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经纪人

第37章

吃完面后,顾桐两人又在小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顾桐望着角落那块地里缠绕生长旺盛的一大团植物,问:“那是什么品种的花呀?好养吗?我回去也养一个。”还挺好看,好多小黄花。 许多:“:……那是黄瓜藤。” 顾桐::“哦哦,黄瓜啊,现在可以吃黄瓜了吗?” 许多:“才开花,还吃不了,可能得在过一个月吧。” 两人离开的时候,顾桐还对院子依依不舍,尤其是对还不能吃的黄瓜舍不得,沈骅看出他的不舍,悄悄在顾桐耳边说:“没事,回去让你吃个够” 顾桐的文青心思被沈骅的荤话击打得无影无踪,他气呼呼地一胳膊把人拐到一边,自己出了门。 过几天,多多面馆又来了两个特殊客人,是举办比赛的官方网站特意请的嘉宾——著名的网络小说作家景玉。 许多三前与景玉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景玉去片场探班,他还要到了亲签,只是他没有忘记在小树林里景玉被一个高大的男人亲吻的场面。 三四年过去了,景玉的书更加出名了,但是他人比较低调,甚少活跃在大众面前。 景玉一点没变,之前是个清秀的少年模样,如今还是那个样子,穿着白色的衬衣,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对着许多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温声细语,还是个学生仔的模样。 许多有点奇怪,为什么最近大家都喜欢穿长袖,不是天气非常热吗? 景玉还记得许多,许多拿菜单的时候他还问:“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景玉,我们见过面哦。” 许多没有想到就见那一面,他都能被景玉记住,景玉本来就是他很喜爱的作家,他的每本小说都有看,简直太惊喜了。 许多:“当然记得啦,只是我如今没有再做经纪人了,就不会和你有机会见面。” 景玉:“没关系啊,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我们以后可以有更多时间一起玩了。” 景玉给许多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的爱人,他叫骆屿石。” 许多一直没怎么注意到景玉旁边的人,景玉一介绍,他才注意到这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原来也这么好看,和景玉站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景玉在看菜单,骆屿石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景玉,许多觉得自己站在那里简直多余,他招呼道:“点好了就喊我哦,我在厨房。” 他站起身,眼睛不经意地往景玉身上一瞟,眼神顿了一下。 他看见景玉低头点菜的时候,后颈上衣服没有遮住的地方明显有个红红的草莓印。 许多悟了。 怪不得大家都穿长袖和衬衣呢。 景玉吃完面后拍了几张照片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收拾东西和骆屿石准备告辞,许多一时舍不得,问:“干嘛不多坐会儿啊?” 景玉答:“我还有其他任务呢,接下来要去京城的一家甜品店试味道,然后会给你们进行打分哦。” 许多问:“哇,这么厉害吗?” 景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不是,我们这次主要就是出来玩的,网站的这个任务就只是顺便而已,而且我的评价占比不重的。” “哦哦,那你们以后要经常来啊。” “好啊。” 晚上凤啸回来,见许多闷闷不乐,关心地问:“怎么了?有事说给老攻听。” 许多摆弄着手里的抹布,有气无力:“没有,就是觉得遇见的很多人,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了吧。” 凤啸揽过许多靠在自己肩膀上,安慰他:“人生就是这样,不断遇见,也不断失去,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依旧可以成为你的美好回忆。” 许多问:“那我也会失去你吗?” 凤啸立刻跳起来:“不可能!!我一辈子陪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陪着你。” 