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四十一章 前路叵测

　　药王谷内，狼藉遍地，残存的天魔气息与纯净的太初灵气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不安的氛围。沈微怀中那枚得自墨良的储物戒指传来的微弱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三人劫后余生的短暂沉寂。 　　“……小……心……仙……盟……吴…………” 　　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微弱至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这寥寥数字，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了沈微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 　　仙盟！吴！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过于明确！仙盟之中，姓吴且位高权重、能与魔族勾结、并对沈微和凌清仙尊极为了解的人，几乎呼之欲出——正是那个早已被他斩杀立威的执法长老，吴坤！ 　　可是，吴坤不是已经死了吗？形神俱灭，是他亲手所为，绝无差错！ 　　难道是……吴坤背后还有人？或者，吴坤之死本身就是一个局？甚至……吴坤可能并未真正彻底死去？魔族诡谲，仙盟内鬼手段莫测，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墨良（老瘸）在最后时刻，拼尽全力留下的这道警示，绝非无的放矢。他潜伏蚀魂教多年，必然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接触到了内鬼与魔族勾结的核心线索！ 　　“吴……”沈微下意识地低语出声，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沈微，怎么了？”楚风察觉到他的异常，强忍着伤势和虚弱，关切地问道。墨衡也挣扎着坐起，看向沈微，眼中带着疑惑。 　　沈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将神识沉入那枚墨良的储物戒指。这戒指之前他粗略检查过，除了些药材、毒物、研究笔记和零碎魔元石外，并无太多特别之物，且似乎有墨良自身的精神印记残留，难以彻底探查。加之之前一直疲于奔命，便没有强行破开。 　　此刻，在这道意念的引导下，他再次探查，并以混沌初炁小心翼翼地去触动那残留的、即将彻底消散的精神印记。 　　嗡…… 　　仿佛触动了某个预设的机关，戒指内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一道微光闪过，一枚薄如蝉翼、非金非玉的黑色玉简浮现出来。玉简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道深深的刻痕，形状正是一个“吴”字！ 　　同时，墨良那残存意念的最后一点波动传来，比之前清晰了少许，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嘲弄：“……呵…………果然……还是……送到了…………‘影傀’…………不止一个…………小心……身边…………” 　　话音至此，彻底消散。墨良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归于虚无。 　　沈微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入手冰凉，神识探入，却发现被一种奇特的禁制封锁，以他目前的力量和神识强度，竟一时无法破开。但这玉简的出现，以及“影傀”、“不止一个”、“小心身边”这些破碎的词语，已经足够惊心动魄。 　　“影傀？”沈微眉头紧锁。这是一种极其阴邪的魔道秘术或者说仙盟禁术，炼制方法早已失传。据说能以特殊材料辅以秘法，炼制出与真人几乎无异的傀儡，甚至能继承本体部分修为、记忆和神魂气息，极难分辨。常用于执行秘密任务或作为替死鬼。 　　如果墨良所言非虚，吴坤可能只是一个“影傀”？或者，仙盟内部，潜伏着不止一个“影傀”？甚至可能……他身边信任的人中，就有？ 　　一股寒意从沈微脊背升起。他不由得想起仙盟内部那些看似合理却又处处透着蹊跷的阻力，想起那次精准无比的刺杀……如果内鬼的能量大到可以动用“影傀”这种禁忌之物，甚至可能就潜伏在他身边，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沈微？”楚风见沈微脸色变幻不定，再次出声，语气更加担忧。 　　沈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黑色玉简和墨良的警示简要告知了楚风和墨衡。现在不是独自承受的时候，楚风是他的生死兄弟，墨衡虽初识，但其经历和立场暂时可信，多一个人思考，或许能多一分警惕。 　　“……竟有此事？！”楚风听完，震惊无比，随即眼中燃起怒火，“吴坤那老贼！竟然可能只是个傀儡？那真正的内鬼是谁？‘影傀’……难道我们身边……”他说着，下意识地扫视四周，虽然谷中只有他们三人，但这种被无形之眼窥视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墨衡苍老的脸上也布满震惊，喃喃道：“影傀之术……老朽只在家族最古老的禁书记载中见过只言片语，据说早已失传……若蚀魂教掌握了此法，并能将其植入仙盟高层……那真是太可怕了……”他看向沈微手中的黑色玉简，“这玉简上的禁制，老朽或可一试。我族医术与符文禁制之道颇有相通之处，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沈微闻言，立刻将玉简递给墨衡：“有劳前辈！”墨良特意留下此物，其中必然有极其重要的信息，越早破解越好。 　　墨衡接过玉简，仔细感知了片刻，眉头紧锁：“好生古怪的禁制……并非纯粹魔元，也非仙道手法，倒像是……融入了某种生命毒素和魂力纠缠……极为复杂阴毒。强行破解，恐会损毁其中信息。需以特定药液浸泡，慢慢中和其毒性，再以温和魂力引导……需要时间。” 　　沈微心中虽急，但也知道此事急不得，点头道：“那便拜托前辈。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前辈您……”他看向墨衡。药王谷已然暴露，墨衡留下必死无疑。 　　墨衡苦笑一声，看着这片经营了数百年的山谷，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老朽于此苟安数百年，也该离开了。墨良已去，此地再无牵挂。蚀魂教不会放过我，仙盟……如今看来也是龙潭虎穴。老朽愿随两位小友同行，或许这身医术，还能有些用处。”他顿了顿，看向那巨大的传送漩涡，“只是，这传送目的未知，吉凶难料啊。” 　　沈微沉声道：“虽前路未知，但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走！”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漩涡，“墨良前辈最后指引我们来此，或许并非仅仅为了让我们见到您，也可能……这条通道本身，就是一条生路，甚至是一条直指核心的捷径！” 　　他回想起选择坐标时的那丝熟悉感，现在看来，那熟悉感并非源于墨衡，而是源于墨良！是墨良通过某种方式，在他获得金属片时，就悄然留下了一丝极隐晦的印记或引导，最终让他在祭坛坐标中选择了这里！墨良早已算到他们会找到归墟祭坛，也算到他们会需要一条安全的退路和关键的信息！ 　　这位亦正亦邪、偏执疯狂的药道天才，在生命的最后，布下了一个环环相扣的局。他既完成了自己的研究执念（楚风这个成功的“容器”案例），又暗中给予了沈微关键的帮助和警示，或许，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对兄长墨衡的愧疚和安排。 　　