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与冬阳

和你一起

  在一处有些破败的院墙下,还依稀能看出当年这户人家的繁荣。如今荒草生满了院落,树叶堆成了厚厚的一沓,在阳光底下叶片的纹路清晰可见,缓缓的诉说着一段悄然过去的岁月。   “啊,拉着我,我要摔了......”   冬阳无可奈何的用手拉着一惊一乍的白铭。   “诶,我说小姐,你可真会选路。”   “这,这不是富有冒险精神嘛......哎,你抓紧点。”   他们踉踉跄跄的走了一大段的路,好不容易来到一段平缓的地方。冬阳故意用力一握,白铭痛的把手抽了出来。   “干什么啊”   “累了”   冬阳耸了耸肩。白铭气的走到一边去,一屁股坐了下来。她把包拉开,翻了一会儿,眼睛直接瞪大了。她拿出两个晾衣架,陷入了沉思。   “铭铭,这里没位置放了,我先塞你包里啊......”   混蛋,她怎么把这玩意放的那么深。白铭气的把手中的晾衣架丢向了冬阳。秦冬阳也半天没反应过来。   “哇,你是准备把衣服晾在树上,然后睡在这里吗?现在的人玩的真花。”   “去死吧,这是叶子塞我包里的,啊!昨天收拾的时候怎么都没发现呢。”   冬阳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他拿起晾衣架,走向了抓头发的白铭。   “把你绑头发的东西给我。”   “你要干嘛”   白铭从头上取下头绳,递给了冬阳。他用手拉了拉,啧啧了几声。   “弹性好差啊,我还以为你们都用橡皮筋扎头发呢。”   “谁没事会用橡皮筋啊”   白铭翻了个白眼   他从他的背包里翻了翻,还真翻出了两三根他需要的东西。   “你这衣架还要不要?”   “不要啦,你帮我丢了吧”   “真浪费”   冬阳拿出一把小刀,对着手上的东西捣鼓了起来。白铭有些好奇,秦冬阳从小总会找一些不起眼的东西做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她看到冬阳用小刀把晾衣架的下半部分割断,用橡皮筋挂住了两端,然后不停的调试着,渐渐把手上的东西改造成了一只弓的形状。   冬阳站起身,低着头在地上寻找起合适的树枝,他把树枝削尖,在底部凿出一个凹槽,又把粗糙多余的树皮抹去,渐渐就做出了一大堆长长短短的......“竹签”?   白铭绕着他转了几圈,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只是嘟囔着快了快了。终于,在白铭忍不住打气哈欠的时候,冬阳才大呼一声   “完成了!”   “这一堆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看好了!”   冬阳把做好的木头搭在橡皮筋上,左手握着晾衣架,右手轻轻一拉,“箭”就飞速的射了出去,正中面前树上的一个“目标”。随之传来果子落地的闷响。   “十环”   白铭揉了揉眼睛,不知是震惊于冬阳的“射术”,还是对他转眼间就造出个这么个玩意表示感慨。她确实没想到冬阳长这么大了还保持着小时候的兴趣。   “你......不会经常拿这种东西当弓玩吧?你不是有很多有贵又新奇的玩具吗?”   “别废话,那些东西还不如我造的这个有意思,喂,你玩不玩。”   白铭拿起另一只刚刚被自己丢下的半个“晾衣架”,表情十分复杂。小叶看到这个应该会很感兴趣吧。   她拿到手上试了试,发现一点都不好瞄准,她连射了几箭,结果什么都没有射中。   “你这么玩太浪费了吧,射不中就不要乱射啊。”   “才没有乱射呢!”   白铭气鼓鼓的跑到树下把木箭一支支的捡了回来。然后认真的屏住呼吸,执着的看着树上面无表情的果子们。   真有意思,冬阳看着白铭为这种小事较劲,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心念一动,笑眯眯的对白铭说:   “要不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   “我们比一比谁能射中更多的果子,你赢了的话待会请你吃东西哦。”   她看了看秦冬阳,把嘴唇一咬。   “你天天玩这些,我怎么可能比的过你嘛。”   “谁跟你说我天天玩这个......行,那我让好了,你拿十只箭,我拿五只箭,只要你射中的和我一样多就算你赢,这样就公平了吧?”   白铭看了看树上的果子,一阵风吹来,它们开始轻微的晃动,仿佛在拿他开玩笑。   “一言为定”   她闭上一只眼睛,心里默念考试之前必念的咒语,拼命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然后,把箭一支又一支的射了出去......   “霍,不错嘛,能中三箭。”   冬阳依旧笑眯眯的,白铭蹲在了一边,死死的盯着他。祈祷风能刮得大一点,最好直接把他的箭全部吹走。   他射的非常随意,显得一点也不在乎。冬阳把箭拉紧又松开,很快,他就射出了前四箭。   骗人吧,这都能中三箭?白铭眼睛都快着火了。   “你要输啦!”   冬阳把箭扣在弦上,他用余光瞟了瞟身边的白铭,有些好奇她这个时候竟然没有说话。他还以为她会大吼大叫的妄图分散他的注意呢。   白铭两个腮帮子莫名其妙的红了,她的手指紧紧的搅在了一起,两个脸颊鼓着气,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她始始终没有出声。   是怕打扰到我吗?可你这个表情已经够让我在意了。   冬阳定住的手指微微一颤,最后一支箭就这样与树枝擦肩而过。   “你赢了”   他看着突然从原地蹦起来的白铭,在心底里笑话着她。   ......   只要有人,就会有热闹。小城里当然也拥有着短暂而又热烈的快乐。   一排排商铺面前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当地习俗的窗花以及年画被早早的挂了起来。长长的鞭炮与纸做的狮子头放在一块,各色的工艺品是店的门面,被摆放在了最惹人注目的地方。这是店主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许多东西都没有直接标明价格,其实它们大部分都十分便宜。但奇就奇在,店主们并不讨厌讲价,相反,他们很乐意跟你东拉西扯。不全是为了抬高价钱,更多的是为了夸耀自己的手艺。不少人受了几句追捧,便开始滔滔不绝的与顾客侃大山。最后说的高兴,便大手一挥:   “你是识货的人,便宜卖你了。”   小城的人都很熟络,大事无非就是一年中发生的那几件。但细碎的家长里短,几句新编的笑话,就能把两个陌生人拉在一起。只需要一个契机,城南和城北就变成了互相串门时多走几步的距离。尤其是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是赶也赶不走的笑容,大家在欢声笑语中,准备着迎接小城最有意义的时刻。   这么快就要到一年的结尾了。白铭一蹦一跳的往前,身上当当作响。   “小姐,你可真实够可以的啊。你是来买年货的吗?你自己都快变成年货了!”   冬阳跟在她后面,看着瞬间干瘪下去的钱包。   两只雕成兔子模样的木头挂在白铭的腰上,她的手腕挂满了镀银的装饰,头上别着一支发夹,上面有两个小巧可爱的葫芦。她假装没有听到冬阳的抱怨,笑嘻嘻的往前跑快了几步。白铭突然理解叶子了。能把有意思的东西全买下来,付钱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这种带着玩笑的心理让人感觉非常的奇妙。   “那好吧,你现在可以履行承诺了。”   乳白色的蒸汽在风中不急不缓的盘旋,萦绕在一小块天空之上。食物最自然的香气无声的亲吻了人们的鼻腔,没有多么惊艳,只是轻柔的与饥饿在腹中共舞,让人们想起了这是吃饭的时间。丸子。荷叶蒸米......该浓的浓,该淡的淡。都是最平常的酱汁与食材本该有的颜色,显得有些朴素。但就好像一位拥有可爱脸蛋却又不喜化妆的姑娘,穿着得体的衣服,反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动人。   两个年轻的身影在其中穿梭着,从上往下看,如同一对鱼儿在白色的河里游动,顺流而下,偶然在一两块石头旁停留。   白铭双手捧着一碗刚蒸出来的糯米球,与冬阳走到了一座城墙旁边。他们沿着破旧的石阶缓缓而上,站在最高处,远远望去,如同深潭一般平静的小城终于掀起了一阵阵波澜,人们忙碌起来,哪怕是平常几乎见不到的爷爷奶奶们,也都拄着拐杖,走向城市的各处,去见一见突然从脑海里冒出的朋友,约着喝一壶茶,下一局棋,把上一年没说完的故事,重新讲下去。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许多人越缩越小的世界,重新大了起来。   “你说,在那些大城市里,现在是怎么样的呢?”   “它们应该还是一如往常吧?那些地方不像不像我们庆祝的那么早,通常都是过年前几天才开始比较认真的准备。”   他站在她的身边,白铭突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是因为这里会变得热闹,会出现平时不常见的玩具以及零食。但其实在很多很多的地方,天天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所以......你喜欢那些地方吗?”   “我不知道......”   两个人默默地看着,看着这座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此时的样子。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在这里,随着城市一同变化,缓慢到不易察觉。没有多少人进入这里,也没有多少人离开。城墙依然灰暗,似乎比以前多染了些脏脏的渍,不会变新,也没有坍塌。谁的碎了几块瓦片,谁又把自家的门翻修成了新的样式,一切似乎仅限于此,不会更加陈旧,也没有随时间一同成长。   “每一个地方的年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些花样比较多,更加的新颖热闹。大城市里的很多人是孤身去到那里,身边没有亲人。他们留在那里和陌生人一起过年,未必就能感受到更多的快乐。”   白铭微微撇了撇嘴。   “如果不和亲人一起过,那这个节有什么意思啊。”   ......   “可能吧”   冬阳转身走了下去,白铭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她连忙追了过去。   “那个......哈哈,确实,有认识的人在一起过年是会更有意思呢......就比如说你吧,要是哪一年过年你不在我的身边,那我一定无聊的要死。”   他没有做声,白铭有些紧张的把头向前探了探,想看清他的脸。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   两人走回了街上,秦冬阳冷不丁的一句话打的白铭措手不及。   “对,对啊”   “呵,你花我那么多钱还算识相。”   “没有,我是认真的!”   白铭辩解到。她拿起竹签插起一块碗中的球。   “你等等”   “干什么”   “啊,张嘴”   “?”   