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 第二十四章药渣

　　赤燎郡主仓皇离去后，石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岩伢逐渐从“镇魂髓”效果中苏醒的微弱呻吟，以及老瘸看似无意识的翻动声。　　沈微捡起地上那个尚带余温的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品质不错的肉干，一小瓶散发着清香的疗伤药膏，还有……一枚不起眼的、似乎用来封存药材的暗黄色玉符，玉符内侧用极细微的针脚刻着一个小小的“焱”字。　　“焱”？火？是指赤燎自己，还是另有所指？这玉符是何用意？是信物，还是某种提示？　　沈微不动声色地将玉符收起，将肉干分给刚刚清醒、虚弱不堪的岩伢和老瘸。　　“多……多谢大人。”岩伢感激涕零，狼吞虎咽。　　老瘸接过肉干，浑浊的眼睛似有若无地瞥了沈微的手一眼，然后低下头默默吃了起来，状似无意地喃喃道：“葛老这几日……往‘废丹室’跑得勤快了许多……那里的药渣……可是堆积如山了……” 　　废丹室？药渣？　　沈微目光微凝。老瘸绝不会无的放矢。他是在暗示什么？废丹室里有东西？还是葛老的行为有异？　　接下来的几天，沈微格外留意葛老的动向。果然发现葛老每次送完药后，总会消失一段时间，方向正是城堡下层那片负责倾倒炼废药渣的区域。　　这天，葛老送来的是一种药性极其猛烈、旨在刺激潜能爆发的“燃血丹”。此药一下肚，便如烈火焚身，痛苦无比，对身体损耗极大。沈微凭借混沌魔种强行压下药力，但依旧装作元气大伤、虚弱不堪的样子。　　葛老记录数据时，看着沈微“惨白”的脸色和“萎靡”的气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沙哑道：“今日到此为止。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便如同往常一样，匆匆离去，方向依旧是下层。　　机会来了！　　沈微强忍着体内依旧翻腾的药力，对老瘸和岩伢使了个眼色。老瘸心领神会，立刻假装剧烈咳嗽，吸引了门外偶尔经过的守卫的注意。岩伢则按照沈微之前的吩咐，挪到门口附近“休息”，实则望风。　　沈微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石室，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知和对魔堡结构的初步了解，远远缀上了葛老。　　葛老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巡逻点，最终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刺鼻怪味的洞窟。这里热浪滚滚，堆积如山的药渣正在几个巨大的池子里被某种酸性液体缓慢溶解，发出“咕嘟咕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这里就是废丹室。　　葛老并未停留，而是径直走向洞窟最深处一个更加隐蔽的侧洞。侧洞入口被废弃的炼药炉挡住大半，极不起眼。　　沈微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壁虎般贴着阴影处的岩壁缓缓靠近，侧耳倾听。　　侧洞内，竟然传来了对话声！除了葛老，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阴冷、沙哑，却让沈微感到一丝熟悉的声音响起：“……‘种子’情况如何？” 　　是那个声音！虽然有些失真，但沈微绝不会记错——是当初在凌霄殿刺杀他的那名死士首领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就是老瘸口中的“蚀魂使者”？还是其手下？　　葛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地回答：“回禀使者，三号‘种子’（显然指沈微）耐受性极佳，对各种药力吸收转化效率异于常人，体魄与神魂在快速增强，远超预期。其表现……不像普通魔种，倒象是……经过某种特殊改造的容器。” 　　“哦？”那阴冷声音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详细说说。” 　　葛老便将沈微试药以来的异常表现，尤其是对“融血魔髓液”和“镇魂髓”的反应，详细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赤燎出手相助的细节。　　沈微听得心惊肉跳！自己如此小心隐藏，竟然还是被这老魔看出了这么多端倪！他称自己为“三号种子”？那么一号和二号是谁？楚风吗？还是另有他人？　　那阴冷声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很好。继续观察，加大剂量。尊上对这批‘容器’极为重视，尤其是能承受‘源煞’的个体。尽快筛选出最优质的‘胚体’，下一步的‘融合实验’需要尽快开展。” 　　“是！”葛老应道，随即又有些犹豫，“只是……使者，那三号种子似乎与赤燎郡主……” 　　“那个小丫头？”阴冷声音带上一丝不屑和警告，“不必理会她。一个仗着父辈宠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罢了。她若识趣，便由她去。她若敢碍事……哼，魔堡死个把郡主，也不是什么大事。