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八十八章 最后的准备

　　绝壁之巅，云雾缭绕，苏晚照的话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沈微耳边。 　　一个月！玄玑和尊上竟然要疯狂到直接吞噬此界本源！这是要拉着整个纪元的所有生灵为他们陪葬！ 　　“我们必须阻止他！”沈微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却锐利如刀，“师叔，您可知他们具体如何操作？总部现在情况如何？” 　　苏晚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具体方法我也不完全清楚，似乎是尊上传下的某种禁忌秘术，以通天峰为阵眼，强行抽取灵脉和魂力。如今的总部……已是人间地狱。玄玑彻底疯狂，麾下魔军和影杀四处抓捕修士和凡人，无论是否臣服，尽数投入峰底熔炉，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甚至……连一些低阶魔族和不肯完全配合的蚀魂教徒也被当成了祭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尝试潜入破坏，却差点被坐镇总部的影杀之首发现，拼着损耗本源才逃脱……玄玑的实力，在尊上的灌输下，恐怕已经无限接近化神后期，甚至更高！加上重重守卫和诡异阵法，强攻几乎没有胜算。” 　　化神后期！甚至更高！沈微的心沉了下去。即便他实力大进，又有混沌初炁，面对如此差距，正面抗衡也绝无机会。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沈微握紧拳头，不甘地问道。 　　苏晚照沉默了片刻，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她看向沈微，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一个你师尊……凌清他，可能早就预料到并留下的后手。” 　　“师尊的后手？”沈微一怔。 　　“嗯。”苏晚照轻轻点头，声音低沉下来，“凌清当年修炼‘无情道’至高境界，并非真正的绝情绝性，而是为了‘骗过天道’。他早就察觉到了天道的异常和纪元的轮回，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包括当年‘杀你证道’，都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局。” 　　沈微童孔勐地收缩！师尊杀他证道，是局？！ 　　苏晚照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叹了口气：“具体真相，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但我曾听他隐约提及，若事不可为，纪元终末到来，他所化的‘剑魂’，将是最后，也是唯一的‘钥匙’和‘变数’。” 　　剑魂！沈微下意识地摸向一直贴身携带的那柄古剑。师尊的残魂就在其中沉睡。 　　“钥匙？开启什么？变数又是什么？”沈微急切地追问。 　　“我也不知。”苏晚照摇摇头，“这只是他的只言片语。但他曾说过，这把‘钥匙’，需要特定的‘契机’和足够的‘能量’才能激发。而‘变数’……或许就应在你身上，沈微。你是他选中的传人，是修炼了《混元衍道经》、凝聚了混沌初炁的‘道种’。”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微：“结合归墟之眼的经历，我猜测，凌清留下的后手，或许与对抗天道、甚至重塑秩序有关。而要激发这一切，可能需要……需要你达到某种境界，或者找到某种力量，唤醒剑魂，并为其提供足够的能量。” 　　唤醒剑魂！提供能量！ 　　沈微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师尊的深意，《混元衍道经》的来历，混沌初炁的特殊，沧溟散人的传承，归墟之眼的秘密……这一切，似乎隐隐有一条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难道师尊早就知道《混元衍道经》和混沌初炁的存在？他让自己“死而复生”，修炼此功，就是为了应对今天的局面？ 　　可是，如何才能唤醒剑魂？又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如今师尊的剑魂沉寂已久，微弱不堪，而对手是几乎恢复全盛状态的尊上意志和接近化神后期的玄玑！ 　　就在沈微心念急转，感到前路迷茫之际—— 　　“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 　　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云雾中传来。 　　沈微和苏晚照同时一惊，蓦地转头望去！ 　　只见云雾一阵波动，一个踉跄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她此刻的状态比在葬魔渊时更加糟糕，身上的黑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银色的软甲，软甲上也布满了裂痕和干涸的金色血迹。她脸上的面具彻底碎裂了一半，露出了挺翘的鼻梁和苍白的嘴唇，以及一双……沈微感觉无比熟悉、却又带着无尽疲惫和沧桑的明眸。 　　