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国王的对话毫无新意。全是公式化的问候、称赞前任侯爵的功绩,以及希望我继续为王国效忠的陈词滥调。 但在那段简短对话中,我清晰地察觉到——国王比预想中更密切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是怕我投靠贵族派吧…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现今王国内贵族势力明确分裂为两派:国王派与贵族派。传统上国王派占据优势,尤其是有王国最强者巴兰公爵坐镇,这种平衡极难打破。 『若新晋剑圣的我加入贵族派…王国力量格局将瞬间颠覆。』 正因如此,贵族派核心人物莱特侯爵公然挑衅我的行为才显得格外反常。 『哼…真如阿尔弗雷多所说,只是个蠢货?听说他远比不上一任莱特侯爵。』 阿尔弗雷多整理的情报里对他的评价同样糟糕。前任莱特侯爵政治手腕出众军事才能卓越,而现任不过是个依靠父辈荫庇的无能猪猡。 『无论真蠢还是另有所图都无所谓。』 那家伙怀揣何种意图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盘旋在脑海中的念头唯有一个——别来招惹我,安静消失就好。 …………………… 回到宅邸不过数日,大批贵族便接踵而至。他们带着礼物与谄媚试图讨好我,其中不乏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下级贵族。 『啧,这具化身的声望果然招来不少苍蝇。』 若是原本的琴·阿尔卡迪翁或许会逐一应付,但我截然不同。聚集在面前的无一例外都被干脆回绝。 “侯爵大人,这是我家族秘藏的宝石…” “没兴趣。滚吧。” “请听我说完…” “再说半个字就把你扔出去。” 多数人到此便会退缩。偶尔也有纠缠不休的家伙,更不乏像眼前这位抛出诱人饵食的贵族。 “小女今年刚成年…您是否有意一见?” “容貌如何?带画像了吗?” “当然!” 他慌忙从怀中取出小型肖像画。褐色卷发的少女被精心描绘其上——清澈深邃的眼眸,优雅微笑,任谁看了都会认可的出众美貌。 “噢,相当漂亮。” “多谢夸奖!小女丽莎在王都也是以美貌闻名!” 我端详画面。单论容貌确实达标。 “明日傍晚共饮茶汤如何?” “当真?!感激不尽!此恩永生难——” “够了,退下吧。” 待他离去,周围贵族的眼神逐渐变化。有女儿的人们接连上前。 “我家也有适龄少女…” “排队。一个个看。” 转瞬间会客厅排起呈递画像的长队。 “下一位。” 当我接过第三幅画像时,眉头突然自然蹙起。 “立刻驱逐。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即刻宣战。” 埃里克拖走那名贵族后,其余人脸庞血色尽褪。 “听好。若非美人或画像与实物不符…视为对我的侮辱。” 话音未落会客厅已被死寂笼罩。震慑之下贵族们低头屏息,眼中野心却未减分毫。 筛选持续进行。某刻,一幅技法尤为精湛的肖像陡然闯入视野。 柔和的色彩与细腻笔触,最重要是画中那位冷艳美人。她穿透画面的目光令我不自觉凝神。 “令爱真是绝色。” “是吗?小女确实漂亮。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平语称谓。 皱眉缓缓抬头,顺着画像看向呈递者—— “…!” 右眉不受控地跳动。 “巴兰公爵?” 对方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近来王都盛传你的轶闻,特地来看看。挺会玩嘛。” “连红酒都带来…看来您很清闲。” “算不上。只是按捺不住好奇罢了。” 我轻叹一声靠上椅背。 “等等,刚才那幅肖像难道是…” “我家么女,叫莉亚贝尔。” 听到这话,我沉默着重新端详那幅肖像。 “如何?有兴趣吗?” “…没兴趣。” 巴兰公爵发出咯咯笑声:“怎么?看不上我女儿?” 我静静把肖像画推回去:“问题不在我,怕的是招惹令爱之后…我在王国就混不下去了。” “哈哈哈!好久没听到这种借口了。” 公爵大笑着抿了口红酒:“我倒盼着你把她娶走。都二十五六了还不想结婚,整天嚷着要继承家业挥剑胡闹,简直住在训练场里。” 