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无需操心。” 　　“老奴明白。” 　　“这是下一阶段的药方和‘源煞’稀释液，慎用。”一阵轻微的物品交接声。　　“多谢使者！” 　　对话似乎即将结束。沈微心中一凛，立刻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赶在葛老出来之前，迅速返回了石室。　　他刚装作虚弱躺下，石室门就被推开，葛老走了进来，看似一切如常，但沈微能感觉到他身上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镇魂髓”同源却更加阴冷的气息——想必就是那所谓的“源煞”稀释液。　　葛老扫了三人一眼，没有发现异常，便转身离开了。　　石室内陷入沉默。岩伢依旧在昏睡。老瘸则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沈微，浑浊的眼中带着询问。　　沈微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老瘸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浑浊，用极低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道：“……听到了？” 　　“听到了。”沈微同样气声回应，“‘蚀魂使者’，‘容器’，‘源煞’，‘融合实验’……他们在加速。” 　　老瘸沉默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苦涩：“……比老朽想的……还要快……也更狠……‘源煞’……那是能直接侵蚀本源的东西……他们这是要……彻底抹掉‘容器’的过去，打造成纯粹的杀戮兵器……”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沈微语气冰冷，“或者……破坏他们的计划。” 　　“谈何容易……”老瘸叹息，“葛老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还有使者，甚至其口中的‘尊上’……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有帮手。”沈微忽然道。　　老瘸一愣：“谁？” 　　“赤燎郡主。”沈微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她似乎……与他们并非一路人。而且，她对我的态度，很微妙。” 　　老瘸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陷入深思，半晌才缓缓道：“郡主……她的母亲，据说是一位极其神秘的人族女子，早年意外身亡……郡主从小就与其他魔族格格不入，魔力属性也偏于灼热而非阴冷……或许……这确实是一个突破口……但风险极大！” 　　“富贵险中求。”沈微目光锐利，“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与她单独交谈、并取信于她的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第二天，赤燎郡主又来了。这次她似乎心情不好，脸色紧绷，进来后就对着一堆药材挑挑拣拣，时不时发出不满的哼声。　　葛老跟在她身后，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沈微对老瘸使了个眼色。老瘸心领神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急促，脸色发青，彷彿随时会断气——这是他多年装死练就的绝技。　　“吵什么吵！烦死了！”赤燎果然被吸引，不耐烦地走过来。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沈微指尖一弹，那枚刻着“焱”字的玉符，无声无息地落入了赤燎宽大的袖口之中。　　赤燎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显然感觉到了异物入袖，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狠狠瞪了“奄奄一息”的老瘸一眼，骂道：“老不死的，要死就死远点！”说完，竟不再理会葛老，转身快步离开，只是转身时，手指极其隐蔽地在袖中捏住了那枚玉符。　　葛老皱了皱眉，但并未阻止。　　当天夜里，沈微静坐调息时，窗口极其轻微地响了三下。他睁开眼，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窗外地上，多了一个小纸团。　　他捡起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却带着一丝焦躁的字迹：　　“明晚子时，城堡西侧，废弃焰语花园。独自前来。若泄露，死。” 　　鱼儿，上钩了。　　沈微指尖窜起一缕混沌魔元，将纸条焚为灰烬。　　窗外月光冰冷，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明晚的子时之约，是转机，还是另一个更深陷阱的开始？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老瘸和岩伢。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