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放下手臂,粗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为了一击耗尽丹田所有内力,此刻全身肌肉都僵硬发酸。 『至少…肉棒保住了。』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差点被肮脏疯癫的妖女侵犯的危机。能跨越这种绝境已值得庆幸,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白夏琳仍有气息残留。 我强撑身体拔出飞天剑,将剑刃缓缓抵在她胸口。 “浑天会干部…怎么可能被这种程度打倒。” 随即毫不犹豫地刺入。 -哐啷!! 比起鲜血飞溅声更先传来的,是剑锋撞上坚硬物体的阻力。 『果然藏着。』 我皱眉转动剑柄。 浑天会干部体内埋藏的宝玉,他们称之为魂魄石。 通常直接镶嵌在心脏或丹田,偶尔也会藏在头部、颈部甚至生殖器附近。 『只要魂魄石完好,这些疯子就能在武汉无限复活。』 所以对付干部级敌人时,必须补上最后一击。 我往剑身灌注更多内力,让余劲缓缓渗透。 -滋滋滋…… 剑刃触及魂魄石的刹那,紫色闪光迸发引发微颤。 白夏琳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呜…咳…!” 她尚存一丝意识。 “不…不要…” 细弱呻吟从她口中渗出。 “求求你…放过我…” 我眯起眼睛将全部内力倾注剑尖。感受着魂魄石传来的阻力,让剑锋继续深入。 “下辈子记得投胎做干净女人。” -咯吱! 魂魄石裂开缝隙泄出紫光,白夏琳全身痉挛着剧烈抽搐。 “不可能…怎么会…!” 当剑刃完全贯穿石头的瞬间,伴随剧烈震动,魂魄石彻底粉碎。 “延续百年…我的生命…居然这样…” 她剧烈颤抖的双手伸向虚空,最终无力垂落。 “该死的…混蛋…” 瞳孔逐渐涣散,生机完全断绝。白夏琳的肉身开始缓缓发黑。 我剧烈喘息着。气力耗尽的身体重若千钧。 收起飞天剑勉强起身。 『这样…就解决掉一名浑天会干部了。』 我从她心脏位置取出魂魄石碎片,收集了浑天会印记与随身物品。榨取最后的气力朝约定地点迈步——周妍华与红雪麟正在那里等候。 视野模糊地向前走着。灼烧般的干渴与全身刺痛缠绕不休,但绝不能停下。 『应该…就快到了。』 我踉跄着一步、又一步。 『不能倒下。可能还有残敌。』 仅凭意志驱动身躯。脚下砂石触感与拂过耳畔的风声变得异常清晰。 前方突然传来气息波动。我本能想拔剑,手臂却无法发力。 『该死…这种状态遇敌的话…』 屏息藏身树后,那道气息正急速接近。 “书允啊!” 熟悉的声线。是红雪麟。我松了口气从树后现身。 “姐姐…” 她震惊地瞪大双眼,立刻冲来搀扶。 “怎么弄成这样!” “不必担心。只是有些疲倦。” 红雪麟仔细检查我的伤势,轻声问道:“大影班呢?” “引入陷阱了。暂时追不上来。” “太好了。” 随后周妍华也忧心忡忡地赶来扶住我另一侧。 “陈公子没事吧?” “不必在意。只是气力消耗过度。” 她脸上闪过安心的神色。 “真是太好了…我们很担心呢。” 在她们搀扶下前行不久,山间出现一座小筑。这是浩武门某处隐蔽据点——周妍华出示我给的令牌后获得了向导。 进入室内,简易床榻与药材早已备齐。 “快躺下。” 周妍华扶我躺平时,指尖拂过我滚烫的额头。 “有些发热。我去煎药。” 红雪麟坐在床边投来忧心目光。 “书允,真的不要紧?” “嗯,只是内力枯竭。休息就好。” 服下周妍华熬制的汤药,苦涩感灼烧着喉咙。 “睡会儿吧。有我们守着。” 我点头阖眼,任由疲惫吞没意识。 山峦沉寂,风声断绝。无名绝壁之上,人迹罕至的高台。 铅青色天穹之下,连太阳都屏息般的异常静夜。 寂静被足音踏碎。 -嗒。嗒。嗒… 不轻不重的步伐却令所经之处空气震颤。 现身的男人穿着雪白长衣,半张脸浸在阴影中。 在他停步的崖石下方,瑟瑟发抖的浑天会干部正匍匐跪拜。 “……会主大人,阴月团主白夏琳的魂魄石…刚刚破碎了。” 被称作会主的男子仰面望向远空。月光仅照亮他小半脸颊,但那双反射冷光的眼瞳异常清晰。 “阴月团主死了?” 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如同深渊中回荡的余响。 “是的,会主。