她一手捂着腹部，那里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是你？！”苏晚照看到黑袍人，先是一惊，随即似乎认出了什么，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悲伤？ 　　黑袍人没有看苏晚照，而是直直地看向沈微，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充满了沈微看不懂的情绪，有欣慰，有愧疚，有决然，还有……一丝母性的温柔？ 　　“你……”沈微看着她露出的半张脸，心中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声音都有些干涩，“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握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小小的、做工有些粗糙的、却保养得极好的银质长命锁。长命锁的背面，刻着一个“微”字。 　　看到这个长命锁的瞬间，沈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个长命锁……他记得！是他小时候，他早已逝去的、记忆中只有模湖温暖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后来在一次历练中不慎丢失，他还懊恼了许久…… 　　它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黑袍人手里？！ 　　一个他从未敢想过的可能性，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蓦地照亮了他的脑海！ 　　“您……您是……”沈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黑袍人缓缓摘下了那残破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绝代风华的容颜。她的眉眼，与沈微记忆深处那道模糊的温柔身影，缓缓重合…… 　　虽然经历了无数风霜，添了无数沧桑，但那轮廓，那眼神…… 　　“微儿……”黑袍人，不，应该是沈微记忆中早已死去的母亲——沐晚秋，用一种蕴含着无尽思念、愧疚和哽咽的声音，轻轻唤出了这个她魂牵梦绕的名字。 　　轰！沈微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真的是母亲！她没死！她竟然就是那个屡次出手相助、行为诡异莫测的黑袍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晚照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似乎早已猜到，又似乎难以接受。 　　“晚秋……果然是你……你竟然……一直活着……” 　　沐晚秋（黑袍人）看向苏晚照，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晚照师姐……别来无恙……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苏晚照摇摇头，语气带着心疼和不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宗门记录和凌清都说你……你为了救他，陨落在魔劫之中……” 　　沐晚秋的目光重新回到激动得难以自持、几乎要站不稳的沈微身上，眼中充满了慈爱和痛苦：“当年……那场魔劫，本就是尊上势力策划的阴谋，目标就是凌清和我……凌清察觉到了天道的异常，而我……我的血脉有些特殊，似乎对尊上的计划有某种克制……”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当年沐晚秋并未真正陨落，而是身受重伤，被尊上麾下的“监察者”（当时还是玄玑的师兄）暗中擒获，欲将其作为某种实验品或筹码。凌清仙尊当时或许有所察觉，但为了更大的布局（骗过天道），只能忍痛顺势而为，对外宣称爱妻陨落，甚至后来“杀徒证道”，都是为了麻痹天道和尊上，为沈微这个真正的“道种”争取成长的时间和空间。 　　沐晚秋被擒后，受尽折磨，却因血脉特殊和意志坚韧，反而在绝境中窥得了一丝蚀魂之力的奥秘，并暗中修炼，拥有了诡异强大的力量，最终伺机逃脱。但她不敢与凌清相认，生怕打乱他的计划，更怕被尊上察觉。这些年来，她一直以黑袍人的身份隐藏在暗处，一方面暗中调查尊上阴谋，保护沈微（她一直知道沈微未死），另一方面也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复仇的时机。 　　直到沈微归来，搅动风云，她才开始频繁出手，既是相助，也是引导。 　　“所以……您一次次帮我……甚至那次偷袭……”沈微声音哽咽，一切都说得通了。那次偷袭，恐怕是为了进一步激发他的潜力，或者是为了在尊上面前演一出戏？ 　　沐晚秋愧疚地点点头：“那次……是为了取得尊上的一丝信任，获取更多情报，同时也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对不起，微儿，让你受苦了……” 　　沈微摇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比起母亲这些年承受的苦难和孤独，他那点伤痛算得了什么？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母亲冰冷的手，感受着那血脉相连的悸动。 　　