冬阳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多了一块甜津津的东西,糯米的香味占据了整一个口腔。   “好吃吗?你说过的哦,把自己喜欢的东分享给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对自己而言就是不一样的存在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对白铭说过同样的话。   那个时候自己想骗她糖吃,就对她说了想同的话。   “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和其他同学不一样?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白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她从自己很珍惜的糖罐里抓了一大把糖,递给了冬阳。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   这么久了,还记得这种随口一说的话,他的心里莫名的温暖起来。   两人走着走着,被被一家店铺的主任叫住了,请求他们帮忙挂一下店铺里装饰用的彩旗。   “上一年也是你们在整理店铺哦,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是来买年货的吗?买我这里的吧,我给你们便宜点。”   是吗?每年过年前他们走在路上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叫去帮忙。小城里的人性格直爽大方,他们也是一样的,所以一般都不会拒绝,这种小事已经多到记不清。   两人忙活了一阵,刚把绳子绑紧就起风了。斑斓的彩旗在黄昏的风中舞动着,他们报了一大堆物美价廉的东西,在店主的道谢声中离开了店铺。   “这家店的东西好齐啊,我们还要买什么。”   “去转一转吧,有些东西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看到了也就记得了。”   他们晃晃悠悠的在城里流连着,从这条街头走到那条街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市的西南面。   那里有一间很老很老的屋子,曾经是一处寺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间卖手工挂饰的作坊。冬阳和白铭对这里很熟,每年父母都会托他们来这里买些红绳寻求吉利。   他们走到了屋子前,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婆坐在藤椅上,手里握着一把蒲扇,脸上印满了深深的皱纹。   “婆婆,我们来买红绳了。”   白铭弯下腰,贴近老婆婆的耳朵。   “哦!是客人啊,请稍等一会哦。”   婆婆似乎是从梦中清醒过来,微笑着缓缓起身,冬阳上前轻扶着她。   “您慢点”   他们进了屋,屋子里全是用各式的绳子扎起来的挂饰,她眯着眼睛,在靠门的那张木桌里拿出两捆红的锃亮的细绳,与白铭选的一些结字挂饰一起,放入了一小块布中,仔仔细细的包好。   婆婆把两包东西递到了冬阳的手上,她看着他们,突然温和的笑了。   “孩子们,你们会打'念结'吗?”   两个人抬起了头,对上了婆婆慈爱的眼睛。   “我的孙子离开这里的那一年,还和你们一般大,他要走的那一天我在他手上打上了念结。我想告诉我的孙子,无论他去到了多远的地方,婆婆都会在他的身边,不要觉得没有人挂念,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外面忙没有回来过,我今天看到你们想起了就他......我已经好久没有为别人打过这样的结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能也为你们打一个吗?”   冬阳和白铭看了看对方,同时点了点头。   “那麻烦婆婆了。”   老婆婆十分高兴,她又拿出一截红绳,轻轻的在白铭的手上扎了起来。冬阳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婆婆的动作有些缓慢,但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半点的犹豫,仿佛是一件刻在记忆中的本能,哪怕再久也从没忘记。   很快,一段漂亮的念结就留在了白铭的手上。   “哇,好美”   白铭把手在眼前摇了摇,由衷的喜欢。   “婆婆,您能把这种结的打法教给我吗?”   “当然可以,来,看婆婆在你手上再打一遍。”   她看着冬阳,他的神情十分专注,把每一个步骤都认真的记在了心里,一点没有觉得这东西对男生而言或许会有些枯燥。   有些人总能对每种新事物保持好奇,愿意花时间学习和了解。白铭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冬阳会这么做吧?   ......   “绑好了”   冬阳一只手轻抓着婆婆的手腕,另一只手缩了回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节刚买的红线,开始反过来。   “哇,你学的好快!”   白铭在旁边发出了惊呼,婆婆的脸上也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冬阳没有搭话,只是笑,看着手上的绳子穿梭着,神情无比的专注。