第98章 全文完结 从那几颗黄瓜藤开花起,凤啸每天查看好几遍,终于在某天清晨看到花叶间藏了几个小拇指大的黄瓜纽,他开心极了,就惦记着等黄瓜长大了以后他要给许多吃第一口,他吃第二口。 毕竟是从挖地到撒种子这一串流程里亲身参与的,他对那几颗黄瓜藤的期望不可谓不高。 到了炎夏,许多就开始发懒了,白日面馆忙完后就懒得回家,这样当初凤啸装修的小房子就有了用处,他便每天都和凤啸宿在院子里。 某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尚城的温度还算凉爽,凤啸扣着纽扣顶着个鸡窝头起床,脖子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他先去看了黄瓜的长势,几个鲜嫩的小黄瓜吊在藤上格外喜人,他盘算着再过两天就能吃了,然后高高兴兴地又去床上亲了许多一大口才去上班。 许多头天晚上和凤啸胡闹得厉害,腰酸背痛,反正店里两个厨师和几个阿姨也能忙得过来,他就贪睡到了中午才慢悠悠起床。 起床没多久,何峰就来了。 何峰最近就在尚城拍戏,一有时间就会来面馆里玩,他一进面馆,和阿姨打了招呼就往院子里跑。 何峰进院子的时候许多还在打井里的凉水洗脸,polo衫的领还没有扣好扣子,何峰一眼就看见了许多白净的脖子上好几颗鲜艳的红莓。 他感叹一句单身狗没人权,大爷似的坐下等许多开始玩手机。 许多洗完脸后整理好衣服,问:“今天吃什么?” 何峰摆摆手:“今天没胃口,太热了吃不下。” “行吧,那你先坐,我去外面看看。” 许多从店里逛了一圈回来,就见何峰正在那笼黄瓜树旁蹲着,手还不停地翻着枝叶。 许多问:“你在干嘛呀?” 何峰头也没抬:“我看见好几个黄瓜,我摘一个呗。” 许多:“……你摘吧,别摘完了啊。” 何峰搓搓手:“我还是第一次亲自从树上摘这种东西,以前都是吃现成的。”说着,就把一个大概两寸长的黄瓜摘了下来。 他用井水随便洗了洗,一口咬下午,清甜多汁的黄瓜让他眉眼舒展:“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黄瓜。” 毕竟是自己种的,没打驱虫剂除草剂这些东西,还是现摘的,自然比市场上的东西味道好。 何峰吃完后又去摘了一个,想着黄瓜而已嘛又不值钱,许多不好意思阻止,只好装作没看见地扭过头去。 下午凤啸下班回来,先抱着许多搓了一会儿,吃完饭后穿着大裤衩去给黄瓜浇水,许多在店里就听见院子里凤啸咆哮:“我黄瓜呢?” 许多跑进去赶紧安抚:“今天何峰来了,他见黄瓜长得不错,就摘了两个。” 凤啸:“他那是摘两个吗?这上面四五个全没了,全没了。”只剩下几个纽扣大的才长出来的。 “哼,我和他不共戴天。”说着,凤啸按了何峰的电话。 何峰:“干嘛?我正拍戏呢。” “别他妈废话,老子养了这么久的黄瓜,被你全给吃了,你给我道歉。” “啧。”何峰咂咂嘴巴,似乎还回味这味道:“行了,不就几个黄瓜吗?明天给你拉一车来怎么样?” “我稀罕吗?我跟你说别让我遇见你,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挂了电话,凤啸还气得很,许多感叹这人怎么这么幼稚,拍着他肩膀一边忍住笑一边安慰:“不生气了,还有这么多小的会长大的啦,长大了就能吃了。” 凤啸抱着许多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里,瓮声瓮气地说:“我都期待好久了,我们每天这么辛苦就为了看着它们长大,谁知道被人辣手摧花。” 许多嘴角抽搐:“你够了啊,几个黄瓜而已,又不是在养孩子。” 小黄瓜长得快,又过了几天,凤啸终于如愿以偿地把能摘的黄瓜全给摘了,一个个洗白白端到许多面前:“你吃第一个。” 许多看着盘子里的几个手指长的黄瓜不太忍心:“你干嘛不再等几天长大点儿。” “那不行,过几天我要出差,万一我一回来发现又没了我可真要哭了。” “你要出差啊?去哪里啊?多久回来?” “不确定,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个多星期吧。” “哦。”许多拿起一个黄瓜放嘴里咬一口,又第到凤啸嘴边:“你也吃。” 凤啸一口把黄瓜咬得只剩屁股,边吃边说:“果然好吃。” 其实许多觉得味道一般,毕竟黄瓜还太小,带着一股子嫩过头的味道,但是他却和凤啸两人分着把五个黄瓜全吃了。 过几天凤啸果然去出差了,许多留在面馆里帮忙,白天忙起来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有点想念凤啸。 人的习惯就是这么可怕。 好在凤啸每天视频电话不断,两人靠此以解相思。 