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博物馆

第73章

有点“若引凤凰,先栽梧桐”的意思。 沈衮说:“能把自己藏进一堆毛绒玩具里,被买回家,也是一种能力。我怀疑它脖子上的结也是自己打的。” 夏札赞同:“的确,适应和生存能力很强。不过……自己把自己挂在链子上,这小爪子能碰得到吗?” 沈衮启唇:“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闻言,夏札眉眼笑弯,又轻手轻脚拍了拍毛绒团子:“小鸵鸟,抬抬头。”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轻柔,如春日暖风拂过冰雪消融,是万物都会想发芽的温热。 小鸵鸟抬不抬头沈衮不知道,反正他抬了。 让怎么抬怎么抬。 事实证明,这样的夏札小鸵鸟也不能抵抗。 它动作极其缓慢地将覆盖紫色羽毛的小短翅膀撤开,抬头看向夏札。因为体型本就不大的缘故,它的眼睛极小,跟灵蛟不能比,但也同样圆滚滚的,芝麻大小乌漆嘛黑没有一点眼白,如果不是折射了光线有隐隐的亮光,都找不到它的眼睛在哪儿。 就是这样一对几乎找不到的小眼,在抬头看向夏札的脸后,忽然滚出了比它眼睛还大的水珠子。紧接着水珠子连成线,跟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流。 重点是还不沾毛,不管流多少眼泪,它黑色的绒毛都一如既往的顺滑干燥。 夏札:“……”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可能都是幼崽的缘故,灵蛟也喜欢泪眼汪汪的,但也仅限如此,从来没有这么大哭过。 沈衮说:“我看是跟卫主厨学的。” 想起卫主厨嚎啕大哭的模样,夏札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时,毛绒团子一撮一撮蠕动到了夏札跟前,展开迷你翅膀“嗡嗡嗡”煽动起来,好似直升机一样升了起来,直到能与夏札平视。 在这个过程中,它的泪珠子也没有停,因为飞在空中的缘故,顿时更像下雨了。 夏札给它投去询问和鼓励的眼神。 慢慢的、慢慢的,毛绒团子终于勇敢地冲他伸出了短小的双爪——这是一个要抱抱的动作。 夏札用手拖住它的屁股,它终于停止了发大水,一直盯着夏札看。 沈衮问:“想养吗?” 灵蛟顿时感受到了威胁:“叽叽叽!” 比它小比它可爱,还比它能哭,这是要争宠?! 不能养啊 灵蛟赶紧爬上夏札的肩膀,急切地指着毛绒团子指手画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会儿说这家伙来历不明,一会儿说它又弱长得又难看像个怪物,一会儿说沈衮穷家里存粮不够多养一个…… 夏札好笑,第一次见它这么能说,比跟沈衮斗嘴时还要口齿伶俐逻辑清晰。 沈衮提起灵蛟命运的后脖颈:“谁穷?” 灵蛟通身一冷。 识时务者为俊杰,灵蛟讨好地冲沈衮拱手讨饶,然后指着毛绒团子控诉:“叽叽!” 这家伙贼能吃,应该让它自力更生! 沈衮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你也挺能吃,要不也去自力更生?” 反正他看这两个家伙都碍眼。 一个个都喜欢装可怜吸引夏札的视线,如果不是为了让夏札开心,他一个都懒得养。 灵蛟:“qaq” 第114章 壹壹肆 小胖蛟和沈衮的对峙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是的,再一次。但是灵蛟在心底发誓,这会是最后一次! 为了避免自己也被赶离夏札的身边,灵蛟放弃了对毛绒团子挑刺的行为。挑刺不成,它简单的脑瓜又生一计。 小胖蛟飞到了毛绒团子的身边,准备建立自己作为老大的威信,树立高大形象。 只见它忽然将空中的小毛团子扑倒在桌面上,然后后爪蹲坐在桌面上,前爪抬起,一副国家领导人的模样,激情昂扬地演讲着:“叽叽!叽叽叽!” 虽然你来了,但你要知道,我才是天师博物馆的老大!你以后要跟我做事的! 沈衮听了,半笑不笑:“嗯?” 灵蛟立刻改口:“叽叽!” 我是灵兽方面的老大! 沈衮点头,露出稍稍满意的神色。 灵蛟顿时放开了胆子,继续比手画脚叽叽叫个不停,慷慨激昂地“教育”小鸵鼠。 