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恍惚谢凛可能、大概、也许是在关心自己。 她却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一直以来,谢凛对她的态度,三分真,七分假。 这人能看在相识的情分上,帮她报个警就不错了,能担心她的安危,跑来现场看一看,都算是大恩大德,可……他不仅来了,来的比警察还快,现在还担心成这个样子…… 就好像……他以前说的,喜欢她,对她感兴趣那些话,都是真的似的。 秦玖这人吃软不吃硬,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她反而会气短认怂起来。 见秦玖心虚不敢说话的样子,谢凛倏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下一刻,却听秦玖咕哝着说:“可……我也想不到谁会来救我啊。” 未免再次惹谢凛生气,她又赶紧恭维地说:“但、但我现在知道了,你绝对是个好人,谁不来救我,你都会来救我的……我以前不知道,我现在,不,以后绝对会记住的!” 谢凛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心里的那点怒气,反而……变成了好气又好笑。 他挪到秦玖的身后,帮她解开了绳子,淡淡地说:“警察很快就到,郑国成跑不了。” 瞥了眼秦玖鲜血淋淋的膝盖和胳膊,他又说:“先去医院。” 秦玖却说:“不行。” 她望着小木屋的方向,说:“刚才那个马仔逃走的时候,劫走了我的财物。” 谢凛的气一下子又起来了:“什么财物?值多少钱?要钱不要命?” 秦玖摇了摇头,眼底居然有些黯然:“不是,其他的东西无所谓,但有个东西……” 她咬了咬唇,声音放的很轻:“对我来说,很重要。” 耳边传来警车的声音,谢凛瞥了她一眼,拽着秦玖往车的方向走:“先上车。” 郑国成是在逃亡半路上被警察拦住的,包括那个马仔。 警察来询问情况,并且将马仔卷走的财物还给秦玖,但…… 秦玖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玉坠。 面对秦玖的焦急,警察解释说:“秦小姐,十分抱歉,我们刚才追捕逃犯的时候,那个逃犯从附近的山坡上摔了下去,也许是在那个过程中,把玉坠弄掉了……” 警察承诺,等把嫌疑人带回警局审讯,会帮忙寻找玉坠。 但秦玖还是不放心,警察刚走,她就推开车门,自己走了下去。 谢凛不解,从车上下来,懒洋洋地问:“你干什么?” 秦玖绷着脸色,回答:“找东西。” 看着她膝盖鲜血淋淋,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模样,谢凛追上去,拽住她,语气冷了下来:“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警察不是说了,会帮你找回来的,现在,先跟我去医院!” 但秦玖却甩开他,脸上的表情焦急又忧虑—— “海边的天气不稳定,万一下了雨,万一有居民和游客过来,把玉坠捡走了怎么办?” 谢凛有些不耐烦了:“再买一个……” 他在心里不屑,一个玉坠而已,能值多少钱? 见秦玖还在一门心思地往前走,他只能妥协:“什么样的玉坠,我再买一个送你,好吧?” 秦玖却不愿意搭理他了。 找到警察追捕逃犯的地点,秦玖开始窝着身体在灌木丛中寻找。 说是个小山坡,其实面积和高度还挺大的,周围都是树林,树林中长着很茂密的灌木丛。 她脚下一滑,险些摔了一跤。 谢凛居然很好脾气地跟着她,直到到达地点,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刚才根本没必要多管闲事,就应该把这个不听话的死女人丢在这里,就不应该来陪她受罪。 可来都来了…… 谢凛只能耐着性子,居然也猫着身体帮她寻找什么玉坠。 秦玖的膝盖受了伤,臂肘上都是血迹,被灌木丛一划,又浮现出一道道血口。 眼见着太阳落山,她越找越着急,一不小心,差点从小山坡上摔了下去。 谢凛从后面拉住她,最终无奈地说:“你坐下,我帮你找。” 不等秦玖拒绝,他硬生生地拉着秦玖,在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来。 看着谢凛为帮自己寻找东西,变得一身狼狈的样子,秦玖默了默,说:“谢谢。” “还有……” 注意到谢凛脸上依旧红肿的伤痕,她缩着手脚,有些尴尬:“对不起,之前在公司……” 我不该打你。 这句话,被她默了默,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谢凛就是个死傲娇,还阴晴不定的,她不能保证这句话说出来以后,谢凛会不会突然被刺激到,跟她秋后算账,更甚至,直接冷脸把她丢在这里。 谢凛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最终,在一个倾倒的枯木底下,他找到了那枚玉坠。 看到小小的,可爱的小白、兔玉坠,他的手僵了一下,拿在手里,良久都没有动。 这枚玉坠…… 谢凛的手心开始发热,小小的玉坠,仿佛有千斤重。 甚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秦玖一眼看到,立刻高兴地抢回来,宝贝似的赶紧擦了擦上面的泥。 她捧在心口上呼了口气,才转向谢凛说:“谢谢。” 谢凛板着脸,看了眼,违心地问:“这是……” 秦玖把坠子小心翼翼地重新戴回到脖子上,说:“这是我跟我老公的定情信物。” 她属虎,顾延羲属兔。 以前还开玩笑似的说,顾延羲这辈子都要被她吃得死死的,永远都不能翻身。 这枚玉坠,跟顾延羲的玉坠,是他们刚确定感情的时候,顾延羲专门找人定做的,玉兔在她这里,玉虎则在顾延羲那里,寓意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陪伴在彼此的身边。 秦玖又把玉兔放在手心里擦了擦,更像是隔着玉坠,向另一个人说话:“对不起,刚才情况紧急……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谢凛的目光定在那枚玉兔上面,良久,才不自然地别开目光。 他转身,用手扯下西装袖子,遮住因为找东西被灌木划伤的手臂。 他哼了一声,不屑地咕哝说—— “一块破玉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