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迷茫、这么恐惧? “我本想在十七岁那年去死,是你拦住了我,是你用你的双手,守护住了我这根火光微弱、即将燃尽的蜡烛。 “我很感激你、很信任你。我答应你我会努力活着——为了你我也要努力活着,可是我失约了。” 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让他失约了。 “对不起,我很惭愧,我觉得我…… “我太弱小了。我拯救不了自己,也拯救不了你。” - 禅意房里放着禅意十足的经文音乐,绵长悠悠,既抚慰人的情绪,让人的心情变得沉稳放松,又能降低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能力,将馆内和馆外隔绝出两个世界。 走出茶艺体验馆,回到繁华热闹的商城时,沈言星觉得脚步轻飘、头脑昏沉,像做了个一个长长的梦。 因为太真实、太有代入感,反而让他……很不敢相信。 两人并肩走出商城,正好瞧见西边的金色余晖撒了满地。 “你可以回去的吧?”顾从决不放心地问沈言星,并抬手指了个方向,“直走、右拐,再直走八百来米,就能看见酒店。” “嗯,我当然知道怎么回去。” 沈言星应声抬头,见顾从决被金黄霞光洒了半边身子。修长的身型被投映到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恍惚了一下,心想真帅。 这个怪家伙,怪归怪,长的是真帅。 “你快回去吧,再晚一步,你的保姆妈妈又该给你打电话了。” “嗯……”顾从决真就拿起了手机,看了眼锁屏界面,“我会的。我打车很快,你先走吧,我看着你。” 他以去对象家里玩的名义,丢下荣妈、一连在外跑了好几天。荣妈心里委屈,作为等价代换,要求他晚饭一定得回家吃。 因为荣妈说,“晚饭都不回家吃的话,那晚上也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今天弄得晚,已经六点多快七点了,他赶着回家,没法送沈言星回酒店,只能以目送的方式替代。 想到下午倾吐的那些话,他很不安,忍不住道歉:“抱歉,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如果你觉得奇怪、难以接受,又或是恐惧、脊背发凉,那…… “忘掉它吧,就当无事发生。” 沈言星噗嗤一笑:“你啊,带我占卜命理你不觉得奇怪,向我倾诉完真心了,反而觉得自己奇怪? “要我说,你衡量的标准才奇怪呢!” 顾从决不知如何做反应,只能低头支吾:“我……” “没什么好道歉的啦!” 沈言星迈了个大步,来到顾从决面前。 “其实我还挺开心的,因为你今天真的和我说了好多好多。印象你,你从来没有一次性地说过这么多话、吐露过这么多真心。 “虽然你说的东西玄玄虚虚,让我不太能理解,但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哦!” 顾从决:“开心……?” “嗯,我感到这样离你更近了一些。” 沈言星张开双臂,给了顾从决一个拥抱。 “你说的前世只是梦境也好,真实存在过、经历过也罢,那都过去了——那都已经成为了泡影。 “你没必要自责,更没必要因为没能守约而难过。现在才是现在,是可以把握的现在;你所谓的‘缘分’、你的‘约定之人’现在其实就站在你面前。” 沈言星绽出一个灿烂笑容。 “现在一起变好、走向光明,也完全来得及!你看,你已经站在光明之处啦,而我—— “我在你的补习‘摧残’下,也肯定会追赶上来的!” 西边的太阳更斜了一些,原本还掺杂有几分白光的落日余晖,现在已经变得橙红了。 顾从决看着沈言星那张同样被落日照耀的脸,一时不知沈言星说的光明,是现实还是象征。 “虽然途中快被你气死了,但我今天的体验还是非常好哦。” 沈言星挥挥手,笑着跑开了。 “提前说晚安啦!” 顾从决傻站着,目送那个轻快活力的身影跑远,直到消失不见。 他不自觉地双臂交叉,摸了摸刚才被沈言星触过的手臂,呆呆地笑了。 好暖,好暖和。 心里满满当当的,一直缠绕心头的不安和迷茫,因为这份暖意而暂时消散了。 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呢,可以一直拥有吗? 想不明白,顾从决回过神,往可以停靠出租的路边去。裤兜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看也不看地接起,语气上扬。 “荣妈,我现在回家。 “我爸我妈今晚在家?啊……知道了。我会趁早带我‘对象’回去,让他们看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来啦~将近七千字的更新奉上! 答应大家V后日六的,这不就来了嘛~只是俺手速比较慢,写六千就没法准点更新了,大可爱们不用刻意等嗷~=33= 第28章 得知身份 早晨八点四十五分。 