苏晚照在一旁也是唏嘘不已，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真相和牺牲。 　　“母亲……您刚才说，您知道该怎么做？”沈微擦去眼泪，想起正事，急切地问道。 　　沐晚秋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她反握住沈微的手，沉声道：“嗯。我这些年在尊上势力内部潜伏，窃取了不少机密。凌清留下的后手，我大致知晓。” 　　“要唤醒他的剑魂，需要两样东西。第一，是至亲血脉的灵魂共鸣和引导；第二，是庞大到足以逆转生死的纯粹能量——最好是……世界本源之力，或者同等级的力量。” 　　“世界本源之力？”沈微一愣，随即看向苏晚照。苏晚照也是面露难色，世界本源岂是那么容易获取的？ 　　“归墟之眼……或者母巢……”沐晚秋提示道，“那里蕴含着上一个纪元破灭后残留的本源碎片。凌清当年或许就在谋划此事。而你的混沌初炁，是容纳和引导这种力量的最佳媒介。” 　　沈微恍然大悟！原来师尊和母亲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归墟之眼之行，获取混沌初炁，甚至遭遇世界树幼苗，可能都在算计之中？为的就是今日！ 　　“可是……时间只有一个月，我们如何再入归墟之眼？而且那里肯定被尊上严加看守了！”沈微想到现实困难。 　　“不必再入核心。”沐晚秋摇摇头，“凌清当年在修建通天峰大阵时，就暗中留下了一条后路，或者说……一个漏洞。那条通道，可以绕过大部分禁制，直接连接到峰底灵脉的最深处，那里……也有一丝被玄玑强行抽取、却尚未被完全炼化的微弱本源之力泄露点！虽然量很少，但结合我的灵魂引导和你的混沌初炁，或许足够唤醒剑魂最初级的意识！” 　　“而一旦剑魂初步苏醒，就能凭借其与凌清本体的特殊联系，反向抽取玄玑大阵汇聚的庞大能量，加速恢复！甚至……可能反过来破坏大阵！” 　　这个计划极其大胆冒险，但却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翻盘的机会！ 　　沈微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好！我们就这么办！母亲，请您指引！” 　　苏晚照也深吸一口气，决然道：“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们走一趟！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战一场！” 　　沐晚秋看着儿子和旧友，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但随即又变得无比严肃：“此行凶险万分。那条秘密通道入口就在总部‘镇魔塔’下，那里如今是影杀的大本营之一，守卫极其森严。而且，玄玑和尊上意志很可能就坐镇在峰顶，一旦被察觉，我们将面对雷霆一击。” 　　“更何况……”她看向沈微，眼中满是担忧，“引导本源和唤醒剑魂的过程极其凶险，对你的负荷极大，稍有不慎，你可能……” 　　“母亲，不必多说。”沈微打断她，眼神坚定无比，“无论多危险，都必须一试！为了师尊，为了您，也为了这天下苍生！” 　　他没有丝毫犹豫。 　　沐晚秋看着儿子坚毅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当年凌清的影子，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计划已定，三人不再耽搁，立刻返回峡谷基地。 　　沈微将情况简要告知了楚风、云澈、赤燎、清虚道长等核心成员。众人听闻沐晚秋的真实身份和惊世计划，无不震惊动容，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战意。 　　没有时间悲伤和犹豫，最后的决战准备紧锣密鼓地展开。 　　沈微将基地指挥权暂时交给清虚道长和莎莉将军，命令他们继续整合力量，在外围制造更大规模的骚乱，尽可能吸引玄玑和魔军的注意力，为他们的潜入创造机会。 　　楚风、云澈、赤燎坚决要求一同前往，但被沈微拒绝。此次行动贵精不贵多，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最终，决定由沈微、沐晚秋（伤势稍缓）、苏晚照三人组成潜入小队，执行这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任务。 　　墨衡则连夜赶制了大量隐匿符、破阵符和疗伤丹药，交给三人。 　　赤燎将母亲留下的一件保命魔器——能短时间扭曲空间、制造幻象的“幻空珠”交给了沐晚秋。 　　楚风和云澈则将自身一部分本命元气渡给沈微，助他恢复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 　　夜幕再次降临，三人站在峡谷出口，身后是所有同伴担忧而期盼的目光。 　　“保重！”“一定要成功！”“等你们回来！” 　　沈微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尤其在楚风、云澈、赤燎脸上停留了片刻，重重点头。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与母亲沐晚秋、师叔苏晚照对视一眼，三人身形一动，化作三道澹不可见的流光，向着仙盟总部那龙潭虎穴，义无反顾地冲去。 　　最终的希望，系于这绝命一击。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