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一百零四章 星陨之约

　　“沈微……？” 　　星陨阁护法墨星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那茫然迅速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他勐地抬头，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眼前气息沉静如渊的青袍青年。 　　“你……你是那个百年前被凌清仙尊‘斩杀’，后又归来接任仙盟至尊的沈微？！那个……如今仙盟通缉榜上，被冠以‘叛盟弑师（伪）、勾结魔族’罪名的沈微？！” 　　墨星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带着颤抖，他身后的几名星陨阁弟子也是面面相觑，手不自觉握紧了法器，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和微妙。仙盟通缉的要犯，竟然出现在归墟边缘，还拥有如此恐怖、难以理解的力量？ 　　面对墨星的震惊与质疑，沈微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反问：“墨星护法常年驻守归墟，消息倒是灵通。” 　　墨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星陨阁职责所在，监察各方异动，尤其是归墟以及与归墟相关的势力动向。仙盟剧变，至尊更迭，以及后续的通缉令，如此大事，阁内自然有所关注。只是老夫万万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逆元蚀魂修士湮灭后留下的虚无痕迹，又看向沈微额间那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暗金印记，眼神复杂无比：“……没想到会在此地，以此种方式，见到阁下。更没想到，阁下的实力……竟已至如此境界。那逆元蚀魂一脉的魔君，在阁下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世间表象，真伪难辨。仙盟通缉之由，不过宵小构陷。”沈微澹澹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至于我的力量，机缘巧合，承负了一些……古老的东西。” 　　他没有详细解释纪元契约，那太过惊世骇俗。但他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以及轻松覆灭逆元蚀魂小队的举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至少，他绝非仙盟通缉令上所描述的那般不堪，而且与逆元蚀魂一脉是死敌。 　　墨星护法活了几千年，人老成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仙盟内部显然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能与逆元蚀魂这种诡异势力勾结，发布通缉令排挤真正强者的仙盟高层，其立场令人怀疑。而眼前这个沈微，虽然气息古怪，力量属性闻所未闻，但行事正派（至少对逆元蚀魂是毫不留情），更是凌清仙尊的弟子……凌清仙尊的名号，在星陨阁这等古老传承中，还是颇有分量的。 　　“阁下……方才提及，欲谈归墟、逆元蚀魂与未来局势？”墨星转移了话题，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带着请教之意。实力为尊，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边缘，沈微展现出的力量足以赢得平等的对话权，甚至……是主导权。 　　“正是。”沈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稳定的空间裂隙上，“此地非谈话之所，墨星护法，不如我们先离开归墟？想必贵阁据点，应有更安全的所在。” 　　墨星略一迟疑，便点头同意：“也好。此处裂隙确非久留之地，方才战斗动静不小，恐引来更多麻烦。诸位请随老夫来。” 　　他走到那空间裂隙前，手中法杖对着银色波纹轻轻一点，口中念动古朴咒文。那裂隙微微荡漾，稳定地扩大成一个可供数人并行的光门。光门之后，不再是归墟的死寂与混乱，而是隐约透出点点星光和清新的灵气。 　　“这是我星陨阁世代守护的一条隐秘通道，可直通阁外‘观星台’。”墨星解释道，率先踏入光门。 　　沈微示意苏晚照等人跟上。楚风、云澈毫不犹豫，赤燎在略微犹豫后也紧随其后。苏晚照则与沈微并肩，低声道：“可信吗？” 　　“至少目前，利益一致。他们需要应对逆元蚀魂的威胁，我们需要离开归墟并获取情报。”沈微传音回道，眼神深邃，“况且，若有异动……”他没有说完，但苏晚照明白他的意思。以沈微此刻的实力，除非星陨阁倾巢而出布下绝杀之阵，否则留不住他们。 　　一行人穿过光门，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悬浮于漆黑虚空中的平台之上。