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追梦又不断回头 · 第18话

几日前，城市的另一侧。月光朦胧，雪花弥漫。街角两边的商铺流出动人的音乐。斜靠在墙边，向晚轻提口气，拿出手机摁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喂……”声音低哑而疲倦，像是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我见到她了。” “谁？” “童舟。”向晚淡淡地想象着在咖啡店里见到她时的可爱模样，唇角如霜降橘织般静静一弯。眼底是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暖意。 “她在哪里！？你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她？”卫星的声音充满狂喜。 “月航。怎么？”心中一警，他尚不知为何卫星会这么大反应。难道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居然是在月航……没想到，终于……是在月航……” 完全不听向晚问了什么。他狂喜地自言自语，恍若彻底大悟，简直喜不自胜 “……？” “本来觉得没什么必要告诉你的，你也一点都不在意她，假死了那么多年。不过既然你问起，就告诉你吧……我已经六年没有过她的消息了。六年前，她一声不吭就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她申请了退学，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离开那天，陆溪曾在机场找到了她，可是她却追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童舟消失在她眼前。后来我们查到那是飞往a城的航班。也连夜赶到那里。可是事实上，她一定没有在a城停留多久。否则怎么可能我们用尽一切能用的方法都无法在那里找到她。于是，就这样，她消失了六年，整整六年！这些，你都知道吗！？我们甚至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是死还是活。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她那样的性格……一定是照顾不好自己的，可是我却不能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向晚，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不，你不会明白的。你都没有心，好像也是，告诉你做什么呢，你又不会有什么感觉。” …… 听到卫星的那些话，他简直心如刀割，想一拳捶死自己。难以相信原来那天见到她，她已经孤身漂流了六年。那六年…… 在他还陪着她的时候，她都时常照顾不好自己，被人孤立，被人欺负。尽管他竭尽全力让她快乐，她身上还依然总是染着抹淡淡的悲伤。她曾经的心理问题是有多严重，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相反的是，他很清楚。向晚很清楚。她那些以为不会被人发现的软弱，其实他都看在眼里。阿姨走了以后，童舟的心情就一天天地低落下去。变得比以前更加安静，更加沉默。她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由心理到生理，由内心到现实。不许别人进来，也不许自己出去。像乌龟缩进龟壳里一般。身形也是一天天肉眼可见地消瘦起来。有一些传言，向晚虽然不相信，但也是略有耳闻。当年那场火灾所造成的伤亡与悲剧，父母时常讲给他听。同村有几个同龄的小朋友从小就很顽皮，很蛮横。他们知道以后，就将那些乱七八糟不相关的事情通通串联起来，归咎给童舟，也因此总是欺负童舟。好几次，向晚无意地从窗边路过时，都能看到小小一只的童舟紧紧把被子捂在身上，嘤嘤地哭泣。那晶莹的泪水脱弦滴落，如星海般蔓延在她玉净白皙的脸庞上。他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她。于是，温柔的少年为了木讷孤僻的女孩子，变得战无不胜。只要那几个恶霸出现想要去找女孩麻烦，他就一定会挺身而出，将女孩毫发无损地护在身后。所以他也努力开导她，每天都如小太阳般温暖着她。好不容易才将她带回正轨。他多想就这样，用余生去守护她一辈子。如高三毕业那天—— “我喜欢你。” 一直藏了这么久的感情，终于鼓足勇气告诉她。但是她却没有答应。而是没过几天，他就听到—— 她和卫星的恋情。于是他心灰意冷，百感交集中选择了销声匿迹…… 他以为虽有点羞涩但不乏男子气概的卫星能代替他，照顾好童舟。于是，他就选择了成全他们。他以为只要他退出，两人就会更加心无旁骛地交往。虽然做出这个决定时，他的心很痛很痛。但是只要童舟开心快乐，明亮灿烂，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卫星居然没能保护好她。而是让她独自漂泊了六年。知道这个消息，他真是悔不当初，心如刀割。也许，他就不该走，而是留下来照顾好她…… 那一夜，拳头紧紧攥着，向晚在风中木木地站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