话语里尽是身为人父的无奈与宠溺。 “继承家业的话,是要成为剑圣吗?” “没错。这疯丫头剑术天赋确实不错…但早该考虑婚事了。最头疼的是她扬言非强者不嫁,呵呵。” “…真是挑剔。” “怎么样侯爵?你应该达标了吧?” “恕难从命。”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巴兰晃着半空酒瓶站起身:“这酒本来要送你…结果被我喝光了。下次带更好的来。” “路上小心。” 老人忽然投来促狭的眼神:“下回带我女儿来。说不定见面就改主意呢?” 我微笑回应:“…到时候筛选标准会提高。” 在公爵的怪笑声中,橡木门沉沉关闭。 …………………… 飞燕隐身尾随陈书允,看他与红裙子爵千金谈笑同行,转眼就将人拖到花园暗处肆意玩弄。 她眉梢剧烈颤抖。 “哈啊…” 少女咬唇轻挥指尖,树丛里传来的淫声浪语顿时清晰可闻。 ——哧溜…哈啊♡…侯爵大人…太大了♡ 飞燕眉心越皱越紧。 “这混蛋…明明都和我亲过…” 马车里那个令人窒息的吻,还有后来的吻。当时胸口几乎炸裂的悸动依然鲜明—— “就抓破点皮…至于记仇吗?” 但似乎并非如此。她仍能感应到陈书允脑内翻腾的占有欲,只是最近连这种精神骚扰都消失了。 “…玩女人忙不过来吧,畜生。” 她气得双肩发抖,手掌却诚实地滑向腿间。 想象着自己取代那个与陈书允交合的身影,呼吸逐渐凌乱。 …………………… “啊♡…侯爵大人!” 随着花园尽头最后一声娇吟,陈书允整理着衣领走出。后面跟着双腿发软的红裙千金。 “今天很愉快♡” “我也是。下次再约。” 他客套几句便打发走女人,转身返回宅邸。 飞燕跟在后面碎碎念:“第十七个…这星期都第十七个了。” 王都行程表她倒背如流:上午接见贵族,下午品鉴低阶贵族之女,傍晚与看中的”约会”,夜里则… “整天换着花样玩女人…” 她磨着牙闪进书房现出身形:“喂。” “嗯?飞燕,去哪了?” “…散步。” 陈书允若无其事地坐下:“辛苦了。吃炸鸡吗?” 沉默。少女抱臂瞪着他。 “怎么了?” “你…最近对我没兴趣了?” 他动作微滞,缓缓抬头。 “突然说这个?” “装什么傻。天天玩女人都不看我一眼。” 陈书允瞳孔微扩——她语气透着古怪。 “难道…在吃醋?” “吃醋?我为谁?” 她声调陡然拔高,脸蛋瞬间通红。 “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醋坛子打翻了?” “谁吃醋!就…就是有点难过!” “难过?” 他意味深长地笑着逼近:“为什么难过?” “那个…因为…” 飞燕含糊地结束话语,移开了视线。但陈书允继续走近,直接站在她面前。 “莫非…你开始对我有意思了?” “胡、胡说!我怎么可能对你这种——” “那为什么嫉妒?” “才没有嫉妒!” “那你失落什么?” 飞燕张了张嘴。反复开合却说不出话。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失落什么。 只有一件事很清楚——每当陈书允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每当看到他和其他女人谈笑时,胸口总会泛起莫名的憋闷感。 “……不知道。” 最终飞燕低声喃喃。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感觉不太好。” 这坦率告白让陈书允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是嫉妒。” “不是啦!” “那是什么?” “这个…这个…” 当飞燕语塞时,陈书允突然托起她的下巴。 “咦?” 刹那间飞燕瞪大双眼。陈书允的脸近在咫尺。 “那么…就给你真正想要的关注?” “你、你要干嘛…?” 陈书允缓缓俯身。飞燕无意识地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望着他。 “接吻。” 飞燕沉默地凝视着他,最终阖上双眼。 甚至当陈书允的手抚摸胸部,包裹住屁股时,她也只是惊跳着颤抖身体,再没像从前那样推开他的手或抓挠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