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控

第42章

温蔷也回房间里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吹干了头发。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纪霖深从隔壁出来。 他的行李已经交给酒店工作人员送到车上了,此刻轻装简行,一身清爽。 温蔷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下,外面依然是之前的黑色大衣,里面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毛衣。头发不像刚吹干时那么细软,变成又短又硬的状态。 纪霖深见她迟迟不动:“怎么了?” “你真的会穿那件卫衣么?”温蔷问道。 纪霖深默了默。如果穿去公司,他应该会生平第一次尝到被下属背地里指指点点的感受。 但是对上温蔷期待的眼神,他又改口了:“你想看我穿么?” 温蔷点点头,那当然了。 “好,那我就穿。” 温蔷满意地弯了弯唇。 两人出了酒店,司机已经将行李放置完毕,在路边等待。 他们乘车匆匆赶往疗养院。纪霖深去跟母亲道别。 到达时,夕阳斜下,在天边将落未落,泛着仅剩不多的几缕橘光。 还有几步到门口,温蔷一直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 纪霖深瞥了她几眼:“你在做什么?” 温蔷闷闷道:“...没干嘛。” 出发前她照了下镜子,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太明显了。只有用冰冷的手背紧急降降温,希望不要被看出来他们刚才在酒店干嘛。 但这些小心思,她不好意思说。 纪霖深似是嗤笑了一下:“看出来又怎么样。” “什么?”温蔷扯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往前走,“真的能看出来?能看出来??” 纪霖深垂眸看着她一副前功尽弃的慌张表情,沉默了一秒,道:“看不出来。” 温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开门的时候,纪母坐在窗边,正看着一只在外面树梢上蹦跳的松鼠。 她听到声音回头,见两人并排站在门口。明明声称只回去拿个行李,却去了那么长时间,还双双换了身衣服。 纪母的眼波微微动了下,却也没有说什么。 温蔷没敢对上她的视线,正想往旁边挪动一下,给母子留个空间。 但纪霖深却手扶着她后腰推到纪母面前,然后弯下身:“妈,温蔷在这里照顾你,我就回去了。改时间我再来,您好好休养。” 纪母的眼神从他的面庞缓缓移向他落在温蔷腰上的手,再移回他的面庞,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纪霖深这才直起身,手还搂着她的腰。 温蔷不太习惯在纪母面前跟他太亲热,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拨了下去。 “纪先生,我送你出去。”她低低道。 纪霖深见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淡笑了一下: “好。” 两人并肩走出疗养院,路边已经有一辆车在等待了。见到纪霖深出来,司机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已经六点半了,现在出发去机场正好。也不能再耽误了。 “一路平安。”温蔷道。 纪霖深没有马上上车,而是问她:“没有别的了?” “还有什么?” “你不问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温蔷不自然地别开眼:“随便你,爱来不来。” “好。”纪霖深倒很洒脱,转身准备坐进了车里。 “哎——”温蔷叫住了他。 “怎么?”纪霖深回头。 温蔷动了动唇,但没有说话。她说不出口,他怎么能真的就这么走了? 她的情绪忽地有些低落,他就要走了,但还什么话都没跟她说清楚。 她不想一切又回到原点。 “怎么了?”纪霖深打量着她的神情,问道。 温蔷嗫嚅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那你回去后,会不会...想我?” 看她纠结半天竟然是在纠结这个,纪霖深对小女生的心思也是觉得好笑。 他停下要上车的动作,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站到了她面前。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很自然地反问:“我想不想你,你感觉不出来?” “......” 又来了! 温蔷一口气涌上来,简直想跺脚。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信? 上次说自己脾气好也是,这次又这样,从来都不肯直接承认。 说“是”就这么难么?!! “感觉不出来。”温蔷板着脸,没好气道。 她才懒得跟他打哑谜。 纪霖深颇有兴味地打量了一番她的表情,随即俯身在她耳畔,气息撩动着她的耳廓:“是么?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感觉出来?” !!!! 温蔷眼睛睁大。 这人光天化日之下都说些什么?! 