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府尹宅邸。 “不是?不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你跟我玩什么惜字如金?” 身材矮胖的中年府尹骂着,站在他对面挨骂的是他师爷。 “大人,红花会就回了我这俩字,‘不是’,别的一个字也没说啊?”师爷苦着脸道。 此间的第三人,一位壮硕的捕头道:“红花会的意思应该是,‘不是’黑幕或者假赛。” “不是?” 府尹气得跳脚,“光一个‘不是’有屁用,那个净阳和尚怎么输的,那个许昂又是怎么赢的,给我个详细说法啊。” 师爷抹了抹脸上的口水,陪着笑道:“大人,既然确定不是黑幕啥的,剩下的只要稍加推理,其实不难得出答案。” “哦?快说来听听。” 师爷道:“如果不是黑幕假赛,也不是下毒啥的,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了。一,那个许昂靠真正实力赢了净阳;二,净阳出了某种意外。” 府尹沉思。 别说,还挺有道理的。 这狗头玩意儿不白给哈。 “真正实力赢……这个应该不可能。”捕头说道。 他也是个炼气,炼气初阶……中的初阶……中的初阶,所以还算有点眼光。 “这场比武我就在前排看的,净阳说让对手三招,结果那个许昂一招都没出,净阳就睡着了。” 捕头自动排除了许昂拍净阳肩膀那一下。 那一下太轻了。 无足轻重。 忽略不计。 “是了,那应该就是净阳出了什么意外,”师爷道:“只是到底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得而知了。” “意外……”捕头想了几秒,恍然大悟道:“该不会,净阳和尚走火入魔了吧?” “走火入魔?” 府尹和师爷异口同声道。 “对。” 捕头道:“那个净阳和尚刚出世不久,去年我还没听说过这人呢,结果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炼气巅峰中的巅峰,这种进境速度注定根基不稳,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再说了,都这么晚了,净阳和尚还没醒,而且怎么弄他他都不醒,这就是走火入魔的症状。” “那个……张捕头,你还知道走火入魔的症状?”师爷问道。 “当然知道。” 张捕头心说。 那些话本小说里挺多走火入魔不都是这样吗? 三人短暂沉默。 这时—— “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这么简单的事都整不明白?” 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娘,从后屋走了进来。 她是府尹的老婆。 只听她道:“直接找到那个叫什么来着?许昂,对许昂,直接找到他问一问,是啥不就都清楚了。” 府尹怒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这种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说着就又把老婆撵走了。 “行了,就这么着吧,”撵走老婆后,府尹宣布道:“管他是不是走火入魔,反正这个理由说得通、站得住脚,就用这个理由去平事儿吧。” 于是乎,官府迅速出动,叫骂声音,渐渐止歇。 …… 第二天,最后四场三十二强战结束。 十六强,全部诞生。 又过一天,也就是今天。 十六强战,开始。 十六强战依然在主比武场进行,一天四场,今、明两天全部比完。 不到两天时间,随着净阳和尚走火入魔的消息传开,江州城黑幕、假赛的骂声渐渐平复。 净阳和尚快两天还没醒就是走火入魔和没有黑幕、假赛的最有力利证据。 虽然还是免不了有输了大笔银子的人继续闹事,但江州城官府也不是吃素的,愿赌服输,而且都给你们一个合理解释了,你还闹事? 那该镇压镇压。 于是,两天不到,假赛、黑幕的声音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众人对一代天骄净阳大师的沉痛惋惜。 不论如何,今天,十六强战,还是准时开始。 很巧。 许昂今天还是第一场比试。 他早早来到百花比武场…… 带着小婴儿一起来的。 小婴儿虽然很懂事,知道麻麻要忙正事,暂时分开也不怎么哭闹。 但今天,许昂可不敢把她放在牛头酥。 这两天,牛头酥刚好接了个大单子,给某个大员外的八十大寿供应各类奶制品。 那位员外是个大户,过个大寿几百人参与,奶制小吃需求量极大。 周胖子不想错过这个扩大影响力的机会,临时招工加班加点做,最后连他这个管理人员都下一线做奶酥了,可想而知工作量有多大。 工作这么忙,许昂实在不好意思让谁谁谁帮着临时带带小婴儿。 店里有陌生人,把小婴儿那么放着,许昂又怕孩子丢了。 于是,他就将小婴儿也带到比武场了。 ……大不了比武的时候将小婴儿放到候场区,今天的比武速战速决,不像前两场那样磨磨唧唧的,宣布开始就直接一巴掌扇完了事,然后再回去带孩子。 ……前后估计用不上一分钟。 ……嗯。 ……就这么办。 这两天,牛头酥的伙计们没功夫关注比武大会的事,许昂一直宅着,天天不是喂奶,就是洗尿布、哄孩子。 所以…… 牛头酥是江州城里少数没听说“净阳和尚走火入魔”消息的地方之一。 许昂进入候场区,等待着比试的开始。 另一侧候场区。 许昂此战的对手,杨金龙,正在擦拭他的五把剑。 这五把剑对杨金龙非常重要,堪比亲人,它们各有特点。 “老大”轻灵如蛇,是一把软剑,做工精美、用材考究,当鞭子使也完全可以。 “老二”锋利无匹,削铁如泥,他只要以此剑对敌,对手的兵刃就形同虚设。 “老三”重逾百斤,对敌从来只需一剑。如果一剑不行,那就两剑。 “老四”斩敌不留血,深陷敌人重围时,他最喜欢用这把剑。 “老五”是一柄木剑,在全部五把剑里最为脆弱,但却是与他剑意交融度最高的一把,手持此剑,用意不用力,无招胜有招。 五把剑各有特点。 杨金龙有个习惯。 对敌时。 “我有五把剑,他们各有特点,‘老大’……” 他总喜欢以上面这句话作为开场白,介绍自己的五把剑,名字、来历、特点统统要说。 介绍完后,他会问对手喜欢那一把,或者希望自己用哪把剑和他对战。 如果对手选了,他就会从剑匣中抽出那把剑与对手对战。 如果对手不选…… 不选就拉倒,我随便抽一把! 总之,这个战前仪式总会让杨金龙从对战中获得独特快.感。 不管对手是净阳和尚这种他绝对不敌的强者。 亦或是连续两场,分别靠他人同归于尽,靠对手走火入魔晋级的…… 的…… 的…… 的啥来着? 擦,忘叫啥了。 算了,不重要。 总之,不论对手强弱,这个仪式,他杨金龙都不会省略。 又等了半刻。 时间到。 杨金龙将五把剑一一放入剑匣,走出候场区,上到擂台。 另一侧,许昂也上到擂台。 两人靠近,站定。 裁判入场。 每天的比武裁判都不一样,今天这位裁判说了些例行公事的话,最后祝两位武运昌隆后,返回自己席位。 比赛正式开始! “我有五把剑。” 杨金龙开始了,“他们各有……呼噜噜,呼噜噜。” 一句话没说完,杨金龙忽然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对面。 许昂收掌。 “裁判大哥,你先别坐下,我这完事了,赶快宣布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