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四十八章 残碑

　　坠魔渊外围的环境越发险恶。扭曲的枯木逐渐被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裂隙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与死寂怨气更加浓郁，甚至开始形成淡淡的、能侵蚀心神和法力的黑雾。地面不时可以看到惨白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巨大妖兽的，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残酷。 　　沈微背着墨衡，搀扶着楚风，在怪石和裂隙间艰难穿行。他的神识最大程度地铺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空间裂缝、魔化妖兽、乃至更可怕的未知存在。 　　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虽然获胜，却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量，也彻底打碎了刚刚返回仙盟地界的些许安心感。内鬼的触手竟然已经伸到了镇守坠魔渊的镇渊司，其势力之大，渗透之深，令人胆寒。 　　他们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尽快恢复实力，否则在这危机四伏的坠魔渊外围，寸步难行。 　　终于，在避开了一处不断喷吐着毒煞之气的地穴和几只游荡的、失去神智的魔化妖兽后，沈微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被巨大藤蔓掩盖了一半的山洞。 　　山洞入口狭窄，内部却颇为干燥，而且似乎有微弱的空气流通，并无太多魔气沉积。沈微仔细探查后，确认没有强大生物盘踞的痕迹，这才带着楚风和墨衡躲了进去。 　　在洞口布置下更加完善的隐匿和防御禁制后，三人终于得以彻底放松下来，纷纷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沈微顾不上自己，先是检查了一下墨衡的情况。老者依旧昏迷，但气息在丹药作用下还算平稳。他又帮楚风处理了一下强行爆发带来的反噬伤势。 　　忙完这一切，沈微才吞下丹药，开始全力疗伤和恢复。 　　混沌初炁虽然强大，但恢复起来也比寻常灵力困难。他不断运转《混元衍道经》，吸收着洞内稀薄的、驳杂的灵气，一点点转化为精纯的混沌初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和黯淡的神魂。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沈微体内的混沌初炁恢复了三四成，伤势也稳定了大半，实力总算恢复了一些自保之力。楚风的气色也好了很多，正在默默调息。墨衡也终于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前辈，您感觉怎么样？”沈微连忙问道。 　　墨衡虚弱地摇摇头，声音沙哑：“老朽还撑得住……多谢两位小友再次相救……这里是？” 　　“我们已经回到仙盟地界，但是在坠魔渊外围。”沈微将之后发生的事情简要告知了墨衡，包括遭遇伪装成镇渊司的蚀魂教伏击，以及自己的猜测。 　　墨衡听完，苍老的脸上布满凝重：“影傀之术竟已渗透至此……仙盟内部，恐怕已是千疮百孔。”他看向沈微，“那枚玉简……” 　　沈微立刻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和那枚火焰纹通讯玉符：“正要请前辈看看，这通讯玉符的禁制能否破解？还有这黑色玉简，似乎回到此地后，又有了新的反应。” 　　墨衡接过两样东西，先是仔细感知了一下那火焰纹玉符，摇了摇头：“此玉符的禁制极其歹毒，与使用者神魂相连，强行破解必会惊动另一端的人，而且其炼制手法蕴含魔魂诅咒，老朽无能为力。”他放下玉符，又拿起那枚黑色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这一次，因为回到了仙盟地界，或者距离玉简中提及的某些地点更近，玉简的反应明显强烈了许多。墨衡以药灵之气小心引导，脸上渐渐露出惊容。 　　“如何？”沈微紧张地问道。 　　墨衡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了然：“原来如此……这玉简中，果然记载了墨良关于‘影傀’的核心发现！他怀疑，影傀的炼制和核心控制，并非在魔域完成，而是在这坠魔渊深处的某座上古祭坛进行！需要以特殊血脉和大量生魂进行‘血祭’来维持和控制！” 　　“坠魔渊深处的上古祭坛？”沈微和楚风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条混沌古径起点的哨站祭坛。难道这坠魔渊中，还有类似的、甚至更庞大的祭坛？ 　　“不仅如此，”墨衡的语气更加凝重，“墨良通过多年潜伏调查，怀疑仙盟中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早已被影傀替换，或者本身就是蚀魂教的合作者！他通过一些丹药流向和隐秘的能量波动追踪，将怀疑目标……指向了戒律堂的首座——玄玑真人！” 　　玄玑师叔？！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名字从墨衡口中确切说出，沈微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冲击和寒意！ 　　玄玑真人，凌清仙尊的师弟，仙盟戒律堂首座，执掌仙盟刑罚律条，地位尊崇，权势滔天，素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著称！