关键是不只他们两人啊,不远处还站着司机。 她猛地仰头,正对上纪霖深含笑的表情,似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红窘迫的模样。 臭流氓!就知道调戏她!! 温蔷气急败坏,手握成拳头,一下一下开始打他。 纪霖深站着,也不抵挡,就让她捶打着他的胸口、手臂。反正她的拳头软绵绵的,敲在身上也  没什么感觉。 她开心就好。 后面司机刻意背过身去,望着远处的风景。 他是被从国内带来的,跟随纪霖深也有三年了,很少看到自家老板有感情这么外放的时刻。 作为一名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他感觉自己脸上都奇怪地跟着红了起来。 让她打了一阵子后,纪霖深轻松一抓,就将她的两只手腕都握在了掌心:“别打了。” 温蔷瞪他:“干嘛,我又没有很使劲。” 这个程度他都不肯让着她。 “不是。”纪霖深朝着后方疗养院的一扇窗户对她示意了下,淡淡道,“刚才我母亲应该全都看到了。” “......” “她看到你打我了。” “............” 作者有话说: 纪:妈,你看有人打我。 纪母(拉上窗帘):没眼看。 ps.之所以强调这章9点准时更,就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修文的准备。不过剧情没有变化,就是具体描写删掉了,但是我用另外的补上了,字数也是不变的。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欲盖弥彰】 【今晚还更吗?】 【好久更新啊】 【呜呜呜呜,我才两天天没看吧?就被锁了??为什么开车又没事,审核员真是的】 【甜!所以请看过未锁的小姐妹来描述一下具体描写都是什么哈哈哈】 【太甜啦!】 【我想看具体描写呜呜呜呜大大看看我看看孩子呜呜呜】 【好下次一定准时收看】 【啊啊啊,我要哭了,终于出来了,从昨晚12点锁到现在……】 【此评论超时未审,暂被系统自动屏蔽,审核通过后即可展示!】 【啊啊啊啊啊啊啊追了这么久我都忍着没评论这次忍不住了请你们俩继续给我甜!!!!!!!!!】 【哈哈哈哈 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论一个司机的】 -完- ◇ 第48章告白 ◎我爱你。◎ 温蔷闻言, 整个人动作停顿了一秒。 脖颈僵住,没有回头去看一眼纪母房间的窗户。 刚才一路上那么多欲盖弥彰的努力,都在这一刻都化为泡影。 纪霖深松开她的手, 清浅的气息从她的发顶吹过:“放心, 我会尽早来的。”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 司机将门关上,发动,车辆变得越来越小。 温蔷站在路边,看着车辆逐渐驶离了视线,心里空落落的。 她安慰自己,还好, 他说了会尽早来的。 但这个“尽早”, 温蔷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指的是一周后。 这次回国后刚过一周,纪霖深就又跑来了。 而且带来了陈助,看起来是需要在这里协助他工作。 温蔷没有直接询问纪霖深他这次会待多久,而是跑去问陈助。 陈助诚实答道:“不确定, 因为出发前纪总没有让申请回国的航线。” 温蔷眼神一亮:“真的?” 她知道以纪霖深事事妥当的性子,每次行程的归期都会提前确认。如果没有的话...... 陈助:“嗯。” 温蔷没说什么, 只是面色平静地哦了一声, 然后转身走开。 但是步伐轻快,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在飞。 陈助站在原地,目视她的背影,忍不住以拳捂嘴轻咳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这位未来的老板娘跟老板性格极其相似, 都属于沉稳内敛而不露声色型。 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连失态时也是一模一样。 每天早上看到纪总从温小姐房里出来, 都带着一脸满足和神清气爽。 签署文件时, 笔迹龙飞凤舞,也像在飞。 这一次,纪霖深也不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还装模作样地定两间房。 他直接就让酒店人员将行李送至温蔷房间里,然后睡在她床上,或者她身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纪霖深睁开眼,看到从窗帘边缘泻进来的几缕白光,亮得晃眼。 想动身,忽然察觉到腰上有些重量,这才发现原来温蔷将腿横跨了过来,正好搭在他的腰腹上。 他往旁边偏头,看到她睡得正香,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还有几根被她咬进了嘴里。 跟昨晚他们最欢愉的时刻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现在她脸上的馨红已经褪去,眼紧闭着,看不到眸子里迷蒙的水汽。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半分钟,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纤长的眼睫毛,然后指背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滑动了两下。 又柔又软。 