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二十二章 试药

　　赤燎郡主的魔堡，比沈微之前待过的杂役区要恢宏得多，但也更加森严。高耸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魔纹，巡逻的侍卫气息精悍，眼神锐利，与矿坑那些混日子的魔卒截然不同。 　　他们三人被赤燎随手丢给了一个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淡淡药味的老魔仆。 　　“葛老，这三个是新来的试药奴，交给您了。”赤燎的语气随意得象是在处理几件杂物，“规矩跟他们讲清楚，别死得太快，浪费我的魔药。” 　　被称为葛老的老魔仆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沈微三人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三具等待解剖的尸体。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郡主放心，老奴晓得。” 　　赤燎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颇为厌烦，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没再多看沈微他们一眼，转身带着侍女径直离开，火红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沈微低着头，心中却波澜微起。赤燎的态度看似冷漠，实则却给了他们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试药奴固然危险，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矿坑那必死的局面，也远离了毒爪魔尉的清查。这究竟是随手为之，还是有意庇护？ 　　“跟我来。”葛老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人跟着葛老穿过几条阴冷潮湿的走廊，来到城堡深处一个偏僻的院落。这里药味更加浓郁，混合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气息，令人作呕。院子里有几个面色麻木、眼神空洞的魔族和人族，正机械地搬运着药材，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诡异的变异——或是皮肤颜色异常，或是肢体扭曲，显然都是试药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他们未来的写照吗？岩伢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沈微的衣角。老瘸则低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葛老将他们带入一间充斥着刺鼻气味的石屋，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简陋的器械。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葛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每天按时服用指定的药剂，详细记录身体的所有反应，包括疼痛、幻觉、灵力或魔气的波动、身体变异等等。不得隐瞒，不得虚报。试药期间，不得离开此院。违者……哼。” 　　一声冷哼，已然说明了后果。 　　“这是你们今天的‘培元散’。”葛老从架子上取下三个粗糙的黑碗，里面是冒着气泡、颜色可疑的墨绿色粘稠液体，“喝下去，一炷香后，告诉我感觉。” 　　那药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显然绝非善品。岩伢吓得直往后缩。 　　沈微看着那碗药，没有犹豫，端起来一饮而尽。液体入喉，如同烧红的刀子划过，带来剧烈的灼痛，随即一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在体内炸开，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魔种，努力消化和分解这股外来的药力。混沌魔种对这种混乱能量的处理似乎颇有奇效，虽然过程痛苦，但并未像其他试药奴那样出现明显的排斥反应，反而将其中一丝精纯的魔气炼化吸收。 　　老瘸见状，也咬着牙喝了下去，顿时痛苦地蜷缩在地，发出压抑的呻吟，身上隐隐有黑气缭绕。 　　岩伢在沈微严厉的目光逼视下，最终也颤抖着喝下了药液，顿时哭喊着满地打滚，手臂上原本淡化的魔纹又隐隐浮现。 　　葛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拿出一个骨片，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一号，耐受性较强，能量吸收异常，无明显排斥。二号，魔气侵蚀加剧，痛苦明显。三号，旧疾复发，精神濒临崩溃。” 　　记录完，他便不再理会三人，径自离开。 　　沈微强忍着不适，等到葛老走远，立刻来到老瘸和岩伢身边，尝试用混沌魔元帮他们疏导药力。虽然效果有限，但总算让两人缓过一口气来。 　　“大人……我们……会死在这吗？”岩伢虚弱地哭泣着，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沈微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仔细感受药力，记住它运行的路线和造成的影响，努力用我教你的法门去适应它，哪怕只能适应一丝！” 　　他又看向气息萎靡的老瘸：“老瘸，你见多识广，仔细分辨这药的成分和可能的目的。我们不能真当待宰的羔羊。” 　　