正刚睡醒的向于延, 打着哈欠起床,来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对着绿意盎然的后院美景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不错, 晨间刚升起的日光还不算太刺眼。蓝天白云配绿草红花, 清新又夏日的色调, 让向于延心情很好。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风景, 顺道和后院工作的园艺工人们打了招呼。待身心都清醒彻底后,他转身走出卧室。 美好的早晨,向于延当然得去嚯嚯一下崽子! 临近暑假了工作多,他有快半个月时间没和儿子“交流感情”了。此时不嚯嚯, 还更待何时? “小废物~小废物?” 小孩儿嘛,都比较嗜睡——睡饱饱了才能长高高。虽然顾从决比一般小鬼头自律,但按那臭小子一贯的作息来说,假期不睡到九点之后, 也是不会起床的。 向于延轻敲崽子的房门,隔门呼唤:“废物小猪?快起床,这个点你爸都起来锻炼好一会儿了,你怎么还在床上赖着呢? “快点快点,不想守住腹肌了?” 向于延将耳朵贴到门板上, 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不信邪的他试着拧了拧房门把手,发现居然真可以拧动! 他眉头一紧, 轻轻开门:“妈妈进来啦?” 推开房门进入, 本以为能看到裹紧小被子熟睡的儿子, 却不想那蓝色系的单人小床上居然——是空的?! 崽呢?他养得那么大的一个崽呢! “人呢……” 向于延摸了一把尚且凌乱的被褥。好家伙, 一点余温都没有, 这是起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么早起床, 干什么去了?” 杨翠荣恰好过来送衣服,进房一见向于延,她就摇头叹气:“孙少爷七点就起床出门了,早餐都是带出去吃的。” “七点——?”向于延诧异,“大好的假期,他这么早往外跑干嘛? “不会是偷摸报名了什么科技竞赛,出去找图书馆备考了吧?” 但这也不对啊?图书馆哪有这么早开门! “唉,找对象去了。” 荣妈将小崽子的衣服放进衣柜里,顺手给叠了个被。 “今天不是说好了,让孙少爷带他那对象回来的吗?这不,一早起床去接了。” “他对象这么娇贵,不能发地址自己过来,飞得要他去接?” 本来还心情美美的向于延,这下来火气了。 “臭小子,越来越放肆了!天天往对象家跑也就算了,居然还被迷得这样神魂颠倒!”向于延气得牙痒痒,“对他亲妈我都不见得这么用心!” 向于延自己和顾平跃的恋爱之路很顺,两人情投意合、情有独钟,从恋爱到结婚那叫一个水到渠成。虽然当初怀孕怀得突然,稍有不小心他和顾平跃的前程都会被葬送,但很幸运的是,危机被摆平了,他和顾平跃唯一的结晶诞生了。 本以为教育之路也能顺畅,却不想…… 向于延觉得脑瓜子嗡嗡,急忙扶了下额:“从那臭小子出生不哭开始,我的养崽之路就处处不顺。” 他气势汹汹地下楼时,顾平跃正悠悠地在饭厅吃早餐。三文治咖啡沙拉桌上摆,平板电脑架起来,边看边吃,好不自在! 忧心的崽子他妈又是一阵气不顺,来到崽子他爹身边叉腰吐槽:“你怎么还看呀?管管你儿子吧,一大早地又去找‘对象’了!” “让他去吧。”顾平跃无所谓地摆摆手,将老婆拉到身边的空位坐下,“早点开窍不也挺好?” “啧,你还觉得挺好?”向于延无语白眼,苦恼地托腮叹气,“果真是你亲儿子啊,和你一模一样——小小年纪就不干正经事!” “怎么不干正经事了?” 儿子不在,顾平跃能放肆大胆地跟老婆腻歪。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日常喜怒不形于色的天然呆影帝,都快躺到元祖偶像怀里了! “不是把你拐回家了吗?我觉得我干的事挺正经的。” “去!”向于延戳老公眉心,娇嗔轻哼,“就你轻浮。可别连你这副轻浮的模样,都被儿子学去了!” “不好?”顾平跃拉过老婆的手,握在手掌里轻捏,“小从要是能轻浮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闷了。” “谁知道呢?”向于延摊手,“而且吧,我还是觉得他不对劲,好端端地弄出个早恋对象来,天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亲爹亲妈和崽子之间的血脉压制,可不是说着玩的。 早在顾从决初次说起他“恋爱了,要进娱乐圈”时,顾平跃和向于延就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劲! 只是顾平跃比较随遇而安,不爱要求崽子、约束崽子,在教育中也多是唱心平气和的红脸。 向于延呢,因为太疼爱、太在乎这唯一一个崽了,会更倾向于约束和管教——他生怕崽子长歪了,拨不正,因而在儿子的教育上多是唱严厉的白脸。 