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家的小天师

第53章

“哇!”白昭乾星星眼,“能玩儿吗?” 封弑点头:“自然。” 白昭乾坐上秋千,双手抓住秋千绳。 秋千椅是木板做的,钉了两层,十分结实,绳子也是几股粗绳编织绞成的,肯定花了大功夫。 “真好。”白昭乾羡慕地说着,手指抚过秋千绳。 他语调很轻很轻,几近于呢喃细语,但封弑仍旧听见了。 封弑微微垂下眼睫,假装没有听懂白昭乾话语里的淡淡愁绪,仿佛只是普通地叙说自己的故事一般,道:“其实我也没怎么玩儿过。” “啊,为什么?”白昭乾立刻抬起头,“那好可惜啊……” “那时候觉得没意思。”封弑伸手捏了一下白昭乾的后脖颈,“坐好。” 白昭乾愣神的时候,封弑温热的双手已经覆上后背,轻轻向前一推。 双腿荡离地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白昭乾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绳子。 封弑用的力气不大,秋千慢悠悠地前后晃荡。 白昭乾就听耳旁封弑轻声问:“不怕?” “才不怕!”白昭乾一昂脖子,“推高点!” 封弑语调里带了点笑意:“好。” 晚风拂面,衣袂猎猎,白昭乾坐在秋千上,心中最后一丝回忆所带来的愁绪都被摇落了个干净。 封弑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逐渐染上雀跃笑意的侧脸,那双灵动的眼睛因为笑意弯着,瞳仁黑如琉璃,不染尘埃;眼底映着夜幕下的星空和灯火,璀璨芳华。 封弑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白昭乾玩得正开心,突然落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封弑。 男人正低头望着他,眼底是看不懂的情绪。 白昭乾眼睛一眨一眨,也不动,乖巧得让人心悸。 良久的对视过后,封弑胸膛里的一腔情肠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话语脱口而出。 “阿乾,我……” 月下拥着心上人,哪怕是封弑的心性都有些克制不住,满腔情肠就欲喷涌而出。 只不过心潮方起,便被旁人给打断了。 “白小先生。” 远处传来一阵呼喊,白昭乾扭过头,就见管家走了过来,也察觉到两人此时姿势不对,赶紧挣扎了一下。 封弑撤了手,心中暗叹。 “哎!”白昭乾从秋千上站起来,朝竹篱外招了招手:“这儿呢。” 老管家刚刚喊出口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竹篱小院里的情况,想安静都来不及了。 他看着站在一旁侧目不语的封弑,有些懊恼,心说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怎么了,管家伯伯。”白昭乾道。 老管家走上前,“白小先生,这是你的东西吗,刚刚落在小封的卧室了。” 老管家手掌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而他掌心里,一枚通体幽黑的戒指静静躺着,戒指造型古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正是白昭乾随身带着的那枚骨戒。 “啊!是我的,谢谢您!”白昭乾伸手接了过来,将骨戒重新戴回脖子上,塞进了领口。 封弑认出了那枚戒指,之前钱拖拖那一次,他是亲眼看到那个高大的黑色鬼影在保护白昭乾之后,钻进了这枚戒指里。 阿乾的动作如此小心,向来应该是很重要吧。 不过封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藏好戒指的白昭乾抬起头,朝自己笑出一口可爱的白牙。 封弑:? “小封,嘿嘿嘿。”白昭乾模仿着老管家的语调,“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称呼。” 封弑揉了揉眉心,伸手一掐白昭乾后脖颈。 白昭乾下意识嘤了一声,委委屈屈看封弑,干嘛老掐自己软肉啊。 “叫我什么?”封弑玩味地看着他。 白昭乾扁扁嘴:“……爸爸。” 封弑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搭在白昭乾后脖颈上的修长手指有些躁动地在那细腻的皮肉上蹭了蹭。手指虚拢,拇指滑过那小巧的喉结,几乎把那纤细的脖颈都握进了手心。 “你说什么?” 白昭乾被封弑的大手抵着下巴,被迫抬起头,迷茫地看向面前的人。 这人声音怎么突然哑了? 吹风着凉了? 封弑少见的急躁,等不到回答便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喊我什么?” 他语调里藏着锐意,像是亮出獠牙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吃干抹净。 “金主爸爸啊。”