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影帝家的小废柴

第8章

几日之后,三模成绩放榜,顾从决比年级第二高了足足四十二分。 常年考第二的书呆子男同学嗷地哭了,趴在书桌上怀疑人生:“我不想读书了,我再也不想读书了!不管我怎么努力学习,我都考不过那个顾从决!” 顾从决拎着只装了笔袋的小书包,缩着肩膀小心路过。 他心想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料到这次的卷子对你们来说这么难。 这就是个意外、意外。 明明考了年级第一,顾从决却像做贼似的,缩着肩膀轻手轻脚下楼,直到在教学楼下被来接娃的杨翠荣捕捉。 “孙少爷,你怎么偷偷摸摸的?” 顾从决回神,见是荣妈后松了口气:“荣妈,不要站在我身后吓我。” “我一直在这儿站着呢,是你没见着我。”杨翠荣接过家校联系手册,领着小少年往停车场走,“我买了麦当劳的炸鸡和薯条,怕你放学了肚子饿。” 一说炸鸡薯条,顾从决的眼睛瞬间发亮:“哪?” “车上呢,还有橙汁和可乐,你想喝哪个喝哪个。”杨翠荣从家校手册里翻出放行条签字时,正好瞧见顾从决的成绩单,惊喜一笑,“呀,又考年级第一啦?这回拉了第二名多少分啊?” 控分失败的顾从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下次不要外带了,我喜欢去店里吃刚出品的。” 这只是表层原因,更深入细说的话,顾从决是想借吃洋快餐的名义,在各个连锁店内搜寻沈言星的身影。 毕竟上一世里,他和沈言星就是在麦当劳里兼职时认识的。 不善言辞的他负责炸鸡炸薯条,更懂交际的沈言星负责点餐催出品——偶尔帮忙打个圆筒冰淇淋。 “哎,我也知道你爱吃热乎的,但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杨翠荣加快脚步,往车子所在的方向走,“我不还是怕你饿嘛。” 顾从决不解,跟着荣妈的脚步走近一看:好家伙,这情况确实有够特殊! 今天来接他的,不是杨翠荣用于采购、接送他上下学的宝马X3,而是一辆体型更大的、乍一看也更加霸气的进口福特保姆车。 顾从决倒吸凉气,突然有点想逃。 “少夫人,”杨翠荣敲开门,向里面“全副武装”的人问好,“孙少爷接到了。” 顾从决真就退了一步:“啊……” 向于延推了推滑落的太阳镜,摘下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看顾从决:“小废物,见到我不打招呼?” “妈。”顾从决犹豫着上了后排,“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怎么不能有空过来?我接你放学,还得挑时间找理由?” 父母对子女的天生敏锐,让向于延一眼看到顾从决手上的结痂伤口。 “手怎么了,红这么一大片?” 所谓的“一大片”,不过就是一元硬币大小的擦伤罢了。因为涂了红药水的原因,看起来血糊淋剌。 “打篮球擦到的。”顾从决满不在乎,还是很关心向于延的目的,“你……该不会要带我参加什么晚会吧?” “嗯。”向于延故意顺着儿子的话说,“带你去时尚盛典提高审美。衣服换了吧,穿我给你准备的小西装。” 说着还真要去翻保姆车上的衣架。 顾从决抱紧小书包,既是表明抗拒,也是在守护身上的制服:“不去。我是学生,我要提高的应该是算术能力!” “是啊少夫人,”坐副座的杨翠荣转过身,递过家校手册,“您瞧,孙少爷三模考试又考了年级第一。我看了一眼,数学居然有145分呢!” “啊?”向于延惊恐,急忙摘下墨镜翻看成绩单,“卷面总分不才150吗? “儿子,是不是这次卷子简单了,你超常发挥啊?——你和第二名差了多少?” “……” 顾从决沉默了两三秒,小小声答。 “差了42。” “多少?” “42。” “……” 这回轮到向于延语塞。 “你确定你说的是总分,不是你欠第二名同学的钱?” 顾从决不说话了。这种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 “天啊……” 向于延没有像寻常家长那般欣喜若狂、对考了年级第一的儿子亲亲抱抱举高高,而是对天发出一声哀叹,语气悲愤伤感。 “我就说你没有天赋吧,你爸还非不相信! “都说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这下可完了,你这学术的窗打得越开,你那艺术的门就会栓得越紧!糟了糟了糟了,你注定要当一辈子小废物了!” 顾从决依旧不说话,默默看他那戏多的偶像妈做戏。 不得不说一句,向于延和顾平跃可真是绝配。