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心似西江水

第十三章 梦为蝴蝶也寻花

  后来,温庭筠来到了江陵。不过那已是第二年的春天了。   故人既来,幼薇便不会再遗憾未赏重阳的菊花了。正值江边柳如烟,他们一起打江边走走,时光好像回到了那时候,小小的幼薇和她敬爱的师父。恍若昨日,可时间确实已过去好久了。   在江陵,他们书信往来,偶尔小聚,诗词相和,对酒当歌。   一晃又是半年,幼薇决定东游,或许看过太多风景,心就不会太空。   温庭筠依旧支持她,虽不舍,但人生聚合离散都难免,他也希望她能找到失去的快乐。   秋日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在浩浩江边,温庭筠给幼薇送别。   他即兴作了《送人东游》,送给幼薇。   “荒戍落黄叶,浩然离故关。   高风汉阳渡,初日郢门山。   江上几人在,天涯孤棹还。   何当重相见,尊酒慰离颜。”   依依别情,都化作慷慨的诗句,没有矫情的千言万语,举杯相敬。未开口的千言万语,不舍与担忧,他们都懂。   幼薇作《送别》相和。   “秦楼几夜惬心期,不料仙郎有别离。   睡觉莫言云去处,残灯一盏野蛾飞。”   幼薇知道温庭筠担心她独自东游,无人照应,她笑笑说“君莫牵挂”,笑得那样洒脱。   然前路漫漫,一切都是未知,她又何尝没有过担忧。   “干了这杯酒,愿我们再相见。”温庭筠举杯。   他们相视而笑,一杯尽饮。   她转身上了船,渐渐远去,岸上温庭筠的身影渐渐模糊。   一天天,船行在长江上,两岸青山划过,鹦鹉洲的万户人家渐渐出现在眼前,江上风那样的清爽,划过脸颊,发梢,幼薇觉得无比的畅快。   所有的不痛快,似乎已经随风吹走了。   她是在道观出了家的,可她却看不开爱恨嗔痴,终于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陶醉在了自然万物中。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在花间自由飞舞,去寻找最美的那朵花。   她又作诗一首,《江行》。   “大江横抱武昌斜,鹦鹉洲前户万家。   画舸春眠朝未足,梦为蝴蝶也寻花。”   经过鄂洲,她写下了《过鄂洲》,把沿途的风景和所思都写进诗里。   “柳拂兰桡花满枝,石城城下暮帆迟。   折牌峰上三闾墓,远火山头五马旗。   白雪调高题旧寺,阳春歌在换新词。   莫愁魂逐清江去,空使行人万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