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四十六章 坠魔渊外

　　仿佛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了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失神。 　　当沈微的意识从无尽的混乱和撕扯中艰难回归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烈的头痛和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天空和扭曲虬结的枯木枝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却又无比驳杂的气息——稀薄的仙灵之气、肆虐的魔气、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死寂怨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环境。 　　坠魔渊！这里绝对是仙魔边境的那片禁忌之地——坠魔渊的外围！ 　　他成功了！那条混沌古径真的将他们送回了仙盟地界！ 　　“楚风！墨衡前辈！”沈微立刻挣扎着坐起，焦急地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稀疏的枯木林中，地面是黑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的泥土。不远处，楚风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更远些的地方，墨衡靠在一棵枯树下，似乎也昏迷不醒。 　　沈微心中一紧，连忙踉跄着跑到楚风身边，探查他的鼻息和脉搏。 　　还好！虽然气息微弱，体内气血翻腾，受了不轻的内伤，但生命无碍。沈微连忙渡过去一丝混沌初炁，帮他稳住伤势。 　　楚风闷哼一声，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涣散：“……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这里是坠魔渊外围！”沈微沉声道，扶着他坐起。 　　两人又来到墨衡身边，老者伤势最重，本就虚弱，又连续经历空间穿梭和战斗，此刻已是气若游丝。沈微和楚风连忙拿出最好的疗伤丹药给他服下，又以自身功力助他化开药力。 　　忙活了半晌，墨衡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些，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道：“……老朽……又拖累你们了……” 　　“前辈千万别这么说，若非您多次出手，我们早已死在魔域。”沈微真诚道。这一路走来，墨衡的医术和见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暂时安顿好墨衡，沈微和楚风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周围环境，并检查自身。 　　他们身上的魔族服饰早已在混乱的空间穿梭中变得破烂不堪，勉强蔽体。沈微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备用的仙盟服饰换上，也让楚风和墨衡换上。在坠魔渊这种地方，穿着魔族服饰简直是自寻死路。 　　沈微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心中一沉。混沌初炁消耗殆尽，经脉多处受损，神魂也因连续的超负荷而黯淡无光，实力恐怕只剩全盛时期的一两成。楚风的情况稍好，但太初之气也消耗巨大，伤势不轻。墨衡更是需要长时间调养。 　　可谓是元气大伤。 　　“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沈微凝重道。坠魔渊外围虽然比深处安全，但也危机四伏，不仅有空间裂缝、魔气侵蚀，还可能遇到坠入魔道的修士、被魔化的妖兽、甚至仙魔两方的巡逻队，无论遇到哪一方，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都极其危险。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凌清仙尊的剑魂，发现师尊的意念再次陷入了沉寂，显然之前的连续助战消耗巨大，需要时间恢复。这让他心中更添一份沉重。 　　三人选择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巨石裂缝，由沈微布下几个简单的隐匿禁制，开始抓紧时间疗伤。 　　沈微吞服丹药，全力运转《混元衍道经》。此地的灵气虽然驳杂，但混沌初炁海纳百川，反而能缓慢吸收炼化，只是速度远不如在纯净环境中快。 　　就在他沉浸于修炼中时，怀中那枚黑色玉简再次传来了微弱的波动。这一次，波动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似乎因为回到了仙盟地界，或者距离某些东西更近了。 　　沈微心中一动，取出玉简。墨衡仍在昏迷，无法破解，他尝试着再次将一丝混沌初炁注入其中。 　　玉简轻轻震动，表面的那个“吴”字刻痕微微发亮。这一次，竟然有一段稍微清晰些的残缺信息流露出来： 　　【……影傀……核心……不在仙盟……在……渊……】 　　【……祭……坛……血……祭……】 　　【……小心……云……】 　　信息依旧残缺，但“渊”、“祭坛”、“血祭”这些词，让沈微瞬间联想到了坠魔渊！