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影帝家的小废柴

第4章

所以沈言星很爱妈妈,也很讨好妈妈。 妈妈不在身边,小家伙非常失落和害怕。他抱着狗狗玩偶,努力地蹬着小胖腿,翻身下了高高的床,并在破旧的木地板上摔了个屁墩。 有点疼,但沈言星没有哭。妈妈不喜欢哭闹的小孩,一听到哭声就会变得非常烦躁,所以再疼再委屈,他都忍着憋着。 他揉了揉屁股站起,放下狗狗玩偶,跌跌撞撞地拉过小板凳,踩着矮凳去拉房门把手。 难为这个一岁半大的小宝宝,居然能做出这套如此有逻辑、有条理的动作。 在寻常小孩只会哭闹着喊爸爸妈妈帮忙时,沈言星就已经懂得了自食其力、自己动手。 使出吃奶的劲儿,总算将不灵活的生锈把手拧动。沈言星正要扶着半开启的门,从板凳上下来时,又被门外奇怪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啊!” 高亢的声音响彻在不大的客厅中。。 过分年小的孩童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客厅里的荒唐场面。 “妈、妈妈!” 陌生叔叔闻声抬头:“喂,你把你弟弟吵醒了。” 那人并没有留意到沈言星刚才的称呼,还以为沈言星和张越寒之间是“兄弟”。 ——而非真正的“母子”。 “唔……” 陌生叔叔好歹还看了沈言星一眼,有直系血缘关系的男妈妈张越寒却视而不见。 “别管他……” 沈言星瞪大眼睛驻足观看。 他们在干嘛? 叔叔是在打妈妈吗? 如果不是在打妈妈,为什么妈妈叫得那么痛苦呢? 沈言星想不明白,也不可能想明白。仅才一岁半的他不懂面前的场景有多么令人生恶。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这样奇怪的妈妈,他到底该怎么办? 后来的事情,沈言星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他靠着门、垫着卧室门口那张不算太干净的地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吧。 夜晚很冷,他像流浪的小猫一般蜷缩着小小身体,紧紧地贴着包了浆的旧地毯取暖。 日出之前,那奇怪的声响终于停止,两位成年人得以分出精力来照看沈言星,将小小孩童拎到了床上。 待沈言星因饥饿和奶瘾,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听见妈妈柔声细语地和谁告别;只是温馨的气氛没持续太久,妈妈又和另一个人吵了起来。 “张越寒,你能做个人吗?在我们这些左邻右舍面前不要脸就罢了,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星星的感受啊?? “带野男人回家,还毫无顾忌的在小孩面前苟且!自己烂自己贱还不算,想接着祸害下一代?” 仔细一听,那似乎是小梅阿姨的声音? 沈言星急了,一瞬之间连想喝奶奶、想吃米糊糊的心思都丢了,笨拙地下床去找妈妈和小梅阿姨。 “妈、妈妈!” “我爱怎么样怎么样,干你屁事?”张越寒暂没搭理亲儿子,专心致志地对高秋梅冷嘲热讽,“这么关心别人家孩子,干嘛不自己生一个呢?噢,我差点忘了,你就是因为不能生,所以才被未婚夫退货的啊!” “你——” 高秋梅本想回嘴,骂一骂这个为了上位转正,不惜用孩子做赌注的无耻男惯三! 什么被“退货”?她分明是从不爱自己的人手里逃过一劫!但张越寒呢? 张越寒可是拿孩子做威胁,也依旧没能转正成功的彻底“失败者”啊!比过街老鼠都不如! 但高秋梅眼尖,看见了慢步挪动而来的小小身影:“妈妈,你、你不要气气,不气气才、才会好、好看!” 小家伙磕磕绊绊地说着劝和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抱住张越寒的小腿,一边向高秋梅投以水灵灵的害怕眼神。 这个眼神像是在说:对不起呀,小梅姨姨。 高秋梅厌恶透了她这品行不端、素质也低下的难缠邻居,却又喜欢惨了邻居的这个可爱儿子。 这个小家伙有着超乎同龄小孩的语言逻辑、行事逻辑,懂事听话得让人心脏揪疼。 像是老天在刻意地证明“负负得正、否极泰来”的定理一般,出轨花心男和无耻男惯三之间,居然能养育出一个这样可爱、这样软糯的小天使! 较好的教养、和从孩子角度出发的考量,让高秋梅咽下了恶毒的回嘴,任由疯了一般的张越寒继续嘲讽。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也配对我说三道四?”张越寒叉着腰,声音尖锐得刺耳,“都是泥地里打滚摸爬的人,就别想分个谁贵谁贱了! “滚吧,别再挡在我房门前,省得招来了晦气!” 张越寒大力一甩将房门关上,将高秋梅的脸挡在门外后,恶狠狠地朝地上补了声呸。 