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来到极速网吧,定了上次的包间,又把薯片撕开。 手指在鼠标上点得飞快,开局拿狙,连着几把爆头,耳机里全是“Headshot”的机械音。 正打到手热,手机震了一下。 刘一菲:我起床了。 江天瞄准、开枪、击倒,一气呵成,顺手回了条内容。 “才起床?速来网吧老位置。” 半个小时后,刘一菲小跑着进来,帽檐压得低低的,身上还是那种很学生气的卫衣牛仔裤。 清纯的脸和网吧里一堆通宵脸形成鲜明对比。 “你不是说带我飞吗?”她甩了甩乌黑的长发,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飞啊。”江天把手机一亮,“来,先选机型。”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对着当下还很原始的订票网页研究。 2006年的机票页面没有花里胡哨的比价算法,没有推荐、没有“为你精选”, 只有一行行航班号、起飞时间、价格一行行摆着,像菜市场价目表。 “你看这班。”江天指着屏幕,“早上八点半起飞,到横店中午前,完美。” “太早了吧。”刘一菲皱眉,“我怕起不来。” “你可是要去拍仙侠的女人。”江天一本正经,“御剑都能飞,怕什么早班机。” “赵灵儿不会御剑,逍遥哥哥才会遇见。”刘一菲坚持不ooc,“那这个呢?下午的,贵一点。” “下午不行。”江天摇头,“下午飞晚上到,第二天进剧组了你才开始调整状态。剧组最烦这个。” “你懂得还挺多。”刘一菲奇怪,怎么有种江天进过很多次剧组的感觉。 “被现实教育过。”江天耸肩,“再说了,你那边是《仙剑》女主欸,女主不对劲,这戏拍不下去的。” 刘一菲点点头,托着下巴盯着显示器,突然问道,“对了,你不是还有个电影吗?不会跟我们去横店的时间冲突吧?” “疯狂的石头啊,还在下下周,我陪你先跟一个星期的剧组,我再飞过去。” “你好忙哦。” “还好,酒剑仙开场那几段刷完存在感,中段才开始多。” 两人继续对着航班表研究,肩膀贴在一起。 江天忽然瞥见购票网站上弹出的空姐宣传图,眼神一顿,“刘一菲穿空姐制服会是什么样?” 他看过刘一菲穿空姐服,那是以后23年的电影《露水红颜》里,已经很成熟了。 “现在这个年纪穿又是啥感觉。”江天砸吧嘴。 “你在想什么?”刘一菲察觉到他突然走神。 “在想航班延误概率。”江天面不改色,“国内航线,夏天容易受影响。” “你这理由好敷衍。”刘一菲嘟着嘴。 “那我说实话?”江天看她。 “嗯?” “我在想飞机上的快餐肯定没有你甜。” “好土的话。”刘一菲低头。 【收到来自刘一菲的正面能量值,+8!】 “那就早班机吧。”她小声说,“你说得也有道理。” 江天手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一下:“确定?我可不负责叫你起床。” “我自己起。”少女哼哼唧唧的抬起头,“你不要打电话。” “行。”江天笑,“希望刘一菲同志能自己爬起来。” “记得要买邻座的。” “好。”江天点下确认键,心情愉快。 “票买好了,到时候要是起不来...”他看着少女,“我可(真)在天上等你了。” 把刘一菲送回寝室,楼道灯一盏一盏亮着。 她在门口回头挥了挥手:“你路上慢点。” “放心。”江天告别。 他刚转身,手机有震动了。 江天低头一看,【张含韵】。 “我角色都还没露面呢。”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一个个都知道了,太不低调了。” “喂?”他接通。 电话那头却不是酸酸甜甜的女声,而是一个偏冷、职业化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江天吗?我是张含韵的经纪人,姓许。” 江天脚步慢了下来,走到路灯下,“哦,找我有事?” 两周前。 华谊附近的一间写字楼里,灯亮得刺眼。 会议室里烟味还没散,投影幕上挂着一张 Excel表,标题写得很大: 【《酸酸甜甜就是我》彩铃第一周数据复盘】 下载量那一栏,数字小得有点尴尬。 会议桌一圈人,神色却并不紧张,反而带着点“意料之中”的从容。 “第一周这样很正常,彩铃是慢热产品....” 说话的是宣发负责人,手指敲着桌面。 “而且我们只投了一半预算,如果全投进去肯定不是这个效果!” 旁边一个年轻文员嘀咕了一句:“但这数据……连成本线都没摸到。” 经纪人许姐抬眼看了他一眼,“上次这个方案是谁给的?” 有人接话:“北电那个保安。”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对。”许姐冷笑了一声,“一个保安,跟我谈什么分成合同?” “还三七分,他当自己是渠道之王?” 她翻了翻资料,语气越说越轻蔑。 “我们是专业团队。” “制作、宣发、渠道、媒介,哪一块没有人?” “彩铃而已,需要他吗?” “不需要!”所有人都附和,会议室里一片自信。 甚至有人笑着说:“要真要他来弄这个项目,到时候媒体问起来,难道我们说是保安教的吗?” 这句话一出来,大家都笑了。 那是一种站在行业上游,对“野路子”的天然轻蔑。 但一周后现实打脸。 笑声停在了第二次复盘会上。 同一张表,数字几乎没动。 下载订阅量低得可怜,转化率惨不忍睹。 宣发负责人终于坐不住了,“这不对啊....按理说至少该有一个波峰。” 执行举手,“预算已经花完了。”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安静了。 试错的子弹,打光了。 有人翻着打印好的数据,低声说:“用户高度重叠,几乎全是原本就爱换彩铃的那批人。” “我们根本没碰到新用户!” 没有新增,也就是说,这个盘子被他们自己玩死了。 有人终于提到了那个名字,“……江天。” 许姐没说话。 她盯着那张表,指甲在桌上敲了敲,“把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