这个过程中,毛绒团子学着灵蛟的动作蹲坐在桌面上,一声不吭,米粒一样的黑眼睛十分呆滞,一副失去梦想的模样,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沈衮和夏札对视一眼,饶有兴致地笑看。 终于,在灵蛟热血沸腾地讲到“以后要经过我的允许才能靠近夏夏”的时候,毛绒团子终于有反应了。 不仅是毛团子,就连沈衮都凝住了闲适的神情。 但毛绒团子比沈衮的反应更快,沈衮还没有开口训灵蛟,它就已经泪如雨下,瞬间让自己被一滩泪水围绕。桌面上水汪汪一片,倒映着它煤球的身影,可怜又凄惨。 哭着哭着,它缓缓抬头看向了夏札,伸手求抱抱。 灵蛟:“……” 沈衮:“……” ……果然很碍眼啊。 夏札抽了几张纸,把毛绒团子的眼泪擦干净。他伸手刚想把它托起来,沈衮便先一步伸手捏住了煤球命运的后颈毛,把它提了起来。 毛绒团子怕到颤抖,眼泪又流成了线。 沈衮嫌弃地皱眉,使劲儿甩了甩手,那一串串的泪珠子就关闸一样被吓停。黑乎乎的鸵鼠和沈衮面面相觑,它想哭又不敢哭,半晌之后,终于第一次开口发声。 是“biu~”的声音,又细又尖。 “会说话?”沈衮说,“我还以为是个哑巴。” 鸵鼠:“biu~” 可惜毛绒团子的叫声不像蛟龙是一种完整独特的语言,只有情绪的音调,没有明确的含义。因此,沈衮和夏札只能识别它的情绪,不能完全理解它的意思。 所以此时鸵鼠的叫声,沈衮和夏札只能听出它委屈的情绪,再通过当下的情况,推测它委屈的原因。 看夏札有接过毛绒团子抱抱的意思,沈衮有点后悔把这么个吃货留下来。 会装可怜真是了不起。 他还想求抱抱呢。 鸵鼠一族十分胆小,不像灵蛟一样敢于与沈衮势力搏斗,被沈衮冷硬的态度吓到之后,连“biu”也不“biu”了,就会装死瑟瑟发抖。 如此一来,反而将沈衮衬托得更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反派。 夏札:“它好像又被吓到了。” 沈衮:“……” 夏札还是将鸵鼠接了过来,动作安抚地摸摸它身上的毛绒,轻声哄了两局。不一会儿,鸵鼠不再发抖,露出一脸惬意享受的模样。 那模样,看在沈衮和灵蛟眼中,显得十分欠揍。 沈衮换了一个表情,选择岔开话题,他弹了弹鸵鼠毛茸茸的腹部,对夏札说:“异兽鸵鼠这种灵兽,如果天资不错出现返祖,还会生出其他有趣的天赋技能。” 果然,夏札被他说的话所吸引,好奇询问:“是什么?” 闻言,沈衮顺势将毛绒团子提溜过来晃了晃。在毛绒团子流眼泪之前,沈衮在夏札看不见的地方,冷冷看了它一样。 就这样,鸵鼠害怕到浑身僵直,却不敢掉眼泪,呆滞双眸任由沈衮摆弄。 沈衮把它放在桌面上,厉声说:“把你偷的东西都吐出来。” 听见这话,毛绒团子呆了呆。它本不想听话,可屈于沈衮的淫威,最后仍是傻乎乎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后从腹部的绒毛里掏出来一盆开水白菜和一盘鱼香肉丝。 “……” 夏札看愣了。 这么一小只黑色毛团,用细瘦的爪子拿出比它身体大许多倍的盘子和饭菜,任谁看了都要目瞪口呆。这还没完,只见它把这两道菜放在桌上,就又开始掏肚子。 “啪嗒啪嗒——” 掏着掏着,毛绒团子他委屈起来,边滚泪珠子边动作,不一会儿热乎的饭菜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灵蛟彻底服了,甘拜下风。它服的不是藏饭的能力,而是自己一个生长于江河湖海的天地灵物,都没这煤球这么能哭! 眼看桌面上快要摆不下,沈衮叫了停:“行了,再摆就要掉下去了。” 鸵鼠立刻停手,乖巧地蹲在一旁,傻乎乎望向夏札。 夏札走过去重新把它抱了起来,安抚的抚摸,然后问沈衮:“携带了空间是吗?” “差不多。因为鸵鼠族群的本质是吃货,哪儿有美食就在哪儿出现,所以当哪一只吃货到了极致,就会长出可以储存和保鲜食物的伴生空间。”沈衮解释说,“但是只能储存食物和餐具,其他东西一概不行。” “厉害。”夏札赞叹,“生灵真是总在打破常人所思所想。” 沈衮说:“虽然灵气消亡,但是这样有奇特能力的异兽还是存在一些的。” 夏札问:“你曾见过许多?” “有偶尔遇到的。”沈衮回答,“也有一些上门拜师求艺求收留的。” “然后呢?”夏札好奇。 沈衮:“因为太麻烦,都赶走了。” 夏札:“……” 无论如何,紫翅膀的黑乎乎绒毛团子,就这样在天师博物馆住下了。 