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阴帝君 · 第二章白蛇

　　大秦骊山，炙热的阳光熏烤着大地，河水倒灌农田，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牛家村废墟中浑身泥土的少年翻出一些肉干，恶狠狠地咬着，他看着旁边仅剩的牛腿，哽咽起来，嘴里的东西吞了半天方才咽下去。　　姜小风吃过东西勉强撑起身子，突然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一阵恍惚，身体突然下陷，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深渊，整个世界一片昏暗。　　而他的意识却清晰无比，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 　　黑暗！四周除了无尽的黑暗。　　正在这时不远的前方飘来微弱的光线。　　难道是出口吗？　　姜小风朝着前方走去，渐渐微弱的光线清晰起来。　　两个小小的光球相互缠绕，它们足有鸡蛋大小，光芒微微闪烁仿佛萤光。　　姜小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光球之中散发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当手指触碰到光球的那一刻，一段段记忆碎片冲入姜小风的脑海。　　姜山趴在门口四处打量，对着姜小风道：“小风，快来，跟爹去掏鸟窝。” 　　“爹，我娘让我练字，说我写的像虫子爬的。” 　　“你听你娘的，不听老子的？快点！” 　　姜小风把手中的木棍丢在沙土上，满脸兴奋地跟着父亲一起上了骊山。　　阳光正好，风轻轻地吹过，带着凉意，带着父子的笑声。　　二人很快发现了一个鸟巢，巨大的鸟巢用树枝参差的搭建在一起。　　“上，儿子，爹给你把风。” 　　“您就是怕高，掏鸟窝还得把风，又不是做贼。” 　　“你这傻小子还揭你爹的短处，看来是打的少了。” 　　姜小风扮了个鬼脸，仿佛一只灵猴很快就爬到了树顶，只见巢穴里有六枚鸟蛋。　　姜小风一手抱着树枝，一手从鸟巢里面拿了三枚。　　然而当他看向地面的时候不由得惊呼。　　“爹！这树太高了，我害怕。” 　　姜山仰着头骂道：“怕什么，掉下来老子接着你。” 　　闻言姜小风小心的顺着树杈往下挪，突然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被一根树枝挂住衣服。　　咔嚓一声树枝断裂，姜小风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呦！我的亲娘呀。”姜小风哭嚎着翻过身子。　　姜山一脸的惊慌，一巴掌打在姜小风的屁股上。　　“疼啊！爹，你咋还打我屁股，哎呦我的天！” 　　“这不是你给吓的。”姜山咧嘴道：“回去可不敢和你娘说。” 　　虽然很痛，但是姜小风仍旧一脸开心道：“行，这是咱们的小秘密，拉钩上吊，谁说出去死翘翘。” 　　“儿子，俺是你亲爹，咱们能别发这种毒誓嘛？” 　　父亲背起姜小风朝着山下走去，屁股很疼，但是他很欢乐。　　一段段记忆碎片涌来，这些竟然都是来自父亲姜山的记忆。　　父亲的记忆怎么会印进我的脑海里？　　我是死了么？　　…… 　　破败的村庄里，少年倒卧在废墟里，他浑身泥土，显得狼狈不堪，少年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在四周游离。　　最后姜小风看着自己的双手一阵发呆，因为他竟然拥有了父亲的记忆。　　姜小风拿起地上的柴刀，瞄准不远处的木桩，呜的一声丢了出去。　　嘭！　　柴刀精准的砸在碗口粗细的院门上，而姜小风距离院门足有十米开外。　　姜小风一脸的震惊，他又在土堆里翻出了一把长弓和箭矢，对准柴刀嗖的一声射了出去，箭矢在空中翻转滚动直接撞在柴刀的刀刃之上。　　一瞬间姜小风头皮发麻，因为这些技艺都不属于他，而是来自亡故的父亲姜山。　　姜小风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似乎继承了父亲的传承！” 　　良久，姜小风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显然自己应该是拥有了某种神通。　　只是他不清楚到底如何触发。　　姜小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　　他这几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陪伴着自己的父母。　　他尽可能地收集着他们残缺的尸身。　　“尸体？难道是尸体？” 　　姜小风急忙站起身，他的目光四周游离，最后朝着村东头的乱风岗走去。　　姜小风来到乱坟岗，很快发现了一根人骨，他急忙走上去触摸，没有任何的反应，姜小风又找了其他的骨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到底是什么样的因素和方法导致他接受了他父亲的传承？　　姜小风苦思无果最后只能放弃。　　他看着不远处的骊山，杀死父母的天光来自骊山，不如顺道去看看，兴许能够找到是什么东西害死了父母。　　想到此处，姜小风翻身上了大青牛朝着骊山前进，随着颠簸姜小风的肋骨隐隐作痛。　　骊山晚霞赤光千里，骊山东侧仿佛被利刃斩断。　　山石垮塌，各色植被横七竖八地压在石砾之下。　　姜小风看着残垣断壁心中疑虑，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可以让山河改道。　　夜色渐渐降临，然而姜小风一无所获。　　姜小风吃了一些肉，补充体力，随后找到一些酸果，酸酸的口感让他干巴巴的嘴里有了一些缓解。　　姜小风靠在树上觉得后背酸疼，肋骨处隐隐作痛，呼吸也变得有些憋闷，意识朦胧间，他的耳边响起奇怪的声音，但是又说不清是什么声音。　　最后发觉应该是树叶被什么踩踏传来的声响。　　