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光急得银发翻飞,眉目紧锁,“眼见不一定为实!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说罢忽而运功收紧水龙卷,那水漩涡飞速旋转起来,将我卷入其中,我不得躲避,很快失去意识…… 醒来时,我已在万霞宫自己的寝殿内。 初云守在我身边,见我醒来忙问道:“王后醒了?可要喝水?” 我的视线掠过寝殿,只见敖光负手立于雕龙柱旁。地下跪着那个鲛女,海藻般的墨发凌乱披散。 见他二人同框出现在我眼前我就难以忍受。我腾地从床上坐起,“都给我出去!出去!” 敖光见我仍情绪激动,叹一口气,向门外道,“金龙,此事因你履职不当,命你即刻遣送鲛女回南海,亲自去,不得耽搁!” 外男不得进入宫眷寝殿,故而赤金飞龙将军在殿外侯旨。这家伙也是倒霉,本是敖光身旁得力干将,因南海缺少首领而被派去代理,老鲛王撺掇他,让他带着来东海龙宫献宝,本以为是讨好的事,没想到讨好不成,惹了一身麻烦。正心里发毛,听敖光下令,急忙答言:“遵令!小的一定办好!” “大王,王后,不要送走小女!小女愿为王后当牛做马,绝不敢再有非分之想,求大王和王后留下我吧!”我殿内的侍女连拖带拽,将她拉出门去,她仍旧哭喊,那眼泪又化作无数珍珠洒落,“求大王留下小女!这样回南海去,我日后还怎么做人?” 我听得刺耳又烦躁,挥手在身旁筑起一个结界,谁都不得靠近。 鲛女终究是被带走了。 安静了。 敖光命众人退下。 “送走了,你还生气?”他上前两步。 我将结界又扩大两步,逼得他退步。 “可笑!我和她生什么气!她说的对,她也是鲛族掌上明珠,你始乱终弃,让她回南海怎么做人?”我怒视而言。 “始乱终弃?从何说起?”敖光也面带怒容,“本王千年来统摄四海,若想要美人,还需要行如此龌龊之事?何况区区鲛女,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不答言。 他接着说,“你觉得本王是贪图美色之人?鲛女和他父亲的心思本王岂能不知,为了四海和睦才留她在这,再说,不也是你做主留下她,为她择婚嫁吗?” 我没有话说。 “当时在书房,她确实进来纠缠,又哭诉他父王的不易,我本要将她打发走,不想碰翻了案上茶杯,她才来擦拭,你就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就要走,是何道理?”他反问我。 我在结界中,听着他解释,慢慢也冷静下来。还是不想说话。 他忽而转身背对我,“龙族没落,与我蜷居东海,是辱没了公主身份!天地之大,公主要走,本王绝不强留!只是不能因误会而让这些日子以来的情分付诸东流!” 我垂首咬住颤抖的唇,却止不住泪珠接连坠落。 “公主说本王疑心你,坦诚讲,公主刚到东海,本王不知天庭作何打算,也不知公主心思如何,难免心存戒备,毕竟我担着四海水族命运,几千年来由盛而衰,现在归附天庭为臣,个中曲折,难以为外人道也!千年前大战中,我的亲族死的死,伤的伤,三个兄妹也叛变。为保族群生机,个人的身家性命早已置之度外,何况儿女情长!” 他是背对着我说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见那如瀑银发飞扬摆动,似诉无限衷肠。 “但数月来,我眼见公主为龙族殚精竭虑,奔走求告,直至那次,公主为护敖丙受伤,我对公主的防备早已冰释!”他转过身,剑眉下那双眸如夜幕中的星子闪着亮光,“我视公主为至宝,才不可亵渎!” 我听得动容,缓缓收了结界。 敖光见我有松动,几步走至我身前,“怎样才能让你明白……” 我低头垂泪,边说:“明白什么?明明是你欺负了我,还说的像是我‘嫌贫爱富’,你这条活了几千年的龙王,真是坏透了!” “龙王今日要与龙后做早就应该做的事!” 他欺身上来。 我感到他的气息炙热,掌心滚烫…… 芙蓉帐落。 龙涎香混合了瑶池莲香,氤氲一室。 却说赤金飞龙将军和侍从,本是护送鲛女回南海,但在刚要出东海之际,那鲛女忽而转身跃回海中,化作鲛身,倏尔就不见了踪影。飞龙忙令手下去寻,但茫茫东海,何处去寻?飞龙将军又办砸了差事,气的跺脚,“哎!倒霉催的,这辈子是栽在这个小丫头身上了!” 连日来,敖光都宿在万霞宫。 侍从们就把卷宗搬来给他批阅。 这晚,两个侍从刚递交了卷宗,出了万霞宫,遥望着寝殿又熄了灯,一人感叹道:“你瞧!大王从前每日都在书房耕耘到深夜,现在倒好……蜜里调油一样!” 另一个侍从压低了声音,弓身凑过来,“嘘!大王,只是换了个地方耕耘!” 说罢,二人相视而笑,又不敢笑的太大声,赶紧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