其智近妖，其情难辨。 　　“走吧！”沈微不再犹豫，率先走向那混沌色的传送漩涡。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至于去向何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风紧随其后。墨衡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药王谷，长叹一声，将一些最珍贵的灵植种子和药液收起，也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先后踏入那旋转不休的混沌漩涡之中。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再次传来。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距离更远，或者通道本身就不甚稳定，那撕扯之力远比上次强烈得多！四周是光怪陆离、扭曲变幻的空间乱流，仿佛随时会将人撕成碎片。 　　沈微全力运转混沌初炁，护住自身，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罩住楚风和墨衡。楚风也勉力催动太初之气，加固防护。墨衡则取出一个药瓶，倒出几滴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液，弹在三人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药膜，竟能稍微抵消空间之力的侵蚀。 　　然而，就在他们艰难地在空间通道中前行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之前蚀魂教大魔主的攻击干扰了通道，或许是归墟祭坛的能量本就不足，通道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极其不稳定的、布满了漆黑裂缝的区域！狂暴的空间风暴从裂缝中呼啸而出，如同无数柄利刃，斩向三人！ 　　“小心！”沈微大喝，古剑瞬间出现在手，混沌初炁注入，剑芒暴涨，斩向那些空间之刃！ 　　楚风也怒吼一声，太初之气凝聚成盾，护在身前。墨衡则不断抛出各种药粉药丸，这些药物遇到空间风暴竟能发生奇异的反应，或爆炸、或凝固、或偏折，勉强抵挡。 　　但空间风暴太过猛烈，而且那漆黑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仿佛一张巨口，要将整个通道吞噬！ 　　“不行！通道要崩溃了！”墨衡骇然道。 　　沈微眼神一厉，猛地看向前方。在混乱的空间乱流尽头，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出口！但按照这个速度，他们绝对无法在通道彻底崩溃前到达！ 　　“……只能搏一搏了！”沈微心一横，对凌清仙尊道，“师尊，助我！” 　　“……可。”凌清仙尊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下一刻，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剑意自古剑中升腾而起，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却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决绝！ 　　沈微将自身全部的混沌初炁，连同师尊借来的这股剑意，毫无保留地注入古剑之中！ 　　“万象归元……拟态……破空梭！” 　　他怒吼着，以第四层功法强行模拟记忆中某种上古飞行法器的破空特性！只见古剑剑芒暴涨，形态却骤然变化，化作一道梭形的、流线型的灰蒙蒙光罩，将三人彻底包裹在内！ 　　嗡！ 　　梭形光罩成型瞬间，速度陡然暴增数倍！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强行破开重重空间乱流和风暴，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微弱的光点！ 　　咔嚓！咔嚓！ 　　身后的通道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恐怖的空间吞噬之力紧追不舍！ 　　“快！再快一点！”楚风咬牙低吼。 　　墨衡面色惨白，不断将各种补充元气、稳固神魂的丹药塞入沈微和楚风口中的同时，自己也拼命向那梭形光罩注入药灵之气。 　　光罩在狂暴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裂痕，但又迅速被混沌初炁修复。 　　距离光点越来越近！ 　　终于！ 　　在通道彻底崩塌的前一刹那，灰色梭形光罩如同陨星般，猛地扎进了那团光亮之中！ 　　轰！！！ 　　巨大的轰鸣声和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三人只觉得浑身剧震，仿佛撞破了什么屏障，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实地上。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摔作一团，皆是头晕眼花，气血翻腾，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沈微更是因为消耗过度，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但他们终究是……闯出来了！ 　　沈微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瞬间愣住了。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荒郊野岭或另一个洞天，而似乎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房间布置雅致，梳妆台、绣架、香炉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似曾相识的幽香。他们砸落的地方，正好是一张柔软的绣床，此刻床幔被扯落，锦被凌乱。 　　而房间的主人，显然就在不远处。 　　一个身穿赤色宫装、身材高挑曼妙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似乎正在欣赏窗外景色。听到身后巨大的动静，她明显身体一僵，然后缓缓地、带着错愕和一丝凌厉，转过身来。 　　当看清那张妩媚与英气并存、此刻却写满震惊的绝美脸庞时，沈微、楚风，甚至连墨衡，都瞬间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 　　赤燎郡主？！ 　　他们竟然……直接传送到了魔域郡主赤燎的闺房里？！ 　　这……这墨良留下的坐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燎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狼狈不堪的三个大男人，尤其是那个化名“魏尘”、让她心情复杂的家伙，一双美眸先是极度震惊，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紧接着是浓浓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最后化为了冰冷的警惕和杀意！ 　　她玉手一翻，一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长鞭瞬间出现在手中，声音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魏尘？！还有……楚风？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