鸵鼠喜阴,灵蛟把它看作小弟,抱着要引导好小弟的心态,带领它把窝的地点选在了阳台下的墙根处。这样灵蛟只要身子探出窝一低头,就能看见墙边那团黑紫相间的毛绒球球。 毛绒团子体型很小,在给它布置小窝的时候,消耗的灵材自然也少。 沈衮借此教育灵蛟:“看看人家,多省钱多省地儿;再看看你,胖到快把窝压塌了。” 灵蛟立刻反驳:“叽叽!叽叽叽!” 明明是你更占地儿!我的身材分明刚刚好! 原本异兽鸵鼠对灵蛟的话爱答不理,每次灵蛟激情演讲时它都在呆滞出神,此刻见灵蛟竟然敢和沈衮呛声,它看向灵蛟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从无视呆板变成了明晃晃的崇拜。 殊不知灵蛟也是狐假虎威,只有夏札在的时候才敢跟沈衮作对,且结果往往也是它吃瘪。 不管初衷如何,结果是好的,异兽鸵鼠果真开始憧憬灵蛟了。 灵蛟挺起胸脯,十分享受毛绒团子对自己的崇拜。看来它高大的形象已经在毛绒团子心里扎了根,这样很好,有利于它引导灵兽族团结。 鸵鼠虽然爱哭,但只要不理它不碰它,它就能安安静静地在角落装玩具装一整天。当它饿了,就会自己掏出积蓄已久的各种美食,摆在角落慢慢品尝。 比灵蛟乖巧文静多了。 沈衮和夏札偶尔也会叫一些外卖,给它补充粮食储备,免得它不声不响饿晕在角落里。 一晃寒假结束。 这天,绒毛团子正在灵蛟的带领下巡视天博的各个角落。 走到门两侧的对联前,灵蛟停下来,自豪地用爪子指着对联下面的爪印,告诉异兽鸵鼠说那是它盖的章,是它身为天师博物馆一份子的证明。 毛绒团子反射弧极长,过了好几分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联没有自己的参与,所以自己还不是天师博物馆的一员。 几秒种后,它开始看着对联哭唧唧。 灵蛟伸出爪子,边给它抹眼泪,边告诉它:只要听自己的话,迟早也会加入这个家庭! 鸵鼠哭着点头:“biu~” 就在这时,天博的大门被敲响——有客人来。 灵蛟赶紧带着毛绒团子去找夏札报告。 夏札点头:“好的,我也听到了,这就去开门,你们先藏起来吧。” 一银一黑两道身影便飞速溜进了各自的窝里。 没想到夏札还未走到门口,天博的院门就被打开,原来是外出的沈衮刚好回来。他的身后跟着敲门的委托人,一位意料之中的人。 ——沈衮的高中班长刘胜。 刘胜摇着手里的天博名片,和夏札打招呼:“夏天师你好,咱们又见面了,还没谢谢你上次取餐给我留了名片呢。” 夏札轻叹:“如果有可能,我很希望你用不到这个名片。” 刘胜倒是心态很好:“该来的躲不掉。你们两位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我可能会遇到事儿,肯定也我解决我的问题,我相信你们两位。” 夏札:“一个人来的吗?” “对。本来想叫上老赵,但是他工作挺忙的,就没好意思麻烦他。”刘胜说,“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 沈衮开口:“进去说吧。” 刘胜:“好。” 屋里头,知道陌生人要来,灵蛟正探出脑袋偷听,绒毛团子则背过身去装死。 第115章 壹壹伍 刘胜是个性子沉稳,甚至有些淳厚内敛的人。 高中时被老师和同学选作班长,就是因为他做事踏实稳重。而班上需要张扬和沟通的工作,则都交给了副班长老赵。 同时,他也十分谨慎心细。在亲眼目睹了齐丰茂三人的遭遇,而夏札又将天师博物馆的名片交给他之后,他就警惕起来,时刻关注自己身边是否发生异常。 因此一发现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他就立刻来到天师博物馆拜访。 因为心里有底,和沈衮又勉强称得上半个熟人,刘胜情绪还算不错,脸上不见慌张和苦闷。 夏札拿了干果热茶招待他,三人就像那天同学会的时候一样,气氛平和像聊家常。 沈衮手中提着刚采买东西,对他们说:“我把买的东西放一下,你们先聊。” 夏札点头:“好,需要帮忙吗?” “不用。”沈衮摇头,“没多少东西。” 于是夏札便坐下来,招呼刘胜。 刘胜开门见山,询问夏札道:“我想先请问一下,那天你给我名片是看出了什么吗?比如我命格不太好,注定会遇到怪事之类的……” “和命格无关。”夏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