平台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砌成，边缘铭刻着无数繁复的星辰图案，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抬头望去，并非寻常的天空，而是一片无垠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星辰密度远超外界，散发着纯净而磅礴的星辰之力。这就是“观星台”，星陨阁的核心要地之一。 　　平台连接着几座依山而建的古朴殿宇，风格粗犷而古老，与星辰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而悠远的气息，与归墟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墨星安排弟子前去通报并处理伤势，自己则亲自引着沈微五人来到观星台中央的一座偏殿。殿内布置简洁，只有几个蒲团和一张石桌，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星图，其中几个区域被标记为危险的红色，赫然包括他们刚才所在的归墟边缘。 　　众人落座，墨星取出几瓶散发着清冽星辉的丹药分给众人疗伤调息，态度颇为客气。 　　“沈……道友，”墨星斟酌了一下称呼，开口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不知道友深入归墟，所为何事？又为何会与逆元蚀魂一脉在此遭遇？”这是他最大的疑问。归墟乃生命禁区，等闲修士避之不及，沈微不仅深入，似乎还从更核心的区域出来，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沈微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真相，以换取信任和合作。他缓缓道：“我为救师尊凌清仙尊残魂，深入归墟核心。” 　　“什么？！”墨星勐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骇然，“凌清仙尊……他……他的残魂在归墟核心？！这……这怎么可能！”归墟核心，那是连星陨阁历代先贤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对禁地，传说中连接着宇宙暗面，充斥着大寂灭、大恐怖！凌清仙尊的残魂竟在那里？ 　　“师尊为践行大道，以‘骗过天道’之法，舍身铸剑，其一部分核心神魂寄于我所持古剑之中，后被归墟深处的某种存在……摄取。”沈微半真半假地说道，隐去了尊上的具体名号和纪元契约的细节，“我历经艰险，方将其救出。方才我等，正是从核心区域突围而出。” 　　他指了指身旁悬浮的、光芒暗澹的凌清剑光。 　　墨星目光落在剑光上，感受着那虽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混沌道韵，以及其中一丝令他灵魂都感到敬畏的古老剑意，终于信了大半。他缓缓坐下，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凌清仙尊竟遭此大难，可敬，可叹！道友能深入核心救师，此等实力与胆魄，更是令人钦佩！”他看向沈微的目光，彻底变了，多了深深的敬畏。能闯入归墟核心并活着出来，其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至于逆元蚀魂一脉，”沈微眼神转冷，“他们似乎是尊上……即归墟深处那恐怖存在的爪牙，一直在为其服务，侵蚀各方世界。他们出现在那里，目的想必是为了控制那个出口，方便其活动。我与他们，早已是死敌。” 　　墨星脸色凝重地点头：“逆元蚀魂一脉，近年来活动日益频繁，屡次试图冲击我阁守护的几处归墟裂隙。其功法诡异，能侵蚀修士神魂，逆转能量，极难对付。今日若非道友出手，老夫与几名弟子，恐怕已遭毒手。”他心有余悸，同时也彻底明白了沈微与逆元蚀魂一脉是不可调和的敌对关系。 　　“仙盟内部，已被此脉势力渗透。”沈微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如今掌控仙盟、通缉我的，很可能就是与逆元蚀魂勾结的内鬼。” 　　墨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竟有此事？！仙盟乃抵御魔域、维护秩序之支柱，若被此等邪祟掌控，岂非天下大乱？！”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星陨阁虽超然物外，但也深知仙盟若倒向邪恶，对整个宇宙格局将是毁灭性打击。 　　“所以，我需要返回仙盟，清理门户。”沈微看着墨星，目光灼灼，“但这需要情报，需要助力。星陨阁世代守护归墟，监视各方，对宇宙间的暗流涌动，想必知之甚详。而且，逆元蚀魂同样是你们的敌人。” 　　墨星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石桌，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权衡。