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二十七章 废丹

　　侍女匆匆离去，石室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息，只余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心跳。沈微指尖捏着那枚来自碗底的、细小如豆的纸卷，彷彿捏着一团无形的火焰。 　　墨医（此刻或许该称他为墨医）浑浊的眼睛盯着那纸卷，低声道：“看来，我们的小郡主遇到麻烦了。” 　　沈微展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却依旧难掩秀气的字迹，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紧张的情况下写就： 　　“尊上使者将至，督查实验，恐有变，速备！” 　　尊上使者！比蚀魂使者更高级别的存在要来了！而且是来督查实验进度！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可能被迫加速，也意味着沈微等人的处境将更加危险，任何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尊上……”墨医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忌惮，“竟然惊动了这个级别的存在……蚀魂的实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和急切。” 　　“我们必须加快动作。”沈微沉声道，将纸条用魔元销毁，“必须在使者到来之前，尽可能提升实力，并摸清他们的具体计划。” 　　墨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岩伢：“时间紧迫，先处理这小子的事。我需要几样东西：三株百年份的‘凝魂草’汁液、一块未经雕琢的‘引魔玉’、还有……你的一滴蕴含那特殊力量的精血。” 　　前两样东西虽然珍稀，但在魔堡库房或许还能找到，但最后一样…… 　　沈微眉头微蹙。他的精血蕴含混沌初炁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墨医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淡淡道：“放心，老夫对你的秘密没兴趣。只是要借助你那特殊力量的气息，才能稳住他体内狂暴的药力和蛊虫残余，并为后续的‘药偶’炼制打下基础，使其能与你产生一丝联系，便于操控。否则，以我如今残存的力量，无法保证成功。” 　　沈微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眼下不是犹豫的时候，墨医若要害他，有太多机会，不必如此麻烦。他刺破指尖，逼出一滴闪烁着微弱混沌光泽的鲜血，用一个干净玉瓶接住，递给墨医。 　　墨医接过玉瓶，感受到那滴血液中奇异而平和的力量，浑浊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异，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收起。 　　“凝魂草和引魔玉，就需要那位郡主想想办法了。”墨医看向沈微，“必须尽快。” 　　沈微闭上眼，集中精神，尝试感应贴身放置的那枚“焱心护符”。护符微微发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某个方向的牵引感。他尝试着将一缕极细的神识，混合着一丝混沌初炁的气息，如同加密的信号般，缓缓注入护符之中，传递出急需“凝魂草”、“引魔玉”的急切讯息。 　　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他并不确定赤燎能否感应到，又会不会回应。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石室外偶尔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人心弦紧绷。 　　终于，在接近黎明时分，窗口再次传来极轻的响动。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被丢了进来。 　　沈微迅速捡起，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三株新鲜的、流淌着蓝色汁液的凝魂草，以及一块鸽子蛋大小、质地温润却隐隐散发吸力的黑色引魔玉！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新的纸条： 　　“东西齐了。使者三日后抵达。葛老已被召去问话，废丹室今夜看守最弱，机会难得。小心‘影蛛’。” 　　三日后！时间比想象的更加紧迫！而且赤燎还提供了废丹室看守薄弱的情报，并提醒了要小心一种名叫“影蛛”的东西。 　　“看来这位郡主，比我们想的还要能干。”墨医检查了一下材料，满意地点点头，“事不宜迟，我先稳住这小子的情况。” 　　他让沈微将岩伢扶起，然后熟练地将凝魂草挤出汁液，滴入岩伢口中，同时将那块引魔玉贴在其额头，双手结出复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神魂之力混合着沈微那滴特殊的血液，缓缓渡入岩伢体内。 　　岩伢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的魔纹明灭不定，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墨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过程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极为吃力。 　　沈微在一旁护法，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后，墨医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松开了手，脸色更加苍白。而岩伢则停止了颤抖，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却红润了不少，额头上的引魔玉也微微闪烁着幽光，与他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暂时稳住了。”