他的胸膛很重地起伏了一下,将内心所有沉郁都纾解了出去,呼吸进清晨的松懒美好。 如果每一天早上都是这样,那么,他别无所求。 温蔷被他弄醒了,缓缓睁开眼。像是还没有适应白日的光线,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哼哼唧唧地扭了两下身子,干脆整个人都扑了过来,手勾在他脖子后,头埋在他的臂弯里。 “不想起?”纪霖深语调平缓,伸臂顺势将她收进了怀里。 温蔷唔唔了两声。 “不是你昨天提出的,今天要去陪我妈吃早饭。”纪霖深道。 温蔷也想起来,在心底叹了口气。早知道昨晚他精力这么旺盛,她就不把话说这么早了。 可是她真的好累,浑身都酸痛,不想起,一点都不想起...... “那我打电话给我妈说换成吃午饭?”纪霖深又问。 “不要了,伯母肯定也没吃早饭在等着我们。”温蔷声音发哑,语调也懒洋洋的,但还是坚持着。 “那就起来吧。” 纪霖深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坐起了身。 昨晚结束后他就没有穿上衣,此刻从床头拿过衬衣套上,纯白的布料一寸寸覆盖在他线条流畅的背脊上。 温蔷睁着眼,盯着他光洁的后背看了一阵,上面有很醒目的两道印子,她抓的。 直到她的视线全部被布料遮挡,彻底看不到了,她这才酸软地爬起来。甩了两下胳膊,也从床尾的春凳上拿过自己的衣服。 这次她没忘记让纪霖深扯下来后扔远一点。 手一抬起来,她下意识哎哟了一声,嘟嘟囔囔:“我容易么我,白天照顾你母亲,晚上还要伺候你。” 纪霖深本来在扣衬衣扣子,听到这话后一顿,像是觉得好笑,回头道:“那我给我母亲再请个护工,以后你只伺候我一个人就行了。” “......”温蔷白了他一眼,“我替伯母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大孝子。” 说归说,温蔷到底还是没打算让他请。 本来疗养院也有护士了,剩下的杂事她可以做,别人总是不放心。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不是来度假的,干嘛还来个人伺候。 况且,随着纪母一天天在恢复,现在已经不需要人搀扶都能直立行走二十分钟左右了。纪母很要强,能自己做的事都不会让她来做,所以她每天的活并不辛苦,更多的是一种陪伴。 但随着纪母在疗养院认识的老人们越来越多,她的陪伴也不是那么的必要了。 两人收拾完毕后,去了疗养院。 早饭已经订好并送达了,纪霖深端着托盘,三人去了院子里找了一处松柏掩映的亭子处坐下。 难得冬日暖阳正盛,仰目即是六角星形的光柱。好在柏枝浓阴长,稀稀疏疏地交错在头顶上,隔绝了刺眼的阳光。 间或微风拂面,裹挟着一股枯草晒干后的味道,很是惬意。 温蔷帮纪母剥着鸡蛋,纪霖深看到后,也拿起一个剥了起来。 温蔷刚把剥好的放到纪母碗里,纪霖深就往她碗里放了一个。 温蔷一愣,瞟了纪母那边一眼,见她神色没什么异样。 但她还是欲盖弥彰地问纪霖深:“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个?” “不是,给你剥的。”纪霖深倒是毫不避讳,说完拿起剩下那颗剥了起来。 温蔷没再说话,低下头,咬了一口鸡蛋。 嗯...很香。 这次纪霖深待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已经五天了,也没见他提出要回去。 白天在疗养院陪着母亲,晚上同温蔷一起回酒店。 日子渐渐过成了平常。 中午的时候,温蔷发现纪母房间的消毒液没有了,便去护士台处领取新的一瓶。 护士台有一名中国来的护士,跟她比较熟悉了,递给她消毒液瓶的时候,顺带说了句:“恭喜啊,温小姐。” “恭喜?”温蔷疑惑,“恭喜我什么?” “您不是要和纪先生结婚了吗?”那名护士笑道。 “什么?”温蔷讶然,“你听谁说的?” “难道不是么?”护士低头又在登记表上确认了一下,“可是,今天新一季度交费的登记表上,纪先生给您填写的身份是...未婚妻。fiancee,没错呀。” 温蔷侧头看过去,一眼看到纪霖深的字迹。 那个单词,确实是他写的。 眼睛下意识眨了几下,说不出什么情绪。 温蔷只能对那位护士含糊地笑了笑,没再分辨什么。 回到纪母房间的时候,纪霖深正好出去了。 里面只有纪母一个人,她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 听到门开的动静,纪母回过头,冲温蔷微微一笑:“谢谢了。” 温蔷摆摆手,将消毒液放到水池边。 纪母拉开窗边的椅子坐下,示意她也过去。 温蔷坐到了她对面,听她道:“小温,我这里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有护工就行了。你这次就跟着阿深回国吧,不用待在这里照顾我了,也省得他跑来跑去的太辛苦。” 温蔷有些意外,顿了顿,道:“他跑来跑去也不是为了见我,是为了看望您。” 接着她面不改色地说出和早上截然不同的话:“毕竟他是个很孝顺的人。” 纪母笑了笑,表情饱含意味揶揄道:“是么?那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来看谁的吧。” 温蔷有些不好意思,头往下垂了垂,没接话。 纪母轻叹了口气,又转回头去看窗外那只在马路上跳跃的松鼠。 她想,血缘这个东西也是奇怪,纪霖深父亲对家庭毫无责任感可言,生出来的儿子倒是个痴情种子。 这么多年来,自始至终,就爱着这么一个女人,无时无刻,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