偶像搭影帝,傲娇戏精配脱线天然呆,任谁看了都是天生一对! “所以,妈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待向于延发泄完戏瘾,顾从决话归正题。 “不是去时尚盛典吧?真要去,你早该开始准备了。” “小废物,就属你机灵。”向于延轻哼,“你爸的新电影今天开机,我带你去参加开机仪式。” - 下午四点,育才中学打响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 安静的校园内响起吵闹声,周五放学的学生们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出校门,和身旁的好友大声聊天。 “听说了吗?隔壁的富华小区里,好像真的有人在拍电影!” “啊,为什么呀?富华小区那么旧那么破,为什么不去更好一些的地方拍呢?” “应该是取景需要吧!有些电影不就是要复古怀旧吗? “我今早来学校时,看见好多那种保姆车房车往富华小区走呢!这么早回家也没事干,不如一起去看看?” 几个女生手挽着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育才中学是坐落在怀云区区中心上的一所私立中学,内设小学部和初中部。怀云区是远离北都市区的远郊区,汇聚了不少租不起市区房子的外来务工人员;因户籍和可支配收入不高等原因,他们没法将孩子送进本地的公立学校,更支付不起贵族双语学校的天价费用。 因而性价比更高的私立育才中学,就成了这些务工家长们的最佳选择。 参差的生源质量、不高的教学水平、不严的管理制度,导致育才中学的风评一直不算太好;在其中读书的学生们,也越来越具备某种私立中学的“特色”。 学生们的发型总是千奇百怪,电熨烫染应有尽有;统一尺寸的运动校服也被改得五花八门,要么上衣短到奇怪,要么裤脚小到离谱。 在这些学生当中,穿着最原始的校服、梳着最简单顺毛发型的沈言星,反倒成了最“不正常”的那个。 他伸长耳朵偷听女生们的对话,暗悄悄地也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嘀,缘分卡充值成功~ 第12章 直觉 “不去行不行?” 去往开机现场的路途上,顾从决吃着汉堡薯条,皱巴着小帅脸再三询问。 “我不想参与娱乐圈里的恩恩怨怨。” “路都走一半了,你还跟我讨价还价?” 向于延伸长手,从座椅后的众多衣物中,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遮阳外套。 “你不去,我和你爸怎么攻破谣言,怎么打那些无良娱记的脸?” 向于延这趟过去,不完全是为了探班、给主担老公撑场子的,更多还是为了澄清不和谣言。 自05年顾平跃和向于延闪婚闪孕后,就一直有婚姻不和的谣言传出,只是顾向二人都没太当一回事。 13年前后,网络社交媒体飞速发展,娱乐圈内所受的关注度以倍速扩大。在网络流量的倾盆涌入下,本就路线不重合的顾影帝和向歌手,也在一左一右的两条路上走得更远、隔得更开。 左有影迷观众、右有歌迷粉丝,以专业人士的角度看,这分明是一件好事:甭管哪条路好走,总归都是这两口子在挣钱。 但到了无良娱记那里,合伙赚钱竟就成了渐行渐远、分道扬镳——婚姻不和! “居然还有人爆料说我和你爸要离婚!?” 向于延气得牙痒痒,又从衣物堆里翻出来个一次性的黑色口罩。 “这帮人可真是见不得人好啊!这么盼着我离婚了他们有选题? “等会我就带你去现场走一圈,以你爸的名义给剧组送慰问品!” 向于延态度坚决,将外套和口罩一块塞到儿子怀里。 “你穿上外套戴好口罩——兜帽也记得戴上!下了车没你啥事,跟着我走就行!” 顾从决吃着东西没应声,心里想的则是好烦,好讨厌。 他不喜欢这种刻意摆弄的感觉。 从市区朝安到市郊怀柔,大约要走两个小时的车程。幸好顾从决周五放学早,两点就能接,再走上两小时的车路,到怀柔区的取景点时,不过也才四点多。 下车前,向于延替他检查了一下装扮,确保将他包严实了——既能漏个身影,让人知道他是顾影帝家的崽子,又不至于被人看了全脸,然后才敢带他下车。 “忍一下闷热啊,等没外人的时候再脱衣服摘口罩。”向于延还是非常护着崽的,很怕娱记们把儿子的隐私信息暴露,“我让你喊啥你喊啥,没让你喊的时候你就不说话,好吗?” 顾从决没应答。 他本来就挺沉默寡言的,上一世是这样,不懂社交也不爱交际,这一世又受婴孩时期语言封印的影响,更更不爱说话。向于延对他的关心和嘱咐,可以说是非常多余。 保姆车的车门一开,吵闹的声音便由四面八方涌来。有单反相机咔咔的快门声,也有惊叹和议论。 “啊啊啊是向于延!真人皮肤好白皙、好亮眼噢!” “走过去的是顾影帝吗?哇噻,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诶。” “被向于延牵着的那个又是谁呢?