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晚。 许昂前往锁月居赴会。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带着小婴儿。 小婴儿越长越大,也不是那么嗜睡了。 许昂一开始没打算带她来,但怎么都哄不睡着,把她自己留下或者让大嫂们照看她又不干,没办法,只能把她带来了。 锁月居是江州最有名气的几个酒楼之一。 当然了,说是“酒楼”不太准确,虽然它设宴办席的模式和寻常酒楼一般无二,但它设宴办席并不在“楼”这种建筑内,而是在各个庭院露天进行。 最大的一座庭院里,仰赖于四周神奇的设计,院内无风吹入。 一座人工大湖,波平如镜,月上中天之时,圆月倒影其上,完整无缺,“锁月居”之名,便由此而来。 此时最大的庭院里,红花会主要人员都在。 赵天罡,佟二娘,牛大夫…… 当然还有白戈。 白戈最近心情不错。 牛大夫的诊治,结合藏宝阁“催生灵水”的奇效,他的头皮始终于开始“发热发烫”了。 据牛大夫说,这是要长出头发的前兆。 白戈也注意到,自己光溜溜的头皮的确有绒毛长出。 这给他高兴坏了。 虽然配合诊治消耗了大量“催生灵水”,他花费了不少代价,尤其是在会内的“贡献度”,几乎已经扣没了。 但没关系,再大的代价跟他的形象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头发长出有望,心情变好,所以旷工许久后,白戈终于开始工作了。 今天说是要宴请许昂。 白戈虽然脱发后一直旷工,但会里的事儿还是有关注的,包括比武大会许昂夺魁,头儿被他拍睡着…… 宴请许昂前,佟二娘还告诉了他们这些红花会他重要成员,许昂驯服了“如意乾坤笔”。 综合判断,这个许昂,有可能在半仙之上。 白戈当时就咽了口唾沫。 ……半仙之上?这么厉害? ……话说你这么厉害还参加比武大会?咋的,童心未泯啊。 ……我当时背地里说他他没听见吧?应该没听见。 锁月居里,红花会重要成员们一齐等着许昂的到来。 但其实这里,并非全是红花会的人。 此时此刻,锁月居地下三十丈处,黑色流体灌满地底裂缝。 黑色流体彼此连接,体积最大的那一滩,鼻子眼睛嘴巴俱全,其形象跟《火影忍者》里的黑绝倒有几分相似。 这人正是蓝冠雄,诛心渊绿鳍使。 他所修魔功可以让自己千变万化,他此时化作流体进入地底,等待着宣战时刻的到来。 他来到江州城已经一个半月。 这一个半月,他用“十绝聚灵阵”调动、积聚,成功将江州数百万生灵的负面情感在九天之上炼化成“情绪之弹”。 庇护江州城的修士今晚在此地聚会,一会儿他就会上到地面,在这帮人一脸懵逼中,发布诛心渊对百花谷和整个人族的开战宣言。 同时他会让“情绪之弹”落下。 他是魔修,本就是各种负面情感的结合体,再加上上位圣使的“祝福”,情绪弹对他造不成丝毫伤害。 但江州的凡人和修士们就不行了。 一个半月的负面情绪炼化,情绪弹的威力就算半仙也承受不住,江州城无论城池还是凡人修士,顷刻之间便会化为飞灰。 当然了,他会稍稍控制“情绪之弹”的力量逸散,让几个江州修士活下来,重伤,不至于立刻就死。 因为得需要他们将诛心渊的开战宣言在整个人族间扩散开来。 计划大体如此,不过细节蓝冠雄还在考虑。 首先,自己得成功发表出开战宣言,那就得保证自己发表宣言的时候,江州修士不会攻过来打断自己。 这个问题不大。 正好他有一条“黑血绫”,是“地级中品”法宝,将其舞动开环绕自己可以形成强力防护,那种防护即便半仙半刻钟之内也攻不破。 而蓝冠雄计算过,自己发表宣言的时间刚好能控制在半刻钟内。 这一条可以。 然后。 什么时候让“情绪之弹”落下? “情绪之弹”落下也是需要时间的,太早让它落下,自己没发表完宣言呢;太晚落下,对方就该把自己防护打破了。 这个时间点必须得好好计算出来。 蓝冠雄计算着。 计算着。 计算着。 终于—— “决定了,刚上到地面就让‘情绪之弹’落下。” 经过刚刚的计算,蓝冠雄算出,如果刚上到地面就让“情绪之弹”落下,那“情绪之弹”落到地面需要的时间,和自己发表宣言的时间刚好能配合上,即:自己上到地面,下令情绪弹降下,开始发表宣言。 当自己宣言说到最激昂的时候,“情绪之弹”刚好能落到江州城上空一定高度。 那个高度恰到好处,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能亲身感受到压抑绝望,简直可以说是多一分太高,少一分太低。 “行,就这么干了。” 蓝冠雄主意已定。 他通过“十绝聚灵阵”阵图感受着九天之上的情绪之弹。 那力量,恐怖如斯啊。 “桀桀桀桀桀。” 蓝冠雄怪笑着。 他已经开始畅想之后的人生了—— “我会得到第五劫的‘引劫’之法,再渡过第五劫,地位提高,进一步得到魔尊大人重用。然后再立大功,再得第六劫引劫之法,再渡过第六劫,地位再提高,再进一步得到魔尊大人重用。然后再再立大功……” 蓝冠雄套着娃,直到给自己套到魔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结束。 他开始收拢黑色流体,一点点上到地面。 …… 此时,锁月居中。 红花会成员们终于等来了许昂。 “哟,这么多人啊。” 许昂抱着小婴儿走进众人视野,笑着跟众人打了声招呼。 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这人很有可能是半仙之上的修士,他们怎么敢不凛。 赵天罡也是,他硬着头皮笑道:“恭迎许大侠了,你把你闺女也带来了啊。” “她不是我闺女,就暂时寄养在我这里的。” 小婴儿也不知听没听懂,皱着小眉头呀呀呀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