魂魄石暂且不论,她全部的肉身与意识似乎都已被摧毁。” 会主眼底掠过一丝尖锐的光芒。 “是谁杀了阴月团主?” “尚在确认中。不过据千里鬼鲁索恩最新上报,她似乎对剑后的弟子产生兴趣,独自展开了追捕。” 会主的手指微微颤动。刹那间,干部的汇报戛然而止。 “剑后的弟子…叫什么名字?” “陈书允。” “陈书允…最近报告里提到过的那个。” “从各方面来看…都是阻碍我们行动的男人。” 会主裸露的唇角泛起笑意。那抹微笑即使在月光下也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时隔许久…终于出现了让我感兴趣的家伙。” 他缓缓起身。仅是这微小的动作,就令周围的空气与空间如铅块般凝滞。 他轻声说道:“……金铃。” “在。” 被呼唤的黑影中,一名男子无声跪地。漆黑绸缎衣摆,面无表情的脸庞,连眸光都空洞的存在——浑天会内部也无人知晓其真面目的金铃。 会主俯视着他低声继续:“近期我将离席。在此期间,中原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处置。” 金铃将头颅深埋,只吐出一词:“遵命。” 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会主再度仰望苍穹。渐染猩红的月轮,正如预言般闪耀着仿佛要浸透他们鲜血的光泽。 冰冷的漆黑眼眸紧盯着陈明宇。 “…抱歉。” “路痴…” “唔…” 陈明宇虽想反驳你自己不也一样,但经过一个多月同行,深知这女人性格异于常人,只在心底嘀咕。 “现在怎么办…?” 女子的声音如冰锥般锋利。她撩开发丝环顾四周。高山深处,尽是完全陌生的景色。 “请、请稍等。地图上明明标注昆仑山在那边…” 陈明宇小心翼翼地展开地图,却仍无法确定当前位置。 “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条路。” 女子烦躁地回应。 “檀姑娘…看来得在附近找个向导才行。” “…明白。” 听到她简短的答复,陈明宇暗自叹息。一个月的相处让他对这女人身份多有揣测,却只得到姓名这一条线索。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对美食有着异常执着,意外地呆萌属性爆表。 “还有…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檀月皱起眉头。 “在这儿…?” 她拧眉的表情活像在说”这种地方怎么休息?” “啊不…是用餐时间到了。” 短暂的寂静。 檀月将长发别到耳后, 缓慢扫视四周。 虽处深山,此地却无猛兽踪迹,风声也归于静谧。 “…好。快点做饭。” “是!” 陈明宇迅速清扫落叶整备场地。 期间檀月一言不发地盘腿坐下,环抱双膝仰望天空。 “…冷。” “咦?稍等!” 他急忙从行囊找出外套递去。 “先披这个吧。” 檀月扫了他一眼,随意抓过衣物。 “……” 随即轻声咕哝:“…挺暖和。” 陈明宇佯装没听见这声嘀咕。 片刻后,他边烧水边试探着问:“檀姑娘要去昆仑山吧?莫非…在找什么东西?” “……” 长久的沉默后,她低沉清晰的嗓音传来:“为了诛杀胆敢冒充天魔神教的鼠辈。” 哐当——陈明宇手中的水壶差点打翻。 他瞪圆眼睛,脸色逐渐发青。 “魔…魔教?” 这脱口而出的词换来檀月冰刃般的视线。 “不是魔教。是·天·魔·神·教。” 她一字一顿地纠正。陈明宇冷汗涔涔地低头。 “对、对不起…我不该乱说…” 篝火噼啪声中,沉默持续良久。 最终陈明宇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那个…天魔神的使者为何…独自行动呢?” 檀月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与你无关。” 这尖锐回答让陈明宇缩了缩脖子。 “非、非常抱歉!” 而此时卫檀月内心正爆发着无声咆哮: 『绝对不能说我是迷路的离家出走啊…!!』 表面纹丝不动的她,正疯狂用心理暗示合理化现状。 与此同时,陈明宇低垂的脑袋里也炸开锅: 『要命,魔教不是那群生吞活人的魔窟吗?』 于是,外壳冰冷内心焦灼的两人,在微妙错位的情绪中迎来了诡异的深山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