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光明 · 第十章沦陷

　　巨牛的第二次冲锋带着地动山摇的压迫感，赤红的躯体撞碎最后一段城墙时，宋伟涛被飞溅的砖石刺穿胸膛。他在血泊中摸索着腰间的对讲机，喉间涌出血沫，却再发不出任何指令。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最终归于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胜的长刀卡在变异鳄鱼的下颚，粘稠的黑血顺着刀身滴落。当三只变异狼同时扑向他后背时，他放弃了抵抗，转身用血肉之躯迎击。狼牙撕裂皮肉的声音混着他最后的怒吼，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荡。林毅赶到时，只看到半截插在碎石中的刀柄，刀刃已不知去向。　　暗影佣兵团的覆灭来得迅猛而惨烈。副团长带着仅剩的佣兵组成人墙，被变异犀牛群踏成肉泥；狙击手在屋顶打光最后一颗子弹后，抱着变异秃鹫纵身跃下，坠地时溅起的血花染红了残破的旗帜。林毅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林毅拖着受伤的右腿躲进居民楼时，身后的街道已被变异兽群淹没。他用家具堵住门窗，在黑暗中蜷缩着听外面的惨叫与嘶吼。三天三夜，他靠着雨水和发霉的饼干续命，每一次变异兽的爪牙抓挠声都让他心脏狂跳。　　当变异兽群终于退去，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恶臭。林毅推开窗户，眼前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些已被啃食得只剩骨架；建筑的墙壁上溅满黑血，凝固的血迹如同狰狞的符咒。远处，巨牛留下的巨大脚印里积满雨水，倒映着阴沉的天空。　　他在废墟中艰难穿行，在一堆瓦砾下发现了李胜的长刀。刀柄上的防滑纹里还嵌着凝固的黑血，刀刃上刻着的“胜“字被啃噬得模糊不清。林毅握紧刀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时，他注意到一名变异人形怪物的尸体后颈有一个枫树叶的标志，这一名感染体难道有什么不同吗，林毅陷入沉思。　　夕阳将废墟染成血色，林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断壁残垣中拾捡可用的武器。他的眼神冰冷如霜，心中燃起复仇的烈焰。那些在这场灾难中失去的生命，那些被摧毁的家园，都将化作他手中的利刃，总有一天，他要让新世界秩序为这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林毅在居民楼顶层的阁楼里蜷缩了七天。受伤右腿的伤口开始化脓，他用捡到的生锈剪刀剜出腐肉时，咬着一块破布生生吞下了惨叫。窗外的世界在暮色中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偶尔传来变异兽的低嚎，还有初级感染者空洞的嘶吼——那些失去理智的人类，皮肤泛着诡异的紫斑，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只会机械地扑咬一切活物。　　第八天清晨，林毅用绷带缠住肿胀的右腿，将李胜的长刀别在腰间。他的背包里装着三块发霉的压缩饼干、半瓶浑浊的雨水，以及从尸体旁捡来的三支手枪和十七发子弹。推开阁楼门时，一股腐臭扑面而来，走廊尽头躺着一具蜷缩的尸体，指甲深深抠进地板，显然是在变异前承受了巨大痛苦。　　街道上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变异兽的爪痕将柏油路面撕成碎片，残缺不全的尸体横陈在各个角落。林毅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滩滩散发着荧光绿的黏液，那些都是变异兽的分泌物，沾到皮肤就会迅速腐蚀。他在一家便利店的废墟里翻出几包过期的泡面，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货架后传来窸窣声。　　“谁？”林毅举枪，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从阴影中爬出，脸上布满抓痕，左眼已经失明。她的脖颈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咬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紫。林毅的手指颤抖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女孩最多还有三个小时就会完全变异。　　“救救我……”小女孩伸出手，声音微弱得像一片飘落的枯叶。　　林毅的喉咙发紧，他想起了李胜临终前的笑容，想起宋伟涛被砖石刺穿胸膛时不甘的眼神。如果救她，就必须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累赘；如果不救……小女孩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形，指甲变得又长又尖。　　“闭上眼睛。”林毅别过头，扣动扳机。枪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小女孩倒下的瞬间，林毅的视线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杀的是感染者，还是在拯救一个即将坠入地狱的灵魂。　　接下来的三天，林毅走遍了整个聚集区。曾经热闹的商业街如今只剩破碎的橱窗和满地狼藉，医院里的尸体堆积如山，学校操场的秋千上还挂着半截染血的书包带。他在市政厅地下室找到了幸存者的踪迹——墙壁上用鲜血写着“往南”，旁边散落着弹壳和撕碎的地图。但当他循着线索赶到城南时，只发现了一片焦土，还有几具被啃食得只剩骨头的尸体。　　第五天傍晚，林毅在一处地下停车场遭遇了三只初级感染者。这些怪物行动迟缓，但力量惊人，其中一个抡起生锈的钢管，差点将他的脑袋砸开瓢。林毅躲在废弃的汽车后，数着剩下的子弹。当最后一颗子弹穿透感染者的太阳穴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嘶吼声——是巨牛的咆哮，虽然遥远，但那种震颤大地的压迫感让他不寒而栗。　　林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居民楼，在顶层的水箱里找到了最后一点干净的水。他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废墟发呆。月光洒在李胜的长刀上，映出刀刃上模糊的“胜”字。突然，他想起变异人形怪物后颈的枫树叶标志，那绝不是普通感染者会有的标记。难道这些怪物背后，真的有某种组织在操控？　　这个念头让林毅浑身发冷。他握紧长刀，在心中默默发誓：无论敌人藏得多深，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找到真相。那些死去的战友不能白死，这片被摧毁的家园必须有人来复仇。　　夜色渐深，林毅在背包里整理着物资。他将收集到的所有绷带和药品仔细分类，又把找到的几把刀具重新打磨锋利。窗外传来初级感染者空洞的嘶吼，他却不再感到恐惧——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战，而是为了让所有幕后黑手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