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三十一章 魔窟深处

　　冰冷的金属通道向下延伸，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暗色冰霜，散发出与源煞原液同源的阴寒气息。沈微速度极快，身形在通道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混沌魔元在体内奔腾流转，抵御着无孔不入的侵蚀，同时将那枚抢来的令牌紧紧攥在手中。 　　身后葛老气急败坏的咆哮和追兵的脚步声被迅速甩开，但沈微不敢有丝毫大意。墨医和岩伢用自身为代价制造的混乱，赤燎在外围的牵制，为他争取到的时间绝不会太多。每一息都珍贵无比。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沿途经过数道厚重的闸门。所幸葛老的令牌权限不低，沈微一路畅通无阻。越往下行，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发沉重，那是一种混杂了绝望、痛苦、疯狂以及极致冰冷的能量残留，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此嘶吼后又归于死寂。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非天然形成的痕迹，像是巨大的爪痕，又或是某种能量冲击留下的灼烧印记，触目惊心。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破碎的金属镣铐，上面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里，绝不仅仅是关押“容器”的地方。 　　突然，前方通道一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撕裂般的缺口。缺口边缘极不规整，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炸开。森然的魔气混合着更精纯的源煞之力从缺口中不断逸散出来。 　　沈微心中一凛，放缓脚步，警惕地靠近缺口。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向内望去。 　　里面是一个比上方浸泡大厅更加广阔的空间，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无数破碎的水晶器皿、扭曲的金属仪器、断裂的符文锁链散落一地。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巨大的凹坑，中央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气化。 　　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爆发或战斗。 　　沈微的目光猛地被角落里的景象吸引——几具焦黑的、依稀能看出人形的残骸，身上还挂着破烂的魔族修士服饰，早已没了生机。而更远处，还有一些特殊的水晶棺椁般的容器，大部分已经破碎，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少数几个还完好，但里面的“东西”却让沈微头皮发麻。 　　那是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肉块或能量聚合体，依稀保留着部分人族或魔族的特征，却在源煞的侵蚀下发生了恐怖的畸变，有的生出无数眼球，有的化为流淌的污泥，有的则不断在固态与气态间扭曲转换，发出无声的哀嚎。 　　实验室！这里就是楚风口中的那个进行恐怖实验的实验室！看这毁坏程度，极有可能就是之前那次魔煞大暴动的源头！楚风很可能就是在这里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并成为了那个“成功”又“失控”的试验品！ 　　一股怒火混合着寒意涌上沈微心头。蚀魂教所做的，远比想象中更加灭绝人性！ 　　他没有时间细看，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正准备离开继续寻找关押楚风的地方，眼角余光却瞥见废墟中一点微弱的异样光芒。 　　在那深坑边缘，一块半融化的金属残片下，压着一枚黯淡的、似乎由某种骨质打磨而成的令牌。那令牌样式古朴，与葛老的那块截然不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令人心悸的符号——正是他在验魔厅蚀骨使者身上隐约感受到的气息标记！ 　　直觉告诉沈微，这东西可能至关重要。他身形一闪，冒险冲入废墟，一把将那骨质令牌抓起。令牌入手冰凉，似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沈微的混沌魔种却微微悸动了一下。 　　来不及细究，他将令牌迅速收起，闪身退出这片毁灭的实验室。 　　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每一条岔路都弥漫着浓郁的能量气息，通向未知的深处。沈微凝神感应，试图捕捉那一丝与楚风本源相关的、微弱的熟悉波动。 　　有了！左侧的一条岔路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狂暴、混乱，又夹杂着一丝痛苦挣扎的熟悉气息！ 　　楚风！ 　　沈微毫不犹豫，立刻冲入左侧岔路。这条路上的守卫明显更加森严，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强大的禁制光芒闪烁。葛老的令牌发挥了作用，一路绿灯，但沈微的心却越发沉重。守卫越严，说明里面的“东西”越重要，也意味着楚风的状态可能越发糟糕。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一扇远比之前任何闸门都要厚重、铭刻着无数狰狞魔首和封印符文的巨大黑铁之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陷的手印形状，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到了这里，葛老的令牌已然无效。 　　门缝之中，丝丝缕缕精纯得可怕的暗红色源煞之气如同活物般渗出，带着一种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意志。门后，那属于楚风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狂躁不安，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受伤猛兽，充满了痛苦和毁灭欲。 　　楚风就在里面！而且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沈微尝试用力推门，黑铁之门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让他气血翻涌。