竟然会是他？！ 　　如果连戒律堂首座都是内鬼，那仙盟还有谁可以信任？整个仙盟的律法秩序，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这怎么可能？”楚风也是难以置信，满脸骇然。玄玑真人在仙盟弟子心中，那是公正严明的象征！ 　　“……除此之外，”墨衡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微，“玉简最后那段残缺的警示‘小心……云……’，墨良的推测是……并非指具体的某个人，而是指……‘云’字辈的弟子，或者与‘云’相关的事物、地点……都可能被重点关注或利用。他未能查明具体，只是提醒务必警惕。” 　　小心“云”字辈？沈微眉头紧锁。他的徒孙云澈，就是云字辈。但这范围太广了，仙盟云字辈的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该如何小心？ 　　信息量巨大，而且一个比一个惊人。山洞内陷入了沉默，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更隐蔽，已经渗透到了仙盟的最核心。 　　良久，沈微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坚定：“无论敌人是谁，地位多高，既然查到了线索，就绝不能放过。玄玑师叔……我会亲自去验证。” 　　当务之急，依旧是恢复实力，然后想办法离开坠魔渊，暗中调查玄玑真人。 　　就在这时，沈微的神识忽然察觉到洞外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似乎有修士正在与强大的魔物战斗，而且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且战且退！ 　　“又有人来了！”沈微立刻示意噤声，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只见约莫数里外，一支约五六人的修士小队正狼狈不堪地逃窜，他们身穿不同门派的服饰，看起来像是一支临时组成的探渊队伍。此刻他们人人带伤，正在被三头浑身覆盖着骨甲、双眼赤红、散发着狂暴魔气的“渊魔”追杀！ 　　那渊魔实力强悍，相当于金丹中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追得那支小队险象环生，不断有队员被魔爪撕碎，惨叫声不绝于耳。 　　“是真正的仙盟修士！”楚风低声道，从那驳杂的功法气息和惊恐的呼救声可以判断，这次应该不是伪装。 　　沈微目光闪烁。救，还是不救？ 　　救人可能会暴露自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见死不救，非他道心所愿，而且，或许能从这些人口中了解到更多坠魔渊和仙盟的最新情况。 　　眼看那支小队就要被渊魔彻底追上，覆灭在即。 　　沈微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你们在此隐藏，我出去看看。”他对楚风和墨衡交代一句，身影一闪，已悄然出了山洞，如同鬼魅般向着战场潜行而去。 　　他不是莽撞之人，那三头渊魔虽强，但以他恢复了几成的实力和混沌初炁的特性，并非不能对付。关键是速战速决！ 　　此刻，那支小队仅剩三人还在苦苦支撑，眼看就要被一头渊魔的利爪拍碎脑袋。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毫不起眼的剑气如同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渊魔的手腕关节处！ 　　噗嗤！ 　　蕴含着混沌湮灭特性的剑气瞬间破坏了其关节处的魔元防御，将其手腕直接斩断！ 　　“吼！”渊魔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 　　那幸存的三人死里逃生，又惊又喜，还没看清是谁出手。 　　紧接着，他们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疾风般闯入战场，剑光闪烁，轨迹玄奥莫测，每一剑都直指渊魔的弱点要害！那看似坚固的骨甲在那灰蒙蒙的剑气面前，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撕裂！ 　　几乎是眨眼之间，三头凶悍的渊魔便轰然倒地，魔核被剑气精准粉碎！ 　　快！准！狠！ 　　那幸存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狂喜僵在脸上，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他们苦战不敌的恐怖渊魔，在这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手下，竟如同土鸡瓦狗！ 　　沈微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身，看向那三名惊魂未定的修士。 　　其中两人是年轻男女，看服饰似乎是某个中型门派的弟子，修为在筑基后期左右。另一人则是个中年散修打扮，修为有金丹初期，但伤势颇重。 　　当沈微的目光落在那中年散修的脸上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猛地一震！ 　　这张脸……他认识！ 　　虽然沧桑了许多，鬓角已带风霜，嘴角还有血迹，但那眉宇间的轮廓和眼神…… 　　竟然是当年与他同期入门、关系还算不错、后来因一次任务意外而被宣布陨落的一位师兄——赵莽！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一名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