周末,面馆没什么人,大热天的学生们都躺下宿舍点外卖,多多面馆并没有开通外卖服务,所以许多没事干就坐在店里吹空调,和几个员工唠嗑。 唠着唠着,一个厨师说:“老板,那外边儿有个小孩儿往这里面看了好久了,是不是你亲戚啊?” “嗯?”许多往回看,店门外大太阳底下站着个背书包的男生,男生似乎热得厉害,脸上红通通的。 许多看清那个男生的长相后蹭地站起来,他跑出去拉住那孩子的手,又惊又喜:“周末,你怎么来这儿了?” 周末时隔一年后终于看见了许多,他死死地抱住许多:“爸爸!” 这声“爸爸”震惊了在店里嗑瓜子的大叔大妈们,他们目瞪口呆看着老板把孩子领进了后院。 周末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他接过许多倒的冰水咕嘟咕嘟几大口就喝完了,许多见他眼巴巴还想喝的样子,好笑地戳戳他的脸:“不能一次喝太多,对身体不好。”说完又去黄瓜丛里找了两个黄瓜给周末。 许多等周末情绪平复了,才问:“你怎么来尚城了?这么远的地方,你不怕危险吗?你妈妈呢?” 周末摇头:“我妈妈没来,我是跟着校队来参加比赛的。” “那也太厉害了。”许多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周末带着点气音:“我是在网上看见了你的面馆和你的照片,然后知道你在尚城的。” “那也太巧了。”许多感叹。 周末鼻头红红,满腹委屈:“一点也不巧,我很努力学习才能来尚城,今天也是偷偷跑出来看你的,爸爸。” 许多心中酸涩又疼惜,他把周末搂在自己怀里,眼眶也忍不住红了:“好,我就知道我们周末肯定不会忘了我的。” 许多怕周末偷拍出来受处分,便亲自带着周末去他们学校休息的酒店跟老师请假,老师也没为难周末,大手一挥就让周末跟他回去住了。 路上,周末沾沾自喜:“我成绩很好,老师对我最好。” 许多摸摸周末的后脑勺:“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吃大餐好不好?” 周末摇头:“我想吃爸爸做的。” 两人回到面馆的时候面馆已经打烊,许多就着厨房里剩的菜做了三菜一汤,父子俩终于可以好好地吃顿饭。 晚上,凤啸打视频来,看见周末时也是非常开心,念叨着说要不第二天就回来陪周末玩两天。 “行了,你以工作为主。周末明天得跟着校队训练了,没时间陪你玩。” 凤啸很是遗憾。 周末和许多睡一张床,关了灯后,周末说:“爸爸,你和凤叔叔关系真好。” 许多身子一僵,然后摩挲着自己手上的银戒指,温柔道:“孩子,爸爸已经跟凤叔叔结婚了。” 周末很惊讶:“啊?两个男生也可以结婚吗?” “可以啊,国家法律都允许了。” “可是为什么要两个男生在一起呢?你们会有宝宝吗?” “你真傻,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宝宝。” “那既然不能生宝宝,为什么要在一起啊。” 许多耐心解释:“因为我们都觉得能和彼此在一起就可以抵消掉所有遗憾了,包括没有宝宝。” 周末挠头:“我还是理解不了。” “没关系,这世上我们不理解的东西很多,但是只要没有来伤害我们,它们就可以存在,就算两个男生在一起,两个女生在一起,这些都可以存在。” 周末离开尚城那天,凤啸还是因为工作缠身没有赶回来,许多去了高铁站送周末,周末个子高,在一众同龄人里也显得很出众。 许多微笑着和他挥手,看着他进站,直到看不见了,眼泪才滚出来。 到了傍晚时分,凤啸才风尘仆仆从外地赶回来,他一进门就去找许多,许多在院子安安静静地坐着,见他回来了朝他一笑,眼睛还肿着,明显哭过。 凤啸把人搂怀里,问:“没事吧?” 许多摇头:“没事,就是舍不得,以后再见他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没关系,等再过几年他办了身份证,想来就能来,我们也可以去雾城看他。” 许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开凤啸:“快去洗澡,学生们今晚上C大有个音乐会,我们去走走。” 两人走在C大校园里,不时有学生认出这是那家网红面馆的店长,都纷纷和他们打招呼。 许多和凤啸都穿着大码短袖和五分裤,脚上是随意的人字拖,完全就是两个好看的老大爷遛弯而已。 音乐节的主题是怀旧,远处的歌声飘过来,是很多年前一个台湾女歌手的歌曲。 …… 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 凤啸朝许多伸出手:“我们来生也一起走呗。” 许多笑着去牵凤啸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