墨医疲惫道，“但他的意识受创太重，能否恢复，何时恢复，还是未知数。现在，他更像是一具空有生命气息和本能反应的躯壳。接下来，需要利用废丹室的能量，逐步‘温养’和‘炼制’他。” 　　他收起引魔玉，看向沈微：“准备好了吗？废丹室之行，绝不会轻松。赤燎丫头提醒的‘影蛛’，是魔族培养的一种隐匿性极强、擅长精神攻击的魔物，通常用来守护重要区域，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沈微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无论如何，必须去。” 　　夜幕再次降临。确认葛老确实被召走未归，外面的守卫也换成了较为松懈的班次后，沈微与墨医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墨医从他肮脏的衣袍内衬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块颜色古怪、刻画着细密纹路的骨片和几株干瘪的药草。 　　“这是‘匿影香’的残渣，点燃后能极大干扰神识探查，但持续时间很短。”他将一点粉末递给沈微，“还有这几块‘扰乱阵符’，能制造短暂的能量波动混乱，吸引注意。省着点用，这都是老夫压箱底的存货了。” 　　两人如同幽灵般溜出石室，凭借着墨医对魔堡结构的熟悉和沈微强大的神识感知，避开主要通道，沿着阴影处快速向下层移动。 　　越靠近废丹室区域，空气中的能量就越发混乱和污浊，刺鼻的怪味几乎令人窒息。巡逻的守卫明显减少，但一种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却逐渐增强。 　　“是影蛛的气息……它们就在附近，可能依附在岩壁或者阴影里。”墨医低声警告，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微也感觉到了。他的神识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些极其淡薄的、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冷能量团，它们如同耐心的猎手，静静潜伏着。 　　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废丹室巨大的洞口附近。里面依旧传来药渣被溶解的“咕嘟”声，热浪滚滚。洞口有两名魔卒守卫，但正靠着墙打瞌睡。 　　墨医对沈微使了个眼色，然后屈指一弹，一枚“扰乱阵符”无声无息地射向远处的一个岔道口。 　　嗡！ 　　一声轻微的能量波动传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尖啸。 　　“什么声音？！”两名魔卒顿时惊醒，警惕地望向岔道方向。 　　“去看看！”其中一人对同伴道。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武器，小心翼翼地走向岔道口探查。 　　就是现在！ 　　沈微和墨医如同两道轻烟，瞬间掠入了废丹室洞窟之内！ 　　一进入洞窟，那无处不在的、混乱而庞大的能量气息就让沈微体内的混沌魔种发出了欢呼般的雀跃！这里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座未被开发的宝藏！ 　　但同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骤然加强！几乎在他们进入的瞬间，数道无形的、冰冷的意念就锁定了他们！ 　　“不好！被发现了！”墨医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的“匿影香”粉末全部撒出！ 　　一股奇异的、带着昏沉气息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暂时干扰了那些锁定的意念。 　　“快！去最深处那个侧洞！那里能量最浓，也最隐蔽！”墨医指着一个方向。 　　两人顶着滚滚热浪和令人作呕的气味，快速向洞窟深处冲去。身后传来魔卒发现异常后的呵斥声，以及几声极其轻微的、彷彿细足划过岩石的窸窣声——影蛛动了！ 　　沈微头也不回，反手向后弹出最后两枚“扰乱阵符”！ 　　轰！轰！ 　　两团混乱的能量爆开，暂时阻挡了追兵和影蛛的步伐。 　　趁此机会，两人一头冲进了那个曾经偷听过葛老与使者对话的隐蔽侧洞！ 　　刚一进入，墨医立刻从怀中掏出几面小巧的、绘制着复杂符文的小旗，迅速插在洞口几个方位，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隐！” 　　一层极其淡薄的光幕一闪而逝，将洞口暂时遮蔽起来，隔绝了内外的气息和声音。但这显然只是权宜之计，撑不了多久。 　　“快！没时间了！尽你所能，吸收这里的能量！”墨医急促道，自己则盘膝坐下，取出那块引魔玉贴在岩伢额头，开始引导周围混乱的能量，极其小心地温养炼制岩伢的躯体。 　　沈微也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元衍道经》！混沌魔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产生巨大的吸力！ 　　剎那间，整个侧洞乃至外围废丹池中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混乱而庞大的药力、魔气、甚至一丝丝极其稀薄的“源煞”余波，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沈微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痛苦！远超试药时的痛苦！如此庞大驳杂的能量瞬间涌入，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但沈微咬紧牙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混沌魔种的玄妙，疯狂地炼化、提纯、吸收！他的经脉在剧痛中不断拓宽，魔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深邃，那丝混沌初炁也迅速壮大！ 　　洞外，魔卒的呵斥声和影蛛那令人牙酸的爬行声越来越近！墨医布置的简单禁制开始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危机一触即发！而沈微的修炼，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