他仔细的复刻着一个个步骤,不急不缓,像是早已聊熟于心。   他把绳子一拉,念结便留在了婆婆的手上。   “我学会了,谢谢您”   “不用不用,我应该要谢谢你们才是。你们都是好孩子,婆婆祝福你们,能永远平平安安的生活。”   “您也是,有您的祝福,您的孙子一定生活的同样十分美满。”   他们走回了街上,看着熟悉的那些招牌,去年的景象重新回到了脑海中。那些门前的猫猫和狗狗依然趴在那里,只不过长得更胖了些。   “喂,我们每一次过年前都会来走一走的吧?”   “大部分吧,每次都是我去找你,有几年的这个时候你还在闹脾气,是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把你请出来的。”   “诶,也不是吧,今年不就是我邀请你的吗?”   “你还能想出第二个例子吗?”   “......”   这很像一个有默契的约定,连白铭自己都想不起上一年是因为什么契机和冬阳一起出来的了。   但她记得的是每一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在一起,出去走走,去相同的地方。   “算了,不说这个。我最近厨艺大有进步,以前都是你帮我妈打下手,今年过年你期不期待我做出来的年夜饭?”   冬阳没有理她,白铭扯了扯他的衣袖。   “不期待,今年过年我不去你家了。”   “不是吧?喂,我说你能不能给我点信心啊!不至于因为是我做菜你就不来我们家吃饭了吧?”   白铭以为他在拿她开玩笑,有些夸张的在他身后喊了起来。   他转过身,脸上是猜不透的神秘。   “你可真是奇怪,每年过完年你都唠叨着后悔让我来。你不怕今年你妈又在饭桌上尽提我,扫了你的雅兴?”   “哎,我都习惯了。你要是不来,我妈绝对会念叨的更厉害。”   白铭摇了摇头。   “而且我又没什么同辈的亲戚,我和其他同学也没那么亲近。如果没有你的话,过年的时候就没人陪我玩了,我会很难过的,呜呜呜。”   “可是没有我,你也要一直开心啊......”   咚咚咚   鼓声突然响起,白铭没有听到冬阳说的话。两人的注意力被街角突然冒出来的舞狮队给吸引了。   突然冒出的一大群人欢呼着,团团围住了中间的“狮子”,旁边的人点起了烟火,去烫狮子的腿。中间的人被烫着后跳了起来,舞动的更加狂热。   他们前进的速度很快,越来越多的人都被裹挟其中。白铭和冬阳一个恍神,就被卷了进去。白铭后退着,两边的店铺里不断有人走了出来。   人们互相推搡,大声的起着哄。前面的人往后面压,身后的人不明所以得往前挤。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那头纹着彩色花纹的狮子上,早就顾不上身边的情况。   白铭不一会就与冬阳走散了。她跟着一股混乱的人流,从街头逐渐被带到了街尾。装有彩纸的礼炮在头顶上爆开,旁边的烧烤摊上不断地涌出带着浓香的热气,脚下不时滚过几只铁环,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失手掉落。   一张没贴稳的窗花正好吹到了白铭脸上,她用力的挤着,终于从人群中挣脱了出来。   这袋子都皱的不成样子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还完好无损。白铭心忧的看着手中买的东西,正想给冬阳抱怨,才突然响起他不在身边,也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她只好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终于放下了毒辣,白铭拖着腮子坐在一旁,看着一个个面前走过的身影,没有一个是他。   他怎么还没找到我,白铭有些生气。这家伙也走的太慢了吧,怎么半天了还过不来。   她看着远处城墙下的阴影逐渐扩大,慢慢的侵吞了半个城。风也开始有些冷冽,暖暖的感觉开始消失,寒意走上了台面。   他不会不来了吧?   这个念头闪过了白铭的脑海,这不禁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就走了。   白铭知道这个想法很不现实,但越来越黑的天色让她有些开始。一些烦躁焦虑的东西涌上心头,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当当,喜不喜欢”   一个面部被妆容画的七歪八扭的狮子头从身后突然窜到面前,白铭被吓了一跳。   “哇!”   “哈哈,喜不喜欢,这个送你了。”   秦冬阳站在了她的面前,手里多了一只传统的狮子布偶。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来!”   “我?我在看舞狮子啊。我还想问你呢,这么好的表演你不看,着急跑开了干什么?”   “你!你为什么一个人去......我们走散了你发现了吗?”   “哦,走散了大不了一会再找嘛,这里又不大,难道你还会失踪?”   白铭发现他说的话占理,但自己就是有一口气很难咽下。   “哼,反正以后总会见到你的,你又不会失踪。你过年来不来无所谓了。”   “喂喂喂,你耍什么脾气啊,怎么了嘛。”   白铭转身走了,他有些尴尬的跟在后面。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但是不知道怎么样和她解释。   “只有你在我身边才有逛下去的意义啊”   这是白铭没有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