高高瘦瘦的,是不是他们的儿子?” 喋喋不休的声音让顾从决很烦躁,他拉了拉兜帽想将脸遮得更严实一些,却不料藏在骨髓深处里的血色画面忽然闪现。 同样的吵闹聒噪、同样的受人议论…… 过分强烈的既视感,让现实和血红色的记忆重合。顾从决似是被冻住了一般,呆站在原地迟迟没迈开腿。 又来了,“他”又来了。 他潜意识的具象化,又来了。 每当他专注现实、沉沦当下,想着要解决眼前的难题,好好生活“做自己”时,他的潜意识就会跳出来,提醒他不要忘记过去、不要忘记“真实”的自己,更不要—— 忘记寻找沈言星。 “怎么了小从,”顾平跃穿着剧服画着特殊妆,特地过来接老婆儿子,“脸色看着不太对啊?” “是不是坐车太久了,被闷得头晕?”向于延摸摸儿子的脸,“这小脸苍白的,怕不是缺水缺糖吧?荣姐,拿一下小从刚才喝的可乐。” 杨翠荣急忙去拿,顺手将顾从决吃完的麦当劳外卖袋收拾扔了。 顾平跃和向于延都高,一个一米八六、一个一米七八,两大男人一左一右地夹着还在长身体、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崽子,往摆了供奉案桌的空地走。 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看着感情非常要好!娱记们咔咔按着快门,带着围观群众一块向里挪动。 向于延得意窃笑:“这不比发微博澄清来得有用?” “是更有用。”顾平跃轻笑,走着走着就放开了儿子,转而搂住老婆的腰,“还是老婆机灵,既澄清了谣言,又来慰问了我和我的剧组。” “唔!”向于延摇摇手指,纠正措辞,“是既慰问了你,又澄清了谣言——你才是优先级,应该放前面!” 渐渐被甩到身后的顾从决:…… 救命,他真是受够这对明星夫夫了。十五年时间过去,怎么腻歪的功力只增不减? 顾从决心情复杂,因为十五年的努力磨合,并没让他完全融入和习惯这个男男生子的世界。 这导致他对顾向夫夫的情感也很奇怪割裂。他一边不理解顾向夫夫的相亲相爱,不对这两人有正统意义上的亲情,一边又不得不摆出儿子的姿态,规规矩矩地喊他们一声“爸”和“妈”。 “平跃你知道吗,儿子又考年级第一了!”腻歪之余,向于延聊起了儿子的近况,“他总分拉了第二名42分!” 向于延用的,不是欣喜雀跃的语气,而是刻意压低了音量,话语听着格外沉重。 知道的是儿子考了年级第一,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顾从决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唉。”顾平跃这个天然呆,非常配合地叹了一声,“事至如今,我们只能放平心态,选择接受现实了。” “嘘!你小点儿声。”向于延将声音压得更低,“别让儿子听到了。他这个年纪敏感叛逆着呢,让他听要闹脾气的!” 顾从决心想不必了,我已经听到了。 得亏这两不靠谱夫夫的儿子是他,他又已经有了成熟的思想,不至于闹出真·家庭矛盾来。 换作其他小少年小崽子,那怕是早八百年就要怀疑人生、闹离家出走了。 “老婆,你和荣姐带着小从,到剧组的片场里边休息吧。”顾平跃指了个方向,“室内人少,凉快一些,小从也好摘了口罩和衣服休息一下。” “怎么了?我还想和你剧组的人打声招呼的。”向于延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一眼看见案桌上摆着的大猪头,“那大猪头是怎么回事?” 顾从决听言,也看了一眼摆开机仪式的空地。 顾从决四五岁还小的时候,就被带着参加过几次开机仪式。这玩意儿无非是挑个良辰吉日,在取景点附近找块空地,摆上案桌、盖上红绒布,弄点果盘小吃拜拜天神,求个拍摄顺利。 就如有些演员拍完死伤的戏份后,会得到剧组给的红包那般,开机仪式是用来图个吉利的。但这大猪头一放,香炉又往那一摆,本该简单操办的仪式瞬间变了味儿。 ——越认真对待,越给人感觉奇怪。 “导演要求的。”顾平越一言难尽,“总导演是陈玄——陈玄什么性子,你忘了?” “噢!”向于延恍然大悟,“就那个特爱搞封建迷信的导演呗?” “对。他说这次死伤的戏份多,外景也取得多;怀云区这带以前是战乱地,请神仪式搞好了,才不容易招惹孤魂野鬼。 “为了办好开机仪式,陈导还请了几个有名气的‘神仙法师’做法。” 顾平跃挡着向于延的路,不让老婆孩子靠近拜神的案桌。 “别看了,招呼可以一会儿再打,你先带小从到一旁休息。 “咱大人还能无所谓,小从年纪小,看多了容易瘆得慌。” 向于延赶紧说好,和荣妈一块带着顾从决往室内取景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