白昭乾小声地重复道,“我赚你那么多钱,还是长期供货,有,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反应这么大。 封弑喉结滚动了两下,半晌后收回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白昭乾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嘤!” 封弑冷冷地收回手。 “你为什么老掐我肉肉啊!”白昭乾苦着脸,气势汹汹地质问。 不过男人没回答他,而是撇开头望向远处。 封弑薄唇间徐徐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 他要是再不这样发泄一下,就要被面前的人逼疯了! 白昭乾揉着脖子,根本想不明白封弑发什么疯,索性转身走了。 可还没迈出几步就被抓住了肩膀。 “干嘛!”白昭乾转头,狠狠瞪。 封弑伸手一指他领口,问出了一直以来他最想问的问题。 “那个东西……是什么?” 这问题在别的情况下问都显得太过突兀和刻意,刚好这次白昭乾落下了,他随口一问,最多被看作有些好奇。 白昭乾将骨戒掏了出来:“这个?” 封弑点头。 白昭乾想也没想,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喔,婚戒啊!” 第47章 二百五 白昭乾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对封弑而言却无异于一记重锤。 此刻的竹篱小院里,一切都无比安静,连风也沉寂。 “你……”白昭乾也注意到了封弑的不对,但又想不太明白。 封弑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话语哽在喉间,却无法吐出只言片语。 他看着脚下的泥土。 “原来如此。” 白昭乾再度迷茫:“我……” “抱歉,是我唐突了。”封弑抬起头,嘴角牵动了几下,才朝白昭乾露出了一个微笑。 白昭乾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个一向冰冷倨傲,动作表情都没什么幅度,连感情波动都不怎么大的封弑,此时站在他面前,却透着淡淡的哀伤。 换做以往,白昭乾看到封弑刚刚那个如此明显的笑容,必定是要嬉闹他一番的。 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封弑,我……” 封弑再一次抬手,打断了他。 “走吧,我送你回家。” 白昭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走到竹篱旁替他拉开门的封弑回过头,才踩着石板路跟了上去,走到男人身边。 “你,没什么吧?”白昭乾小心翼翼地道。 封弑一双长眸垂得很低,看不出情绪,语调却依旧淡淡:“你觉得我该有什么?” 白昭乾喔了一声,伸手搭上封弑的肩:“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封弑看着那雪白细瘦的手掌,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就放心啦!”白昭乾笑眯眯一拍他肩头,轻轻松松地溜达出去了。 封弑轻轻拉上竹篱门,落下锁时,手背上早已布满了数条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虬结的青筋。 …… 白昭乾回到家刚关上门,就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按在了墙壁上,寒凉顺着脊骨攀爬,蛰得人汗毛竖立。 小黑搂着他的腰,脑袋往白昭乾的肩颈处埋,似乎是委屈坏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白昭乾伸手拍拍小黑的脑袋,“下次肯定不会再把你落下啦。” 小黑泄愤似地掐了白昭乾的腰一把,不过力道不大。 “好了好了,请你吃宵夜。”白昭乾笑眯眯地伸出手,示意他可以敞开肚皮吃。 小黑一口咬住白昭乾的手指,明显心情好转起来,特别好哄。 白昭乾看了一会儿,突然咦了一声,伸手开了灯。 “哇,真的诶!” 小黑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白昭乾,一歪头。 白昭乾抽回手,捧起小黑的脸,“真的变清晰了噢,不枉我捉那么多鬼喂你。” 他第一次见小黑的时候,这家伙都笼罩在一层黑色的阴气里,雾蒙蒙的;后来经过白昭乾的不断投喂和舍身饲鬼,那层雾气才收了回去,小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凝实。 而现在,小黑的身体已经十分凝实了,五官的轮廓也都更加明显,看上去已经和真人无二。 “咦?”白昭乾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小黑的脸似乎有些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自己见过的哪个人。 