沈言星不明所以,只知道害怕,揪着张越寒的裤腿弱弱喊:“妈妈,星星想次、次米糊……” 张越寒顺声低头,像是才发现小家伙一般,忽然摁住了沈言星的小脑袋,将脖子都还不太硬的小孩童摁得脑袋向后仰。 “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不要叫我‘妈妈’,要叫我‘哥哥’!” 张越寒表情狰狞。 “你怎么这么蠢、这么没用?就因为你记不住要改口,我差点被你误了事!” 在仰视大人的沈言星看来,张越寒是极具威严、极有威慑力的,气场更是铺天盖地一般强大。他被迫仰着头,脖子酸得要撑不住脑袋,想哭又不敢哭真哭出声。 “对、对不起……”他熟练地道歉,控制不住的泪水从眼眶流出,“对不起妈妈……” “妈妈?”张越寒不满意,咬牙切齿反问,“谁是你妈妈???” “哥、哥哥……” 沈言星再也控制不住了,边哭边更正说法,请求“妈妈”原谅。 “哥哥,星、星星想吃米糊……” 他觉得自己好委屈啊。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一岁半的小孩子,连走路都还磕磕绊绊、经常摔跤。 ——他不过是想吃一口热乎又香甜的米糊呀! “哼。” 张越寒大发慈悲般地松了手,转身去拿和情人调情时,用于当道具才顺手冲好的婴儿米糊。 “拖油瓶,废物东西。” - 上午十点,顾向夫夫带着小哑巴儿子,来到私立的北都爱婴儿童医院内排号打疫苗。 因为是消费高昂的私立医院,所以相对公立医院来说,排号的人要更少一些,排队时的等候体验也会更好一点。但人类幼崽这种生物嘛,向来都是烦人难搞的,不能指望医生利落行事、加快进展。 无聊等候的时间里,向于延又在和顾从绝大眼瞪小眼。 “叫妈妈!” 向于延一手托着崽崽的背,一手支着崽崽的脑袋,让小废物儿子稳稳当当地半坐在他膝上,捏着嗓音假凶。 “不叫以后不给你冲奶喝!”恶狠狠的表情再配以言语威胁,“也不给你拍奶嗝,更不给你揉肚子哄睡觉!” 顾从决无动于衷,瘫坐着揪衣服上的系带,水汪汪的婴儿大眼中,透出非同一般的认真和倔强。 不叫。 顾从决心道。 这向于延和顾平跃明明就没“大”他几岁,他凭什么要自降辈分,叫这一声他不愿叫的爸爸和妈妈? 不叫,就是不叫。 作者有话要说: #从崽 倔强# 第06章 亲情 “嘿你个臭崽子,你还挺倔的是吧?” 向于延来脾气了,不爽地去戳顾从决肉乎乎的软软脸颊。 “你不听话,等下就带你去扎针。尖尖的针头扎你胳膊上,保准疼得你嗷嗷哭!” 向于延持之不懈地威胁着,顾从决却听得瞌睡虫乱飞,满脑子的我好困。 啊对对对,是是是,他好害怕。 “你上次打疫苗时,就哭得可惨了。”向于延顺势说起上次打疫苗时的趣事,“要不是我给你冲奶粉喝、你爸耐心地抱着你晃悠兜圈,你还不一定能——” 听不下去的顾从决,急忙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抵住向于延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快别说了,他知道丢脸了。 都怪他还没适应这副婴孩躯体,导致前几次打疫苗时没承受住太强烈的冲击,被疼出了生理泪水。 虽然去打针的小孩都会哭,但顾从决自认为他是大人了,不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哭哭啼啼。 所以早在今天来医院之前,他就暗下决心:这次打疫苗,一定要忍住想哭的冲动! “说你你还不乐意?等着瞧,针头这就来扎你的小手了!” 医生正好喊到号,向于延将卡在脑袋上的墨镜向下一拨,戴好墨镜拉好提包,抱起崽子左右张望。 “你那爸也忒磨叽了吧,他还想不想给你录打针视频了? 顾从决被稳稳当当地托抱着,两只穿着厚袜子的小胖腿一荡一荡,对顾平跃的去向很是不关心——顶多顺着向于延的疑问,朝电梯口方向看了一眼。 他巴不得顾平跃不要录视频呢!这对坏心眼夫夫好像很喜欢看他哭,每当他因承受不住生理疼痛嗷嗷大哭时,这俩人就会特别兴奋、特别开心,立马要将所有能录视频的器材都搜罗出来,记录他丢脸哭泣的时刻。 顾从决可太无语了,无论如何都不想被记录糗事。 但顾从决不知道,顾向夫夫只是单纯地觉得儿子可爱而已。 唯有顾从决哭泣抽抽时,顾向夫夫才不觉得小崽子年幼老成、没有丁点小孩子的样子。为人父母的,他们还是想多让儿子撒一撒娇、卖一卖萌,再多喊几声爸爸妈妈。 软萌好揉捏的小崽崽,谁不喜欢呢? 可惜顾从决尚不懂得这份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牵绊,只一昧地觉得很幼稚、很丢脸。 “来了。”顾平跃小跑赶到,手上捏了几张收据,疑似是收款单,“到了吗?来,咱带小从进去吧。” 顾从决奇怪地多瞅了两眼,琢磨着除了疫苗之外,还有其他项目要做吗?可这趟过来前,也没听他那不靠谱的“爸妈”说过啊? “来宝宝,不要害怕啊。”负责注射的是个很慈善的护士阿姨,即使戴着口罩,也遮挡不住她的慈眉善目,“小胳膊伸出来吧,要打哪只手呀?” 