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渐渐独行

第三十三章 狐熙节·上

沿着不染村弯弯绕绕的白云马路行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狐熙镇了。 今天是狐熙节,属于这个世界最为盛大的节日 所以,蓝诚坚持今天要来镇上,这种日子,来的人会很多。 万一,能与相关的人打个照面呢? 在公路与镇子相交的地带,多森森乔木,乔木绿油油的,但到了晚上便黑幽幽的。如今,一排排的灯笼横挂在那,通红通红的灯光将四周剪得明亮,亦裁下了灰色的影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影交织不停。 蓝诚绕过繁华的街市,拐过飘着招牌旗子的店铺,来到一家闪着微弱灯光的小店铺。 店铺铺张不大,连灯笼也没怎么挂上。却零零汐汐散落着温馨的气息。 “老板爷爷,来三根糖葫芦。” “三根?” 说话的是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它的眉须微微下垂,双目若湖水,很是清澈,却叫人瞧不出个底来。 “对,三个。阿狗,狐狸,还有我。” 蓝诚打心底觉得,糖葫芦这种美食是能跨越年龄,性别,种族的一种不可多得的奇妙东西。 他喜欢的零食不多,这算其中之一。 蓝诚拿出铜币给老者。 他善意地摇了摇头,“公子,今日我与你有缘,这钱,就罢了吧。” “这可怎行,老爷爷,你可是要营生的。” 老人对他这话不甚理睬,摇摇头,“做生意嘛,讲究的是舍得二字。” 老者心中缓缓升起那句话:有舍方可得。 舔着糖葫芦欲走之时,老者缓缓道:“公子,这狐狸……不可多得呐,照看好他……” 蓝诚品了品此话,心中生出奇怪之意。 他又仔细地观察打量了一番怀中的狐狸,就是普普通通的狐狸呐。 “汪汪汪汪汪——” 阿狗若脱缰的野马飞了出去,蓝诚欲跑上去跟上他,无奈早已没了影子。 但蓝诚对阿狗并不担心。 因为,没人敢欺负它。 微风拂过,灯笼动了动,原本映照着槲枳酒馆的灯光微弱了几分。虽是微弱了些,依旧剪下了二楼三个人的影子。 一楼很是宽阔,现在还未闭户。只是一片漆黑,借二楼从地板缝隙渗透出来的光大概能见着些东西。 朦胧夜色之下,窜出了一道雪白的影子,默默蹲守在酒馆旁。 ☆ 二楼,有风过,精美瓷器里的茶皱了皱。 像极了少年的眉头。 “咦,多大点事啊,无名大哥,他不来就不来呗!”说话的小姑娘嘟起红嘟嘟的小嘴,红扑扑的脸蛋上更是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化作少年的狐狸怎么也没想到那人居然敢放他鸽子。没错,他关注的重点在他放他鸽子这事儿上。 “那人,恐怕不会来了。”妇人原本半阖上的眼镜微微睁开,淡然道。 她似乎一点都不慌乱,不因为镇上孩子失踪而慌,也不因那坏人没准时赴约而慌。 因为,她一直认为,不管发生多大的事,九尾天狐都能解决。 在妇人眼中,它就是此般神奇的存在。 只要它存在,便能安人心。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公子,听发财叫你无名,还听说你是个高手,别管那坏人了,谈谈你吧。”妇人抿了一口已是微凉的茶,浅笑着对他说。 白玄觉得,这算得上是寒暄不? 不过,他向来不擅长这个。 “我叫白玄。我没什么好谈的。”他其实就是简单地回答,但在世人看来,这回答高傲了。 但妇人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琢磨着他,心中莫名的仰慕让她自己也回答不上来是为甚。 “嘿,大侠,原来,你有名字。” 她大声嘀咕道:“白玄白玄,妙不可言呐!” 她用力地拍了拍白玄的背,意在表达对其赞赏之意。 白玄以为这是人类相互的问候语,也同样拍拍她。 妇人却不知怎的,脸上倒是升起一阵绯红,嘴角也扬起奇怪的弧度。 “发财,你们继续,街上灯美,我去看看。” 她是带着节奏离开了的。 发财奇怪,啥时候走开始,母亲喜欢赏灯了,走路也不慢吞吞的了。 “方才,她说,我们继续,你解释解释。”少年如画的墨眉又皱了起来。 或许是和蓝诚他们待久了,对什么东西,只要不明白,就一定想把那东西给弄明白。 “不知道耶。今天母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办正事的诶。” 窗外的风又漏进来了,搞得他有些冷,他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已是墨黑的了,不知道,现在蓝诚他们在干些什么。 发财顺着少年的目光,明白了些什么,将覆着些霜的门扉给阖上了。 他大概是冷了。 他也在这样的霜天里,或许也很冷,可惜,今日不能去看他了。 引力在发财眼中就像一个弟弟,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需要常常去看他的弟弟,不然,他会走丢的。 一楼蜷缩着的白团子家伙从盯着老妇人走后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现在,它准备行动。 二楼。 “我冷了。”狐狸说。 “哦。” “我饿了。”狐狸又说。 “嗯?” 戏文里的情节不知怎的,在发财脑海中虚晃。 面前的少年眉目如画,眉眼是上挑着的。一双眼睛更是澄澈无比。 她竟有了冲动,就像平时她喜欢打架的那种冲动。 直到—— 他伸出手掌,一团炽热的火焰在手心燃烧。发财敢发誓,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最灼热最温暖的火焰。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一只烧鹅出现在他手心上。发财又敢发誓,那是她见过的最大最油光最香喷喷的烧鹅。 她明白了,他是要烤鹅了。 不久,火光将屋内照的比原本亮堂许多。 火在烧,鹅在烤。 两人肚子咕咕叫。 火光映照着他们发亮的双眸,其实平日他们的眼睛就是澄澈得发亮的。只是此刻,更亮了。 “白玄大侠大哥,你很厉害嘛。还会变东西。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十二城最厉害的。” 他不会撒谎,所以他选择不说话。 发财凑过去了一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喏,问你话呢。” 他流着口水望着那只烧鹅,并不知道旁边的女孩继续在对他说话,但有感觉。就像耳旁的风一样,刮过就悄悄消失啦。 她隔空取物,将那烧鹅在抢在手中,把着它,完全不怕那会弄脏衣裳。 果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咦?姑娘,你干什么?” “别叫我姑娘。” “大哥,你想干什么。” “我方才问你话。你不答。” “问甚?” “不问了。” “那好。请把我的烧鹅还给我。” “不给。” “那是我的。” 四目相瞪。 谁也没发现下边多出一只毛茸茸的狗狗,已经将烧鹅舔了个遍,它也不做声,只是悄悄地把这事给干完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老老实实吃的他还是被抓了个正形。 准确的说,是被吓了个正行。 “狗哇!” 白玄看着从地上跳起来的少女,一阵唏嘘,想不到把打架当游戏的女孩竟然也会害怕狗。果然,世事难测啊。 他认识这条狗。是阿狗。 这是,来找他了?分明易容了呀,也能分辨。 “汪汪汪汪” 它往空中哈着气,有烧鹅的那味了。 烧鹅收到惊恐早就掉到了地上,惊恐的少女更是离狗狗很远。 白玄道:“鹅,给你。阿狗没舔多少。不亏。” “还有,别那么怕小动物。他们,不伤人的。” 他眉眼舒展开来,朝她一笑。 然后抱着阿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