而就在他即将在脑海里捕捉到一点碎片时,小黑却已经忍不住了,抓着白昭乾的手腕按到身侧,伸手抱紧,低头一口咬了上去。 小黑这一次,恰好不偏不倚地咬到白昭乾后脖颈最软的那块肉上。 凉意刺透血管,白昭乾打了个激灵。 “嘤……” 小黑贪婪地吸了一肚子的阴气,才满足地松了口,还咂了咂嘴。 白昭乾揉着脖子,把小黑推远了点。 小黑一歪头。 “下次不准咬这里。”白昭乾无语,怎么个个都喜欢弄他软肉! 他又想起封弑今天晚上突然反常的情绪,有些出神地抓了抓脑袋。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伸手将他脖子上挂着的骨戒拿了出来,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什么呀?”白昭乾不太明白。 小黑垂着头思索了一下,走到白昭乾身后,做了个推秋千的动作,又指了指窗外、戒指、白昭乾和自己。 这次白昭乾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道:“喔,你说的是婚戒的事儿?” 小黑猛点头。 “放心啦,我记得的。”白昭乾无奈笑笑,估摸着小黑可能真的以为自己要把他丢了,所以还专门强调一次这骨戒是两人的婚戒。 虽然他没懂封弑今晚情绪不对是什么原因,但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否认自己和小黑的“婚事”。 即使对方一开始的心思是冲着自己的极阴之体来的,现在却因为意外而变成了这样一个无意识只有本能的魂魄,白昭乾依旧没有想过要违背当初的契约。 小黑听了他的话明显变得很高兴,抱着白昭乾蹭蹭,又拿出了一副大狗狗的模样来了。 “好了好了。”白昭乾拍拍他头。 …… 这一头,白昭乾倒是悠闲自在了,完全没把戒指的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在他不知道的另一头,有一群人就苦了。 某日清晨,刘秘书正在家里悠闲地和家人吃早饭,突然手机就震了起来。 这么早谁找自己啊?他嘴里叼着块面包,端着一杯牛奶,伸手拿起手机。 “噗……咳咳咳。” 一旁的妻子赶紧抽了张纸给丈夫擦嘴,“怎么回事你,一把年纪嘴巴还是漏的。” 说着她也低头看去,就见信息是封弑发的,内容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还有一个标点符号。 [车呢?] 刘秘书擦干净了嘴角赶紧站起来换衣服,把手机装进兜里时又看了一眼,莫名一抖。 封总的标点符号都带着怒气啊。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是。 “你们封总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说以后都延迟出门时间,要在家里吃早饭的么。”妻子一边给刘秘书套上外衣,一边不解地问道。 自从白昭乾搬到别墅里后,向来早出晚归的封弑便和刘秘书说以后上班可以不用那么早,因为他打算在家里吃早饭。 封弑的目的刘秘书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也乐得这样,钱又没少拿,还可以睡久一点,谁不愿意啊。 只是现在…… 听妻子问,刘秘书打着领带心说我上哪儿知道去啊,我又不是白先生能读懂顺便支配封总的心。 他换上鞋子匆匆出了门,手机突然一震。 刘秘书拿出手机一看,心里就四个大字:完犊子了。 封弑已经反常地开始发第二条信息了。 [?] 他也不敢反问封弑一句“不是你说以后不用这么早的吗”,只能苦哈哈地回复。 [封总您稍等,我马上就到] 他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手机又震了一下。 封弑……秒回? 还是两条! [稍等?马上到?] [是不是等到最后又会告诉我,一切都只是个误会?车早就到了,是我自己没看明白?!] 刘秘书:???????? 封总疯了??? 他也不敢再回了,总感觉现在封弑的精神状况有些脆弱。 催着司机一路踩油门到了别墅,刘秘书从车上下来往别墅里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气场冰冷。 不过刘秘书他不知道,也不敢问,赶紧走了过去,想起刚刚那几条反常的信息,顺便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封弑的表情。 嗯,一如既往的没表情。 “封总?” 封弑抬头扫了一眼,看到停在门口的车了,也没说话,静静地从刘秘书身边走了过去。 黑色的风衣衣摆随风而动,像是一朵夹杂着风雨即将倾轧的巨大乌云。 刘秘书看着和平日无二的冷若冰霜的上司,心说这好像也没什么事啊。 他又回头看了眼安静的别墅,难不成消息是白先生发的? 可白先生也不像这种人吧。 再者,如果两人已经发展成了白昭乾随手一拿就能拿到床头柜上封弑的手机的关系……情况难道不应该是从此封弑不早朝,而不是六点半短命连环call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