老瘸艰难地点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药……狠毒……看似培元，实则是在破坏经脉根基，强行激发潜能，透支生命……魔族……果然是在用活人试验各种极端药方……” 　　日子就在这种每日与毒药为伴的煎熬中一天天过去。每一天，他们都要面对不同的药剂，承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和折磨。岩伢数次濒临崩溃，全靠沈微强行帮他稳住心神才撑过来。老瘸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他对药物的分辨能力却让沈微暗暗心惊，他往往能说出一些极其冷僻的药材名和反应，绝非一个普通罪魔该有的知识储备。 　　沈微凭借混沌魔种的奇特功效，成了三人中状况最好的一个。他不仅能勉强抵御药力伤害，甚至能偷偷炼化吸收其中有益的部分，实力在这种残酷的“滋补”下，竟缓慢地恢复和增长着，对混沌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妙。但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一点，在葛老面前总是表现出适度的痛苦和挣扎。 　　这天，葛老带来了一种新的药剂。那药剂呈暗金色，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芬芳，却让沈微体内的混沌魔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警惕！ 　　“这是‘融血魔髓液’，能极大强化体魄，但过程……哼，看你们造化了。”葛老的语气依旧冰冷，但眼神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沈微心中警铃大作。这药绝对不简单！他直觉这可能是某种关键性的试验药剂。 　　果然，药液刚一下肚，一股远超从前的霸道能量瞬间爆发！这能量不仅灼烧经脉，更仿佛要融入血液骨髓，强行改变着他的生命本源！剧痛之下，甚至产生了种种诱人堕落的幻象！ 　　沈微全力运转功法抵抗，依旧感觉身体仿佛要被撕裂重组！他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暗金的色泽，看起来异常恐怖。 　　就在他苦苦支撑之时，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侍女焦急的声音：“郡主，您不能进去！葛老正在试药关键时期！” 　　“滚开！本郡主的地方，哪里去不得？”赤燎骄横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石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身红衣的赤燎闯了进来。她看到沈微三人痛苦挣扎的模样，尤其是看到沈微那狰狞可怖的样子时，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虑。 　　“葛老！你给他们用了什么？！”赤燎的声音带着质问。 　　葛老躬身行礼，语气却不卑不亢：“回郡主，是‘融血魔髓液’，此药乃……” 　　“我知道是什么！”赤燎不耐烦地打断他，快步走到沈微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的状态，突然伸出手指，快如闪电地点在沈微的几处穴位上！ 　　她的手法极其奇特，并非单纯的魔族手段，反而带着一丝仙道镇压心魔的韵味！一缕精纯而灼热的魔元渡入沈微体内，竟然巧妙地帮他疏导了一部分狂暴的药力，减轻了他的痛苦！ 　　沈微心中巨震！这手法……绝非普通魔族所能拥有！她到底是谁？ 　　葛老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若有所思地看了赤燎一眼。 　　赤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收回手，恢复了那副骄纵的模样，冷哼道：“这家伙看着还算顺眼，别这么快给我弄死了！下次再用这种猛药，提前知会我一声！” 　　说完，她象是掩饰什么般，狠狠瞪了似乎缓过一口气的沈微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留下满室疑惑。 　　葛老看着赤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状态稳定下来的沈微，沉默了片刻，才沙哑地开口：“……看来，你的运气不错。” 　　沈微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涛骇浪。 　　赤燎郡主……她一次又一次地出手相助，这次更是用了疑似仙道的手法……她认出自己了？还是另有所图？这座魔堡，这试药院，隐藏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而此刻，在城堡另一处华丽的殿堂内，赤燎屏退了左右，独自对着一面光滑的魔镜，镜中映出她略显烦躁和困惑的俏脸。 　　“该死……我为什么要管那家伙的死活……”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红发，“明明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魔种……可是……他身上的气息……还有那种眼神……” 　　她脑海中浮现出沈微那双即使在极致痛苦中也保持着惊人清醒和冰冷的眼眸，那眼神深处的东西，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还有葛老……那个老怪物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赤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行，得想办法弄清楚……或许，该去‘那个地方’查一查了……” 　　红颜迷雾深重，棋局之下的暗流，愈发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