顾从决喜欢慈祥的姨姨,就如他很喜欢日常带他的育儿保姆——翠荣阿姨。她们身上慈善温柔的气场,会让顾从决想起上一世里,曾给他偷塞过两百块的漂亮邻居阿姨。 那大概是黑暗无光的前世里,他为数不多收到的救助。 他盯着护士那笑得弯弯的双目,主动伸出胖乎乎的左手胳膊。 “打左手吗?哎呀,真听话呀。”护士阿姨不断和顾从决聊天,用这种方式转移小娃娃们的注意力,“宝宝有没有被蚊子叮过呢?和那个一样,一下就没感觉啦,完全不痛的。” 刚才还威胁崽子的向于延,这会倒是紧张起来了,一边摘下墨镜示意老公打开摄影机,一边搂紧了怀里的崽子。 顾从决莫名其妙,心道能不能快点?他想早点回家喝奶睡觉了。 在场的大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哪个动作重了会惹小崽子哭泣。向于延自己就脆弱得不行,默默闭眼的同时,还伸手来挡顾从决的视线。 顾从决面不改色,微皱着眉头,愣是不哭不闹不作声的,让护士扎完了针。 “好棒诶!”护士非常惊喜,大声赞扬乖宝宝,“姨姨今天见过的那么多小宝贝里,你是最乖、最勇敢的! “来,家长把伤口摁好,稍微给揉一揉,血很快就会止住的。” 顾从决瞥了一眼摁伤口的棉签,打了个困倦的豁害。 一般一般,常规发挥而已。 他庆幸自己忍住了婴孩本能的哭泣,却不知替他摁伤口的向于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眉头紧皱的顾平跃交换了个眼神。 ——咱家儿子果然不太正常! 顾从决太乖巧、太听话、太沉稳了,很多时候都表现得不像个小孩!寻常孩子见了针头早该哭得不成模样了,这货倒好,愣是一声嘤咛都没得! 身体检查刻不容缓了!这臭小子就算不是发声系统有毛病,也该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谢谢医生。不需要留下观察吧?那我们先到隔壁做检查了啊,谢谢谢谢。” 向于延笑着道谢,示意顾平跃拎包跟上。 “快点快点,得把刚才的情况好好跟医生讲讲——我就说嘛,儿子确实和寻常小孩不一样!” 后半句是向于延压低了声音说的,却还是被耳尖的顾从决听到了。 昏昏欲睡的顾从决打了个激灵,奇怪地抬起头看他那妈:“嗒嗒嗒?” 他想问一句“怎么了”,无奈发声系统不成熟,好好的问话愣是被转换成了婴语。 顾平跃大抵是有些心虚,好声好气解释:“爸爸妈妈给你报了个身体检查,不痛的,一会儿就好了! “小从乖乖地让医生检查一下声带,回去之后爸爸奖励吃一袋果泥,好不好?” 听清解释的一刻,顾从决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反身钻进向于延的怀抱里,用尽全身力气和所有肢体语言,表达出强烈的反感信号:不要! 绝对不要! “很快的,只是让医生检查一下。”转眼工夫已经进到了做身体检查的科室,向于延抱着小崽子坐下,半哄半骗,“不怕不怕啊,一定不痛。” 顾从决仍旧埋着脸,紧紧揪着向于延胸前的衣服,不肯表现出配合。 他也知道不疼。打针他都不怕,还能怕这点身体检查吗? 他真正怕的,是科室里冰冰凉凉、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医疗器械。 大抵是上一世被冻多了、饿怕了,转生之后顾从决对什么都不畏,独独怕冻、怕饿。 顾向夫夫将他照顾得很好,必然是不会冻着或饿到他的。正是被照顾得太好了,他有点忘了冰冷是什么感觉,因而在进入检查科室时,他感到格外的可怕和抵触。 “呜呜……”半岁大的小崽子窝在妈妈的怀里,发出不愿意的细声呜呜。 这可能是他出生——转生来到新世界以来,首次对顾向夫夫表现出明确的依赖和不舍。 这里不像疫苗注射室,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父母也可以进入注射室陪同。检查科室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名男医生带着两名助手;只是坐下没几句话的功夫,向于延就要将他交出,给医生和助手抱过检查。 “没事的宝贝,他们只是拿那个亮亮的东西照一照你的嘴巴,然后再给你拍几张黑白色的‘照片’。”看亲崽子表现得如此不愿,向于延刹住了手,将儿子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唯有在这种心急又真情流露的时刻,向于延会认真地喊上一声“宝贝”。换作平时,他要么喊“小废物”要么喊“小哑巴”。 顾从决没注意到细节,仍旧沉浸在对医疗器械的恐惧之中,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要做检查、不要做检查、不要做检查。 第一,他心理上抗拒做检查。第二,他没有病,他活泼健康得很,唯一不对劲的是他尚不熟悉这副婴孩躯体,导致已经拥有了成熟完善思想的他,连一个字正腔圆的词都说不准。