在时断时续的睡梦中，传来一股腥味，似乎有一双如寒月般的眼睛冒着绿光死死的盯着他。　　它浑身荡漾着银色的毛发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它参差的獠牙上挂满了口水。　　狼！　　当这个字在脑海里闪过的同时一张狰狞满是獠牙的嘴朝着姜小风的脖子咬了上来。　　姜小风一歪头狼牙贴着他的脸划过，直接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疯狂的撕扯。　　狼牙深入骨髓随着它用力的摇头，姜小风的身体都被提了起来。　　白色的狼毛乍起仿佛针一般刺痛姜小风的脸，他急忙伸手去抓近在咫尺又仿佛在天边柴刀，然而就在他够到的刹那，白狼直接将他甩飞出去。　　姜小风看着远处的柴刀一脸的绝望，白狼飞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　　姜小风举手任由白狼咬住手臂，另外一只手抓起一根木棍直接插入白狼的眼球。　　噗！　　热血洒在姜小风的脸上，白狼放开手臂朝着姜小风的脑袋咬来。　　姜小风的手摸到长弓的箭矢毫不犹豫地朝着白狼肚子猛扎。　　伴随着一人一兽的吼叫，顿时鲜血如注。　　姜小风一脚踹开白狼，疯狂地爬到柴刀面前，白狼一口咬住他的小腿，月光下姜小风嘶吼着举起柴刀直接剁向白狼的脑袋。　　“死死死！” 　　片刻后，白狼尸首分离，姜小风费尽所有力气将白狼的嘴巴掰开。　　大腿上鲜血如注，姜小风扯下布条将伤口包扎好，随后发出一阵凄惨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流泪。　　他抹了一把脸，突然一个光球从狼头里飘荡出来。　　姜小风盯着光球，这个光球和自己在梦中看到的光球几乎一模一样。　　他将光球吞进肚子，白狼的记忆涌入心头，姜小风在这一刻仿佛化身成了白狼。　　姜小风低下头看着自己壮硕有力的爪子，在他的对面正是一匹棕色血统的狼王，所有的狼见到他都要匍匐在地。　　然而姜小风却不想臣服，但是他却拥有一颗王者之心，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狼王，鼻子抑制不住的抖动，露出自己的獠牙的同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吼叫。　　他锋利的爪子下是一头驯鹿，鲜血的味道让他的口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对狼王的挑衅。　　狼王在群狼的簇拥下缓缓走来，他棕色的毛发随风舞动，睥睨的目光眺望而来。　　狼王不会用嘶吼来维护自己王者的威仪。　　姜小风嘶吼一声冲了上去，狼王一口咬向他的脖子，姜小风张开嘴露出参差的牙齿，牙齿的碰撞和低吼在四周回荡。　　狼群围着他们来回地踱步。　　姜小风和狼王疯狂的互相撕咬，突然狼王锋利的牙齿咬住了他的后颈。　　姜小风则一口咬住了狼王的腿，他用尽全部的力量想要咬断狼王的腿。　　突然狼王一巴掌将他拍翻，紧接着一口咬住了姜小风的喉咙。　　鲜血染红了他的毛发，他的前爪疯狂地抓挠，一朵朵狼毛被抓下，在空中荡漾。　　姜小风疯狂地挣扎，终于逃脱了狼王的控住，他掉头离开了狼群。　　从此他成为一只孤狼。　　他在暗月下狂啸。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率领他的族群在月光下驰骋。　　直到他遇见了姜小风，他的梦想被击碎在月光之下。　　姜小风的意识缓缓恢复，他看着地上的狼尸，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口水，随后他趴在地上疯狂地啃食。　　片刻后，吃饱后的姜小风伸出舌头在自己的手上舔舐鲜血和自己的伤口。　　然而看到五指分开的手，姜小风在原地愣了半响，渐渐地，属于人类的记忆恢复过来。　　他经历了孤狼的一生，虽然他的人性压制了狼王的兽性，但是在他心底却隐藏了孤狼的意志。　　姜小风也不确定吸收孤狼的记忆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竟然继承了孤狼的传承。　　这种传承和父亲的传承一样，更多的是来自于技巧上和习性上。　　姜小风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周边游荡，找了一些草药为自己疗伤。　　第二天姜小风开始发高烧，好在还有狼肉充饥。　　转眼过了七天，姜小风虽然活着，但是脸色铁青，他的气息微弱，身体传来一阵阵恶臭。　　“结束了吗？” 　　四周的树木将这片天空遮掩下来。　　整个山岭也黯淡了许多。而姜小风的生命也是如此毫无声息。　　“什么味道。” 　　突然姜小风的鼻翼微微一动。　　眼睛里闪着微光。　　姜小风扬起鼻子抽了抽。　　顿时一阵异香传来。　　诱人的香味让他精神一振。　　他顺着香味爬过一层层灌木。　　一团潭水映入眼前。　　定睛望去，水潭中央竟然有一株鲜红的花朵绽放。　　四周更有微光向着花蕊靠拢。　　而那诱人的香气，正是来自潭水中的红花。　　姜小风拼命爬到潭水边疯狂地喝水，潭水虽然带着几分腥味，同时也带着一股清凉进入肺腑，让姜小风瞬间精神不少。　　而且最关键的是姜小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潭水之中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生命气息。在潭水的滋润下，他的伤势竟然有所好转。　　虽然仍旧是杯水车薪但是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一点机会。　　姜小风一边吃水一边望着那朵红花。　　毫无疑问潭水之所以拥有此等功效恐怕和这花有绝对关系。　　若是吃了这花，我或许还能活。　　这时鲜红的花朵渐渐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