星陨阁祖训是不介入外界纷争，只守护归墟。但如今，归墟的威胁（尊上）与其爪牙（逆元蚀魂）已然主动出击，甚至渗透了仙盟这等巨头，局势已然不同。继续固守祖训，恐怕最终难逃被各个击破的命运。而眼前这个沈微，实力深不可测，更是凌清仙尊传人，与逆元蚀魂势不两立，无疑是极其强大的潜在盟友。 　　良久，墨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沈道友，此事关系重大，非老夫一人可决断。需禀明阁主，由阁主与诸位长老共同定夺。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了几分：“于公于私，我星陨阁与逆元蚀魂一脉已无转圜余地。道友救我等性命，揭露仙盟惊天内幕，于情于理，我阁都不会坐视不理。至少，在情报共享、以及由此裂隙安全往返方面，老夫可先行做主，给予道友方便。” 　　说着，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星辰的银色令牌，递给沈微：“此乃‘星引令’，凭此令，可感应并开启此处以及我阁掌握的其他几处隐秘裂隙，也可在危急时向我阁求援。同时，阁内关于逆元蚀魂一脉、以及近年来各方异常动向的卷宗，老夫会尽快整理一份副本，交予道友。” 　　沈微接过冰凉的星引令，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星辰之力与空间坐标，心中一定。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有了这条安全的通道和星陨阁的情报支持，他返回并应对仙盟乱局，便多了许多把握。 　　“多谢墨星护法。”沈微郑重收下令牌。 　　“道友客气了，应是老夫谢过救命之恩才对。”墨星摆摆手，神色依旧凝重，“道友欲返仙盟清算内鬼，必是龙潭虎穴，千万小心。那内鬼既能掌控仙盟，其实力与势力恐怕远超想象。据老夫所知，仙盟内部，如今以天枢殿主冯坤、执法长老李穆为首的一批人，权势极盛，对道友的通缉令也是他们力主推动。此二人，嫌疑极大。” 　　冯坤，李穆。沈微眼中寒光一闪，这两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正是当初他接任至尊时，跳得最凶、暗中使绊子的几人之一。 　　“我记下了。”沈微点头。 　　随后，墨星又提供了一些关于近期魔域异动、几个修真大界势力格局变化的信息，虽然不如逆元蚀魂的情报核心，但也让沈微对当前宇宙局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谈话持续了数个时辰。期间，有星陨阁弟子送来整理好的情报玉简，以及一些有助于恢复的星辰精粹。 　　待一切交代完毕，沈微一行人伤势和消耗也恢复了大半。 　　“墨星护法，我等不便久留，就此别过。”沈微起身告辞。他心系外界局势，必须尽快行动。 　　墨星也知道事情紧急，不再挽留，亲自将他们送到观星台那处空间裂隙前。 　　“道友保重！若有需要，凭星引令联络。”墨星拱手。 　　“后会有期。”沈微回礼，随后便带着苏晚照、楚风、云澈、赤燎，以及依旧沉寂的凌清剑光，一步踏入了闪烁着银色波纹的裂隙之中。 　　光芒流转，空间变换。 　　待到视线恢复清晰，他们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荒芜的山脉之中。抬头望去，是熟悉的、带着微弱灵气的天空，虽然不如观星台那般星辰璀璨，却充满了“生”的气息。 　　他们终于离开了归墟，回到了正常的宇宙空间。 　　感受着久违的、属于生灵世界的法则与气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师尊，我们接下来直接回仙盟吗？”楚风摩拳擦掌，眼中战意升腾。 　　沈微没有立刻回答，他取出星引令，感应着自身方位，又拿出那枚记录情报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快速浏览。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不，先不回仙盟总部。”他缓缓道，目光投向东南方向，“根据星陨阁的情报，天枢殿主冯坤的心腹，近日正在‘流云界’处理一桩‘叛乱’。我们去那里。” 　　“流云界？”苏晚照微微蹙眉，“那里是云澈的宗门所在……” 　　云澈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流云剑宗正是他的师门！ 　　沈微看向云澈，眼神深邃：“据情报所述，流云界‘叛乱’的起因，是当地宗门拒绝执行仙盟一项强制征调资源的法令，而带头抵抗的，正是流云剑宗。冯坤派人前去，名为调解，实为镇压。这，或许是我们揭开内鬼面纱，并剪除其羽翼的第一个机会。” 　　他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肃杀。 　　“而且，也该让一些人知道……” 　　“我沈微，回来了。” 　　归途已启，暗流汹涌。清算的序幕，即将在流云界，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