲着锣，走了。　　小公主似乎受到了启发，神秘兮兮地小声喊道：“霄郎，你出来啊。夏姐姐可在这等你几个晚上了。你到底来没来啊？不来姐姐可要回去睡觉喽。” 　　朝阳公主小声问：“这小孩神经失常，喊谁霄郎？不会是你吧？” 　　“就是喊我的。她就是借尸还魂的桃炎夏。你说你没看到四夫人，她就是四夫人。等回去我再跟你细说。”他说，“你别看他小，其实灵魂是成年人。你先躲在这别动，我来问问她。”他说吧，掏出一枚桃核扔到她面前。　　她捡起地上的桃核，兴奋地说：“霄郎，你真的来啦？我到这小山顶上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