强行破门，动静太大，立刻就会引来围攻。 　　怎么办？ 　　沈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速扫视着大门和周围的墙壁。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蔓延开来，仔细分析着门上符文的能量流转规律。 　　《混元衍道经》修炼出的混沌魔灵，对于能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和解析能力。很快，他发现这扇门的封印核心，并非完全依赖能量，更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神魂印记锁！这似乎是蚀魂使者级别才能掌控的禁制。 　　硬闯不行，令牌无效……难道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了那枚从实验室废墟中捡到的骨质令牌！蚀魂使者的令牌！ 　　他立刻将那枚冰冷的骨质令牌取出。当令牌靠近那手印凹陷时，令牌表面那个扭曲的符号突然微微亮起，与门上的手印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有戏！ 　　沈微毫不犹豫，将骨质令牌按入了那个手印凹陷之中。 　　嗡——！ 　　低沉的能量嗡鸣声响起。门上所有的魔首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眼中亮起血红的光芒，齐齐看向令牌。一道道复杂的符文线条从手印处亮起，迅速蔓延至整个门扉，进行着某种验证。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沈微都能感觉到远处通道传来的能量波动越发激烈，赤燎制造的骚动似乎正在被压制，追兵可能随时会突破下来！ 　　终于，所有的血色光芒和符文骤然收敛。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某个古老的机括被打开。厚重无比的黑铁之门，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门外浓郁百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源煞能量混合着暴戾、绝望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扑面而来！ 　　沈微屏住呼吸，混沌魔元遍布全身，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门内景象，让他瞬间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洞窟中央，并非水池，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能量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道粗大的、闪烁着符文的暗金色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一个身影！ 　　那正是楚风！ 　　但此时的楚风，状态比在矿坑核心区时还要可怕百倍！ 　　他悬浮在能量漩涡中心，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无数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狰狞的暗红色魔纹不仅覆盖了他的皮肤，甚至如同血管般凸起蠕动，仿佛下一瞬就要破体而出！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锁链，并非束缚他的身体，而是直接刺入了他的眉心、心脏、丹田等要害之处，似乎在强行向他体内灌注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抽取着什么。精纯而暴戾的源煞能量如同潮水般，通过锁链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而他的气息，则在痛苦挣扎和一种非人的、不断攀升的恐怖力量之间剧烈波动。 　　洞窟四周，矗立着八尊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魔族石像。石像双眼闪烁着红光，口中不断吟诵着晦涩古老的魔咒，形成一道强大的阵法，加固着中央的锁链和能量漩涡。 　　而在漩涡正上方，虚空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滴溜溜旋转的暗红色晶石。那晶石散发出令沈微都感到心悸的波动——那是高度凝聚的“源煞”核心！正是它，在提供着整个阵法运转和灌输的能量！ 　　楚风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那属于他本人的意识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强大的、冰冷的、纯粹的、只知毁灭的魔煞意志！ 　　蚀魂教不是在简单地将人魔化，他们是在进行某种可怕的“置换”或“覆盖”！他们想要抹掉楚风本身，用这源煞核心的意志，打造一具完全受他们控制的、拥有楚风这具“优质容器”潜力的杀戮兵器！ 　　“楚风！”沈微心如刀绞，低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能量漩涡中心的楚风，身体猛地一震，紧闭的眼睑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的色彩，几乎完全被混乱与暴虐的暗红充斥。但在那血红的最深处，一点微弱至极、却顽强无比的清明，如同溺水者般挣扎闪烁着。 　　他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发出，但沈微却清晰地读懂了那口型。 　　“……快……走……” 　　与此同时，那悬浮的源煞核心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气息，旋转骤然加速！八尊魔族石像吟诵魔咒的声音陡然拔高！刺入楚风体内的暗金锁链光芒大盛，更多的源煞能量疯狂注入！ 　　“呃啊啊啊——！”楚风发出了非人的痛苦嚎叫，眼中那点清明瞬间被血海吞没！ 　　整个洞窟的能量骤然变得极度不稳定起来！那巨大的能量漩涡开始疯狂膨胀，毁灭性的力量在其中汇聚！ 　　沈微脸色剧变。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蚀魂教在楚风体内设定的最后保险被触发了——一旦出现不可控的意外，或是改造即将完成，就会强行加速，甚至……引爆这具失败的“作品”，毁灭一切证据！ 　　必须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