儿子“早恋”的事情,拉响了向于延内心的警铃。他一边担心儿子不懂事,被哪个居心不良的心机小男生骗走了——听崽子说,那对象岁数还稍大一些呢,家境似乎也不是很好? 另一边,向于延则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那个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陷入热恋了。”向于延仔细琢磨,“听荣姐说,他不过就是往外跑得勤了罢了,偶尔出门还会带一堆辅导资料,荣姐都怀疑他不是去恋爱的,而是偷摸去自习室刷题的? “回家后,他该干嘛还是干嘛,既不网聊也不煲电话粥。这样的状态,真是在谈恋爱吗?” 除了崽子的状态不对外,向于延还很搞不懂的一点是:臭小子那个死德行,真的能有小男生看上他? 当妈的嘛,心态就是这么纠结奇怪,怕崽子被拐被骗了,又怕没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未来孤独一生! 他之所以会让顾从决带对象回家,就是想亲眼看一看、测一测, 顾平跃的心态好得很,完全不想去琢磨崽子的想法。对他这个亲爹来说,崽子不干违法犯罪、破坏社会秩序的事就行了,其他的爱怎么样怎样吧。 放养孩子,让孩子野蛮自由地生长,不也挺好? “别琢磨了,来看这个。” 顾平跃调高平板电脑的音量,试图用影视画面转移老婆的注意力。 “剧组不知从哪捞到的天赋型演员。看看这个表现力、这个情感的爆发力! “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个群演?” “群演?” 向于延被成功吸引了目光,瞬间放下了儿子的事情,凑前观看。 “这是还没剪辑和后期过的原片?我的天呐,这也太灵、太流畅了吧;有这个水平在,就不该当群演呀! “倒回去我再看看?哎哟,长得还挺漂亮的……看样子年纪还不大吧?” …… 另一边,丽思卡尔顿酒店内。 顾从决刚结束了今日的补习课程,放下课本看了眼时间。 “还好,才九点。你可以再消化消化,整理一下今天的笔记和错题。 “稍微休整一下,九点四十五分左右,出发去我家。” 沈言星抓着笔,无力地趴倒在书桌上,已然是将要咽气的无力状态。 他好不容易才从牙缝挤出一个字:“好……” 顾从决满意地点点头,又在沈言星面前放了一张模拟试卷:“下午没时间上课,你不要松懈,回来之后做一下这张卷。” “啊?”沈言星被吓得抬头,用看恶魔的眼神看某理科学术狂魔,“你不如真杀了我吧?” 顾从决懵懂:“什么?” “没什么……”学习不易,星星叹气,“我会认真写完,等你明天过来讲的。” 顾老师很满意沈同学的学习态度:“很好。” 要说顾从决今天早起的理由?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要赶在出发见家长前,将上午的课先给沈言星补了罢了! 他非常尽职尽责,绝不会让沈言星错过任何一个学习提分的机会。现在是课上完了,他才有心思叮嘱沈言星一些“见家长注意事项”。 “我爸和我妈,是有点奇怪的那类人。他们不是你认知里正儿八经的那种家长,所以你也不必过多紧张。” 沈言星不止一次听顾从决用“不靠谱”、“奇怪”这类的字眼,来形容他那工作繁忙、神秘感十足的爸妈。 沈言星一直觉得八卦别人的家庭不好,但顾从决的描述却总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有多奇怪?”沈言星问,“说来,你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为了见这一趟家长,沈言星足足等了快半个月!在沈言星的认知中,能一口气忙上这么长时间的人,肯定是很不得了的商业巨鳄、金融圈头把手吧? 果然,顾从决的父母都不简单。 顾从决避重就轻答:“是挺忙的。” 沈言星无语地暗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起身拿衣服,准备出门行装:“我先去换衣服吧……” 沈言星穿的,还是上次的那件蓝白条纹衬衫。他本是想再去买件新衣服的,但又觉得没必要;衬衫上次穿过后,他给洗干净收起来了,今天不过才第二次穿,看着还很崭新、质感很好。 九点四十五分准时出发,顾从决带沈言星打车过去。两人都在后排落座,沈言星听到顾从决和司机报了个地点:财富公馆。 抵达目的地后,沈言星被一座又一座的独栋别墅,给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你、你家住在这种地方?” “嗯。”顾从决坦然承认,“我没骗你,我家离酒店很近。” “这不是重点吧?!”沈言星目瞪口呆,跟随顾从决的脚步往里走,“要不是你带我开眼界,我都不知道寸土寸金的朝安区里,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