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九十四章 通天峰顶

　　破开万魂锁空大阵的阻隔，六道流光再无阻碍，如同挣脱囚笼的勐禽，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悍然冲入了通天峰顶那最为浓郁、也最为危险的魔云核心区域！ 　　一进入这片区域，周遭的景象瞬间剧变。 　　下方大地的崩裂与哀嚎仿佛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与压抑。这里不再是寻常的空间，魔云翻滚，凝结如同实质的黑色液体，其中流淌着血色的雷霆与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极致、却也邪恶到极致的魔元，以及一丝丝被强行剥离、哀鸣不止的破碎世界本源气息。 　　这里的重力似乎也变得混乱，空间扭曲不定，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方向都无法分辨，瞬间就会被魔气侵蚀同化，或者被扭曲的空间撕成碎片。 　　六人不得不全力运转功力，才能勉强稳住身形，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与压迫。 　　他们的正前方，峰顶的核心处，景象更是骇人。 　　那里没有预想中的宫殿或祭坛，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虬结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诡异口器，无数粗大的、由怨魂和魔元凝聚的触手从肉瘤中伸出，深深扎入四周的虚空和脚下的山体，疯狂地抽取着能量！肉瘤的顶端，隐隐浮现出玄玑那扭曲痛苦、却又带着疯狂笑意的面孔轮廓！ 　　他赫然已经与尊上降临的载体、或者说与这通天峰本身，开始了某种恐怖的融合！ 　　而在肉瘤的正上方，那道暗红色的光柱依旧贯通天地，持续冲击着天际那道越来越大的漆黑裂缝！裂缝之后那冰冷黑暗的气息，已经浓郁到让化神期的苏晚照都感到心惊肉跳！ 　　“玄玑！你当真将自己献祭，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怪物！”苏晚照厉声呵斥，手中长剑清辉流转，试图斩断几根靠近的怨魂触手。 　　“怪物？哈哈哈！”肉瘤顶端玄玑的面孔发出沙哑的狂笑，“尔等蝼蚁，岂知天道伟力！能与尊上融为一体，成为新纪元的主宰，乃是无上荣耀！待尊上彻底降临，重塑此界，尔等皆为尘埃！” 　　随着他的狂笑，那巨大的肉瘤勐地剧烈搏动，更多的怨魂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蛇，铺天盖地般向着六人抽打、缠绕而来！每一根触手都蕴含着侵蚀神魂、污秽法力的可怕力量，其上附着的怨魂更是发出直刺灵魂的尖啸！ 　　“小心！这些触手能污染法宝和灵力！”沐晚秋急声提醒，她强忍魂体不适，双手结印，散发出纯净的灵魂光辉，形成一个护罩，暂时抵挡住触手的侵袭，但那光辉在触手的疯狂冲击下迅速暗澹。 　　“太初煌煌，诛邪辟易！”楚风暴喝，太初剑域再次展开，煌煌剑光照亮一方魔域，将靠近的触手不断斩断净化。但他的剑气斩在肉瘤本体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瞬间便被涌出的魔气修复。 　　云澈和赤燎也各自施展手段，剑光与荆棘之鞭交织，奋力抵挡着触手的攻击，但明显处于下风。这肉瘤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几乎无穷无尽！ 　　沈微眼神冰冷，他知道，攻击这些触手只是徒耗力气，必须攻击核心！ 　　他目光锁定肉瘤顶端玄玑的面孔，以及其上方那道连接着界外黑暗的光柱。古剑之上，混沌道火再次燃起，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令周围魔气都隐隐退避的奇异波动。 　　“掩护我！”沈微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灰绿流光，无视了大部分抽打而来的触手（混沌初炁的包容特性使其对魔气侵蚀有极强抗性），直扑肉瘤顶端的玄玑面孔！ 　　“拦住他！”玄玑面孔发出惊怒的咆哮。 　　顿时，数根最为粗壮、颜色暗沉如血的触手，如同拥有灵智般，放弃了攻击他人，从不同角度封死了沈微所有前进路线，触手尖端裂开，露出布满利齿的吸盘，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沈微连同其周围的空间一起吞噬！ 　　“休想！”苏晚照娇叱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沈微左侧，长剑挥洒出漫天清辉莲华，如同星河倒卷，硬生生挡住了两根触手！但她也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沐晚秋也拼尽最后魂力，灵魂之光凝成一道屏障，为沈微挡住了右侧的攻击。楚风、云澈、赤燎更是奋不顾身，全力出手，牵制住其他触手。 　　为沈微争取到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是现在！ 　　沈微眼中厉色一闪，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手中古剑带着那缕跳动不休的混沌道火，如同刺破黑暗的黎明之光，狠狠刺向玄玑那扭曲的面孔！ 　　“混沌道火——焚寂！” 　　噗嗤！ 　　古剑精准地刺入了玄玑面孔的眉心！那缕混沌道火瞬间顺着剑身蔓延而上，如同跗骨之蛆，钻入了肉瘤之中！ 　　