难道影傀的核心控制点或者制造点，竟然在这坠魔渊深处？还有“小心……云……”？云什么？云澈？他的那个徒孙？ 　　沈微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升起。云澈是他回到仙盟后最先接触、也是目前少数几个可能信任的人之一。如果连他都有问题……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收紧，让他感到窒息。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查明真相！ 　　就在这时，楚风忽然低声道：“沈微，有人过来了！” 　　沈微立刻收敛气息，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果然，距离他们藏身之处约莫数里外，一队大约十人的修士正在谨慎地行进。他们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袖口绣着一座小塔图案——这是仙盟“镇渊司”的服饰！镇渊司负责镇守坠魔渊，防止魔气扩散和魔族入侵。 　　终于遇到仙盟的人了！ 　　沈微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警惕起来。墨良的警示和玉简的信息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仔细观察那队修士。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修士，修为大约在金丹后期，其余队员多是筑基期。他们行进间颇为警惕，似乎在执行巡逻任务，但看起来并无异常。 　　是上前相认，寻求帮助，还是继续隐匿？ 　　沈微迅速权衡。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很难长时间在危险的坠魔渊外围生存和恢复。如果能得到镇渊司的帮助，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一些仙盟最新的消息。 　　风险在于，万一镇渊司也被内鬼渗透…… 　　“他们的服饰和令牌气息不假，是镇渊司的人。”楚风低声道，他在仙盟多年，对各大机构比较熟悉。 　　沈微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冒险一试。一直躲藏不是办法。他让楚风照顾好墨衡，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撤去禁制，主动现出身形，向着那队巡逻修士走去。 　　“前方何人？！止步！”那队修士立刻发现了沈微，瞬间戒备起来，为首的金丹修士厉声喝道，法宝已然在手。 　　沈微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诸位镇渊司的道友勿慌，在下乃仙盟修士，于魔域执行任务遭遇意外，方才脱困至此。” 　　“仙盟修士？”那金丹修士眼神锐利地扫视沈微，看到他虽然衣衫略显破烂，但确实是仙盟服饰，气息纯正（沈微收敛了混沌初炁，模拟出精纯的仙元气息），警惕稍缓，但并未放松，“阁下如何证明身份？为何会出现在这坠魔渊外围？据我们所知，近期并无深入魔域的任务小队。” 　　沈微早已想好说辞，道：“在下……乃天枢峰执事，奉命秘密调查魔域异动，不幸暴露行踪，一路被追杀，误入一处上古遗迹，侥幸通过遗迹传送阵才逃回此地。身份令牌在于魔域逃亡中损毁。”他报出了凌清仙尊以前麾下的一座主峰，相对低调。 　　“天枢峰？”那金丹修士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怀疑，但天枢峰确实是凌清仙尊一系，而凌清仙尊及其弟子沈微的事情在仙盟高层早已不是秘密。他仔细感知沈微，发现对方气息虽然内敛，但隐隐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绝非普通执事，心中不由信了几分。 　　“原来如此。”金丹修士脸色缓和了一些，收起了法宝，“道友辛苦了。如今坠魔渊也不太平，道友伤势似乎不轻，不如先随我等回前沿哨所稍作休整，再联系天枢峰确认身份如何？” 　　这提议合情合理。沈微正要点头，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名金丹修士腰间悬挂的一枚用于通讯的玉佩。 　　当看到玉佩侧面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火焰状暗记时，沈微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冰冷！ 　　那个火焰暗记——他曾经在墨良那枚黑色玉简投射出的、关于“影傀”研究笔记的幻影中看到过！那是墨良标注的、疑似与影傀控制者有关的几个隐秘标记之一！ 　　这个镇渊司的金丹修士……有问题！ 　　沈微背后瞬间冒出冷汗，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反而露出感激的笑容：“如此甚好！多谢道友！我还有两位同伴在那边的石缝中疗伤，伤势更重，还请道友一并施以援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全力催动刚刚恢复少许的混沌初炁，准备随时暴起发难，同时向身后巨石裂缝中的楚风发出了最高警戒的神念波动！ 　　危机，并未远离，反而以更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