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有意让唐昧任这个柱国之位?”昭阳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小内侍。 内侍点点头,说:“威后亲自去找大王,大王言明不喜欢靳尚及屈丐,反倒是把唐昧的奏文给威后看了。” “嗯,”昭阳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妙,道,“你回去,紧盯着大王!” 内侍行了一个礼后退了下去。 良久,景邵走了进来,道:“令尹,好事啊!我发现了一封奏文!” 昭阳正心烦意乱之际,看到景邵进来直呼好事,火一下燃了起来。 “什么好事!柱国之职都快要被威后染指了,你还有闲情逸致看别人的奏文!何不想想怎么把柱国之职征回来吧!” 景邵一惊,道:“什么?柱国之职被威后染指?” 昭阳闻言更是生气,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摔,道:“退朝之后宫中之大事你竟然不知?” “有所耳闻。”景邵道。 “那你还有闲情逸致看奏文?” “令尹误会了,”景邵这才知道昭阳为什么对自己不满了,敢情自己看别人奏文惹着他了,“这奏文可是大有文章的!” “什么文章?”昭阳强压心中的怒火,问道。 景邵把奏文递给了昭阳,昭阳仔细的浏览了一遍,面色起伏不定。 看完之后,问道:“这是?” 景邵点点头,说:“大王让传阅群臣的。” “你怎么看?”昭阳问。 景邵道:“楚威后如此胁迫大王,必为大王所忌惮,所以,大王任唐昧必是迫不得已之举。只不过现在事情还未成定数,大王还有可转圜之余地。这个余地就是……” 说着看向了昭阳手中的奏文,继续道:“庄蹻!庄蹻素不喜楚威后,多次谏言楚威后摄政之事,可为我所用之!” 昭阳点点头,道:“但是我等素未与其交往,大王传阅群臣庄蹻之奏文,莫不是让我等支持之以减少楚威后之压力?” “不,”景邵道,“现在朝中我等同楚威后之矛盾已经为世人所熟知,现在楚威后权势滔天,竟然直接质问大王,必为大王不喜。既然大王不喜,那么必定要寻找盟友,我们便是大王所能依靠之臣!” 昭阳懂了景邵的意思,“大王将庄蹻之奏文传阅群臣,表面是引起我们支持,其实质是向我等示好?” “没错,大王就是向着我们的。”景邵点头道,“既然大王向我们示好,我等自然不可能不受。” 昭阳嗯了一声,道:“那大夫你去联系庄蹻,我这写奏文!” “那,劳烦令尹了!” 待景邵走后,昭阳微微一笑,道:“大王还是太年轻啊!” “什么?!”楚威后得知熊槐将庄蹻奏文传阅群臣之后勃然大怒,“竖子!这是跟老妇反着来!他莫不是忘记了他这个位子没有老妇他坐不稳!!!” 楚威后很生气,在他眼里,既然熊槐表示对唐昧有好感那么怎么能把庄蹻推出来呢?这不是欺骗她么? 楚威后最恨别人欺骗她,所以现在火冒三丈。 一旁的楚威后系智囊黄君却表现的很冷静,道:“太后息怒,臣认为,大王此举并非是欺骗太后!” “怎么不算欺骗?”楚威后咆哮道,“既然已经准备用唐昧了,他焉能在把庄蹻推出来?” “大王从未言明任用唐昧!”黄君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个问题,“太后万不可因此乱了分寸!” 楚威后火气逐渐降了下来,对啊,熊槐从未言明要任用唐昧,但是,他把唐昧的奏文给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那大王这是何意?”楚威后问。 黄君回答说:“大王是想借此事让我等和昭景屈他们相争以从中谋利!” “他有何利可谋?”楚威后复问。 黄君答:“太后不要忘了,大王命田忌进朝!” 顿了顿,继续道:“大王把唐昧庄蹻拿出来,是想让我等放弃靳尚,而庄蹻唐昧根基薄弱,不足以胜任柱国之职,况且我等同昭景屈三族相争短时间必然不可能有结果,如此一来,大王再以军不可一日无帅为由顺水推舟推出田忌,让其担任柱国!” “你的意思是大王最终目标是田忌?”楚威后有些惊讶。 “对!”黄君斩钉截铁的说,“当前之策,乃是稳住大王,打消他委任田忌之想法,同时派人联系田忌以备后路;再令唐昧自荐之或是我等打压唐昧,同我们脱离干系,以消除大王之疑虑!如若不成功,还可结交田忌!” 楚威后信服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就依你的话去办吧。” —————— “黄君让你自荐?”熊槐有些吃惊的看着唐昧。 唐昧点点头道:“他言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做这个柱国,说联络人打压我,让你放心。” “有点意思,没想到昭阳景邵他们还没黄君看得开。”熊槐抿了一口茶,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按照他们的做,”熊槐继续道,“万不可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 “喏!”唐昧行礼退了下去。 事情的发展有些偏乎熊槐的预料,但是总体没有偏离熊槐所预料的轨道。 熊槐之所以要把唐昧和庄蹻的奏文发出去并对楚威后说那番话,就是要让两边的人都认为熊槐是可以争取的。熊槐再借机周旋。 而两边都误判了庄蹻以及唐昧同熊槐的关系。他们认为熊槐不过是欣赏这两个人,有意借他们之手提拔以减少阻力。这一点恰恰是熊槐所乐意看到的,只有两边误判熊槐庄蹻唐昧的关系,他们才敢大胆的举荐这两个人。 至于为什么不坚持靳尚亦或是屈丐,是因为熊槐对这二人不喜,而熊槐又是可以争取的,谁愿意为此将熊槐送进敌人的怀抱? 总之,两边既误判了庄、唐、熊的关系,也误判了熊槐的立场,熊槐可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投靠哪一方执掌权力,熊槐是要把两边都打下去! 熊槐虽然是大王,但是他权力不够大,换句话说,掣肘因素太多。要是一上来就打压两边,必然陷入众叛亲离之状态,到时候自己所下达的命****他们不可能认真执行。所以熊槐要温水煮青蛙的慢慢来。 简单来说,既要杀人,也要诛心! 回到当前问题之上。 柱国这个位子,无论是庄蹻坐、唐昧坐还是田忌坐对熊槐影响都不大,因为三人都是熊槐的亲信。熊槐将争论的核心由靳尚屈丐转移到了这三个人身上,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他希望看到两边因此斗起来,只有两边斗的越狠,自己才能取得更大的利益。 当然,两边也有聪明人,这个黄君就是聪明人,他看穿了熊槐是想从中谋利,换句话说,他摸到了熊槐想打压双方冰山一角。 但是仅凭这一角他不可能也无法知道熊槐的全部想法,所以他判断熊槐是想推田忌上位。 他的应付策略也是比较好的,但是,他面对的,是狡诈如狼的熊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