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五十三章 流云剑派

  茶馆内的议论声如同冰冷的针,刺入沈微的耳中。玄玑的恶毒手段比他预想的更为迅猛和彻底,不仅将他污蔑为叛徒,更是煽动了整个仙盟的敌意。如今的他,可谓寸步难行,一旦身份暴露,必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冷静。”沈微深吸一口气,传音给几乎要按捺不住怒火的楚风,“此时发作,正中对方下怀。”   他放下茶杯,丢下几块灵石,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茶馆。楚风紧随其后,两人很快融入城镇的人流之中。   寻了一处僻静巷角,楚风咬牙低声道:“玄玑老贼!颠倒黑白,该死!”   “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心虚害怕。”沈微眼神冰冷,“他想用整个仙盟的力量来逼我们现身,将水搅浑。我们偏不能如他的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流云剑派……还去吗?”楚风问道。既然玄玑的缉魔令已经传开,流云剑派恐怕也收到了消息。   沈微沉吟片刻,道:“去,但不能以真实身份。流云剑派势力不大,位于东荒,并非仙盟核心区域,消息传递和执行力或许会慢半拍。而且,云岚真人当年受过师尊恩惠,或许……能有一丝转圜之余地。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并设法联系云澈。”   他心中还有一个念头:流云剑派以“云”为名,墨良玉简中“小心……云……”的警示,会不会与此地有某种关联?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两人再次改换容貌,沈微化作一个面容蜡黄、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修为压制在金丹中期左右。楚风则扮作他的子侄辈,修为控制在筑基后期。墨衡留下的丹药中有不少用于伪装和改变气息的,正好派上用场。   准备妥当后,他们离开城镇,向着流云剑派所在的山门方向走去。   流云剑派位于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峦之中,山门算不上宏伟,但剑气森然,自有其一番气象。守山弟子看到两人陌生面孔,立刻上前盘问。   沈微上前一步,拱手道:“两位道友请了,散修魏山,携侄儿楚云,游历至此,素闻流云剑派云岚真人剑道通玄,心生仰慕,特来拜会,烦请通传。”他报了个假名,语气不卑不亢。   守山弟子见对方气息沉凝,举止有度,不像奸邪之辈,而且指名道姓要见掌门,不敢怠慢,其中一人道:“请两位道友在此稍候,容我通传掌门。”   等候期间,沈微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环境,神识却悄然感知着流云剑派的气氛。山门内外弟子巡逻井然有序,但隐隐能感觉到一种外松内紧的态势,似乎加强了戒备。   不多时,那名弟子返回,语气客气了几分:“掌门有请,两位道友请随我来。”   看来云岚真人并未直接拒绝。沈微心中稍定,与楚风跟随那弟子进入山门,一路穿廊过院,来到主殿“流云殿”前。   殿内,一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澄澈如剑的中年道人正立于殿中,想必便是流云剑派掌门云岚真人。他气息悠长,已至元婴初期,周身隐隐有流云剑气缭绕,果然名不虚传。   见到沈微二人,云岚真人目光如电,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沈微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开口:“两位道友面生的紧,不知从何处来?见贫道有何指教?”   沈微再次拱手:“散修魏山,见过云岚掌门。久闻掌门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指教不敢当,只是游历途中,于一处古修洞府偶得一篇残缺剑诀,观其意境,与贵派剑道颇有相通之处,特来献予掌门,或能对贵派弟子有所裨益。”说着,他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呈了上去。   这并非临时起意。当年凌清仙尊点拨云岚真人时,沈微曾在旁聆听,知晓云岚真人在剑道一途的某些困惑和追求。这玉简中记载的,正是他根据记忆和自身感悟,整理出的一小段能对应云岚真人困惑的上古剑诀残篇,价值不高,却足以投石问路,表明“善意”和“价值”。   云岚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片刻之后,他眼中讶异更浓,甚至露出一丝惊喜,但很快便收敛起来,重新看向沈微,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魏道友这份‘礼物’,确实有心了。”云岚真人将玉简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不过,道友恐怕并非仅仅为此而来吧?如今仙盟风声鹤唳,缉魔令高悬,两位此时来访,就不怕惹上嫌疑吗?”他的话带着试探,目光锐利。   沈微心中凛然,知道对方起了疑心,但面上依旧平静:“掌门明鉴。我等散修,漂泊无依,不过是想寻个安身立命之所。仙盟大事,非我等所能置喙。只是觉得贵派风气清正,云岚掌门更是德高望重,或许能容我等暂歇脚步。若掌门觉得不便,我等即刻离去,绝不令掌门为难。”他以退为进,语气诚恳。   云岚真人沉默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挥手屏退了左右弟子,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师侄,到了此时,还不以真面目示人吗?”云岚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沈微耳边炸响!   他果然认出来了!   沈微身体微微一僵,楚风更是瞬间紧张起来,体内太初之气暗自运转。   沈微与云岚真人对视片刻,见对方眼中并无杀意和敌视,反而带着一丝复杂和探究,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流转,恢复了本来容貌,苦笑道:“云岚师叔……好眼力。”   