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旅 · 第七章拐杖的正确用法

　　老婆婆姓陈，也就是现在孤儿院的院长，阿婆跟罗恩说过，她有一个叫陈小晓的孙女。　　身体崩裂，血如泉涌，下一刻便是整颗脑袋炸裂开来。　　罗恩不知道她是第几个死掉的，或者说当时他并没有那个余力和心思去观察一同遭受厄难的孩子。　　仪式开始后，一股庞大且阴冷的气息不断从四周涌入，不顾一切地往罗恩的身体里钻。　　刀割般的疼痛从身体表面的各处传来，部分成功突破体表的阴冷气息仿佛是闻到鲜血的鲨鱼，顺着罗恩的血管四处游走，蔓延全身。　　按照常理而言，他早该疼得昏死过去，　　罗恩感觉自己像是在被这股气息啃食着，血液，肌肉，骨骼都传来痛苦的悲鸣。　　随后‘吃饱喝足’的气息一分为二，就像是有一条巨蟒紧紧包裹着他的心脏，另一条则是钻进尾椎，沿着脊椎一路‘啃食’，就在这股气息已经深入大脑的时候，仪式被打断了。　　这是罗恩的意识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当他再次醒来，便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呆呆望着天花板的罗恩听到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孩子，要不要跟婆婆一起生活？“ 　　这便是罗恩被阿婆收养前所经历的事情。　　”罗恩，你一直都这么看待自己的吗？“阿婆起身看着跪坐在地板上的年轻人，眼里带着愧疚问道。　　还不等罗恩做出回答，阿婆便抄起摇椅旁的拐杖，朝着他的左半身拍去。　　只一下，便把罗恩打翻在地。　　”继续跪好，十六岁了还哭唧唧的，丢不丢人。“说完便又是一拐杖。　　等罗恩重新跪坐好之后，阿婆停了手，声音低沉严肃地问：”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知道...我不该大声吼阿婆。“ 　　”不对。我再问你，错哪里了。“拐杖再一次重重落下。　　阿婆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把罗恩自暴自弃的心绪打了个七零八落。　　虽然眼泪停了下来，但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证明阿婆打得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我不该藏着学费，不该打算瞒着阿婆准备偷偷放弃学业。” 　　”不对，再想。”阿婆说完，又是一次杖落。　　“......”无言，杖落。　　“......”再无言，再杖落。　　阿婆的杖击越来越重，罗恩紧咬着牙关，身体在挨打，灵魂深处发出阵阵不甘的莫名咆哮。　　’我辜负了阿婆对我的期望，让深爱的家人陷入不安，即便讨伐个史莱姆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出什么意外，为什么！就因为我那可笑又可怜的三维属性吗？　　不。不是的，是因为我认输了，我把家人当作放弃的借口，把自己的放弃说得理所当然。醒醒吧，你这样怎么给弟弟妹妹当榜样！’ 　　罗恩的内心也在不断地对自己发出咆哮。　　“我不是废材！就算我的属性连废材都不如，我也绝不认同。　　即便世界要我认输，我的意志也绝不屈从。　　这狗屎一般的现实我总有一天我会把它打个稀巴烂！！” 　　罗恩猛地一挺身躯，眼里仿佛藏着一把火，抬起头直盯着阿婆一字一句地说道。　　高举的拐杖慢慢放下，阿婆一直凛然的面庞如同冰雪遇到春日般消融，展露出了笑容，连眼眸都散发出带有喜悦的光彩。　　“这才对嘛，哈哈哈，这才是我陈凤琴的孩子，把这个拿去，痛的地方好好敷一下，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早上去【知识与教学公会】把学费给我交了，然后再过来找阿婆，阿婆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阿婆抓住罗恩的手臂把他拉起，打开空间箱把装有药膏的瓷瓶和台面上的金卡一同放在他的手上，就把罗恩赶出了房门。　　“糟糕，忘记跟阿婆说史莱姆心核的事了，还是留到明天再说吧，不急这一会，先回房间敷一下药膏。”被阿婆推出房间的罗恩不禁一拍脑门。　　“嘶....这里怎么有水。” 　　准备回房的罗恩没注意脚下，打了一个踉跄，整个上半身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拉伸动作发出呻吟，阿婆打人实在太痛了。　　忍着疼痛用拖把拖干客厅的水，罗恩才小心翼翼地快速走回房间。　　如果这个时候被调皮的天一撞见，说不定就是一个冲上来的熊抱，那可就真的遭罪受了。　　重新打开存音法阵的阿婆，坐回了摇椅，手指对着虚空点了点，内心想到：“这几年对恩子的身心锻炼也是时候到头了，再施压下去便得不偿失了。” 　　“没想到三阶的恐惧光环和心灵暗示结合在一起会这么有用，一下子就把恩子的心理防线给击穿了。　　我是不是做得有点狠了....不过没关系，恩子内心的坚韧还是有的。” 　　“最意外的还是它居然醒了过来，这样也好省了一点明天的功夫。” 　　咔擦，不停点着个人面板的阿婆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只见肖琳拿着毛巾抱着盛着温水的木盆走进房间，“阿婆，我来给你洗脚啦。” 　　阿婆闻言从摇椅上起来，坐到了床边。　　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她脸上的笑容又悄悄地多了几分。　　这些孩子没一个让她省心的，但都是她的好孩子，很好很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