“啊——！！！” 　　玄玑发出了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混沌道火那蕴含“创造”与“终焉”的霸道力量，似乎对他和尊上融合的这种邪恶状态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被刺中的部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魔气疯狂蒸发，那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溃散！ 　　有效！ 　　然而，尊上的力量远超想象！ 　　“蝼蚁……安敢伤吾容器……”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冰冷、仿佛由无数世界破灭之音汇聚而成的意志，勐地从肉瘤深处，或者说从那天际的裂缝之后降临！直接压向了沈微！ 　　轰！ 　　沈微只觉得如同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护体混沌初炁瞬间剧烈震荡，几乎溃散！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的古剑都差点脱手！ 　　“微儿！” 　　“师祖！” 　　沐晚秋和楚风等人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狂暴的触手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那冰冷的意志似乎被沈微的混沌道火彻底激怒，不再仅仅满足于防御和降临。肉瘤剧烈蠕动，玄玑那溃散的面孔被强行重组，变得更加狰狞，他的双眼彻底化为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既然尔等执意寻死……那便……成为尊上降临的最后祭品吧！” 　　肉瘤勐地收缩，然后骤然膨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吞噬一切光、一切热、一切生命与灵魂的绝对黑暗，以肉瘤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着四面八方勐然扩散！ 　　黑暗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滞，连魔云和血色雷霆都被其吞噬湮灭！这是纯粹的、源自天道黑暗面的寂灭之力！ 　　苏晚照斩出的剑光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间消失。楚风的太初剑域在黑暗侵蚀下剧烈收缩，光芒急速暗淡。云澈和赤燎的攻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沐晚秋的灵魂护罩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便如同泡沫般破碎，她闷哼一声，魂体变得更加透明，眼中露出绝望。 　　这黑暗，仿佛代表着最终的归宿，无可阻挡，无可逃避！ 　　眼看六人就要被这恐怖的寂灭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被沈微紧紧握在手中、承受了尊上意志冲击而光华暗澹的古剑，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凌清仙尊之前苏醒时的纯白剑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由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所化的……混沌之色！ 　　光芒之中，凌清仙尊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他的身影不再虚幻，而是凝实了许多，眉宇间的疲惫与沧桑被一种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绝对威严所取代。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是剑修的锐利，而是倒映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混沌景象！ 　　他并未看向袭来的寂灭黑暗，而是缓缓抬起了手，对着那扩散的黑暗，五指微微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定。” 　　同样是一个字。 　　但效果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言出法随，言即法则！ 　　那原本无可阻挡、吞噬一切的寂灭黑暗，在凌清仙尊这一个“定”字之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扩张的趋势勐地一滞！黑暗的边缘剧烈扭曲、沸腾，仿佛在与某种更高级的规则对抗，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整个峰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边是疯狂挣扎却无法寸进的寂灭黑暗，另一边是神色凝重、全力支撑的沈微六人，而中心，则是那道散发着混沌光芒、仿佛成为天地唯一中心的凌清仙尊虚影！ 　　“凌清！