看到沈微的真容,云岚真人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果然是你……如今整个仙盟都在通缉你,说你叛盟弑师,堕入魔道。你可知,此刻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东荒,盯着我流云剑派?你竟敢直接来此?”   沈微神色坦然,目光清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师尊为何而死,吴坤为何该杀,仙盟为何乌烟瘴气,师叔心中难道就真无半点疑虑吗?若师叔认定沈微是魔头,此刻便可拿下我,送往戒律堂领赏。”   云岚真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摇了摇头:“凌清师兄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他选定的继承人,绝不会是欺师灭祖之徒。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玄玑师兄近年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反常,戒律堂也越发酷烈,老夫早已心存疑虑。只是势单力薄,无力改变什么。”   听到这番话,沈微和楚风心中都是一松。看来云岚真人并非玄玑一党。   “多谢师叔信任!”沈微郑重行礼。   “不必谢我。”云岚真人摆摆手,眉头紧锁,“信任归信任,但如今的局面对你极其不利。玄玑师兄……不,玄玑他权势滔天,掌控戒律堂和大量暗卫,甚至能影响凌霄殿决议。你如今是仙盟公敌,我这里……也未必安全。”   “师叔能给予片刻坦诚,沈微已感激不尽。”沈微沉声道,“我等只需一处僻静之地暂歇,恢复元气,并设法联系徒孙云澈,了解盟内具体情况,绝不会连累流云剑派。”   云岚真人沉吟片刻,道:“后山有一处废弃的‘静思谷’,乃历代弟子面壁思过之所,早已荒废,寻常无人前往。你们可暂居那里。我会对外宣称闭关,并封闭后山,尽量为你们遮掩。但能瞒多久,老夫也不敢保证。至于联系云澈师侄……”   他面露难色:“如今通讯看管极严,尤其是与你们相关之人,必然受到严密监控。寻常传讯之法,恐怕瞬间就会被截获。”   沈微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难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风忽然开口:“或许……可以用那个。”他看向沈微。   沈微心中一动:“你是说……巡天玉牌?”那得自古道遗骸的玉牌,材质特殊,或许能避开常规监控。   云岚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巡天玉牌?”   沈微简单解释了一下来历(略去了古道详情,只说是古修洞府所得),并拿出那面黑色玉牌。   云岚真人接过玉牌,仔细感知,脸上渐渐露出惊容:“好生奇特的材质和符文……蕴含一丝微弱的空间星辰之力……寻常禁制确实难以监控其波动。或许……真能一试。我流云剑派库房中,恰好有一面与之配套的、同样古老的‘子镜’,或许能建立短暂连接。”   柳暗花明!   在云岚真人的秘密安排下,沈微和楚风悄然住进了后山静思谷。谷内果然僻静荒凉,只有几间简陋的石屋,但灵气尚可,且足够隐蔽。   云岚真人则取来了那面子镜——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着星辰纹路的青铜古镜。他将子镜与巡天玉牌放在一起,注入灵力,两者果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子母镜之间,或许能进行短暂的神念传递。但距离不能太远,且每次使用消耗巨大,也会有一定波动风险。”云岚真人告诫道,“你们要传递何信息,需早做准备,务求简短。”   沈微点头,凝神静气,将一段极其简练、包含特定暗号和自己目前大致情况的神念信息,小心翼翼地注入巡天玉牌之中。   玉牌微光闪烁了片刻,渐渐平息。   “已经发出。至于云澈师侄能否收到,何时收到,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云岚真人收起子镜,神色疲惫。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沈微和楚风在静思谷中深居简出,一边修炼恢复,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回音。   期间,流云剑派外围果然出现了一些陌生修士的身影,似乎在暗中探查什么,但都被云岚真人以强硬姿态挡了回去,暂时并未深入后山。   时间过去了三天。   就在沈微几乎要以为联络失败之时,他怀中的巡天玉牌,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而熟悉的神念波动,从玉牌中传递出来,带着焦急和谨慎:   【师祖?!是您吗?!您真的回来了!您现在何处?是否安全?盟内巨变,玄玑师叔祖他……】信息到此戛然而止,似乎那边受到了干扰或被迫中断。   是云澈!他收到了!而且从他的反应看,他并未相信玄玑的污蔑!   沈微心中大喜,立刻试图再次激发玉牌回应,却发现玉牌光芒黯淡,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了。显然,这一次通讯消耗了其大部分残存能量。   虽然信息短暂,但已经足够了!至少确认了云澈的态度,并且知道仙盟内部确实发生了巨大变故。   必须尽快与云澈建立更稳定的联系,了解更多情况!   然而,还没等沈微和云岚真人商量出下一步计划,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这一日深夜,数道强大而隐晦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强行突破了流云剑派的护山剑阵,如同鬼魅般,径直扑向后山静思谷!   为首的,正是两名身穿戒律堂服饰、面色冷峻、修为赫然达到元婴中期的执法长老!   他们手中拿着一面罗盘状的法宝,罗盘指针正死死指向静思谷方向!   “云岚!滚出来!戒律堂执法,胆敢包庇仙盟重犯,你想被灭宗吗?!”冰冷的喝声响彻夜空!   行踪……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