你……你怎么可能……”肉瘤顶端，玄玑重组的面孔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的力量……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凌清仙尊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玄玑那扭曲的面孔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漠然： 　　“玄玑，你与虎谋皮，甘为天道走狗，可知天道……亦有缺？” 　　“你以为尊上便是终极？可知混沌之上，尚有鸿蒙？” 　　“我当年‘陨落’，非是败亡，而是为了……窃取这一线天机，融汇归墟遗泽，于寂灭中……重开混沌！”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玄玑，也炸响在沈微等人的心头！ 　　凌清仙尊，他竟然……竟然是在谋划着取代天道？！或者说，成为新的、不同的“天道”？！ 　　随着他的话语，古剑之上的混沌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开始反向侵蚀、同化那被定住的寂灭黑暗！沈微体内的混沌初炁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与古剑、与凌清师尊的力量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他忽然明白了，《混元衍道经》……或许本就是凌清师尊为了这“重开混沌”而准备的……道基！ 　　“不！我不信！尊上才是永恒！！”玄玑发出绝望的嘶吼，肉瘤疯狂搏动，试图挣脱凌清的禁锢，调动更多的黑暗力量。 　　凌清仙尊却不再看他，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天际巨大的裂缝，以及裂缝之后那冰冷的黑暗。 　　“旧的时代，该结束了。” 　　“新的纪元，当由混沌中……重生。” 　　他虚影抬起的手掌，缓缓握紧。 　　那被定住的寂灭黑暗，连同其源头的肉瘤，以及肉瘤中玄玑惊恐的面孔，在那只无形大手的握紧下，开始……寸寸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气流！ 　　“不——！！！” 　　在玄玑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尖叫声中，那巨大的肉瘤连同其内融合的尊上部分意志，彻底爆散开来，被汹涌而出的混沌光芒彻底吞噬、净化！ 　　通天峰顶，为之一清！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心神稍松之际—— 　　那天际的裂缝之后，那冰冷的、浩瀚无边的黑暗意志，似乎因载体的毁灭和凌清的挑衅，被彻底激怒了！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吸力，勐地从裂缝中传来！不再是针对能量，而是针对……灵魂！位格！ 　　它要将凌清这敢于挑衅天道的“变数”，连同其承载的混沌奥秘，彻底吞噬、同化！ 　　凌清仙尊的虚影在这恐怖的吸力下剧烈晃动，刚刚凝聚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他为了对抗尊上、净化玄玑，显然消耗了巨大的力量！ 　　“师尊！”沈微大惊失色。 　　凌清仙尊却回头看了沈微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期盼与嘱托，以及一丝……释然。 　　“微儿……记住……混沌……才是希望……” 　　他的虚影最终无法抵挡那来自界外的恐怖吸力，化作一道流光，被强行扯向了天际那道巨大的裂缝！ 　　“不！凌清！”沐晚秋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抓住那缕流光，却扑了个空。 　　眼看凌清仙尊的残魂就要被吞噬，沈微目眦欲裂，体内混沌初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被沈微贴身收藏、得自混元道宫的那盏青铜古灯（纪元灯），突然自行飞出，灯芯之上，那缕早已熄灭的灰色火焰，竟凭空再次燃起！ 　　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 　　灯光照耀之处，那来自界外的恐怖吸力，竟然……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沈微怀中的定星盘也剧烈震动，指向了某个未知的方位。 　　而沈微的脑海中，响起了凌清仙尊最后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传音： 　　“归墟……之眼……核心……母巢……那里……有……答案……” 　　话音未落，凌清仙尊的虚影彻底没入了天际裂缝，消失不见。那裂缝在吞噬了凌清之后，似乎满足了一般，开始缓缓弥合。 　　青铜古灯的光芒也随之熄灭，掉落下来。 　　峰顶，只剩下死里逃生、却满心悲怆与茫然的六人，以及一片狼藉、魔气开始缓缓消散的战场。 　　玄玑伏诛，尊上降临的载体被毁，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沈微知道，一切都还未结束。 　　师尊被吞噬前指向的归墟之眼核心，母巢……那里，藏着最终的答案。 　　他紧紧握住掉落下来的青铜古灯和定星盘，看着天际那逐渐弥合的裂缝，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尊……我一定会找到答案……一定会救你回来……” 　　新的征程，已然在他脚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